沈辛成

我是博物馆爱好者沈辛成,有关美国(尤其是纽约)的博物馆,问我吧!

我是沈辛成,1984年生人,非业余博物馆爱好者,走访全美八十余座博物馆,曾服务于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911”国家纪念馆和纽约历史学会,参与从事档案研究、出版与策展工作。现在佐治亚理工学院科技史博士在读,哥伦比亚大学人类学硕士,复旦大学考古学硕士,北京大学博物馆学学士。
近几年,我在纽约实地踏访、深入了解了数十家博物馆,从展示特色、专业内涵、设计匠心及观众体验等方面对纽约的各家博物馆进行了多维度评价,并将它们集结成《纽约无人是客》一书。我希望能从个人经历和专业背景出发,以博物馆为线索,阐释纽约这个五方杂处、光怪陆离却又独具特色的国际大都会的底色。
若你也是博物馆爱好者,对美国各处博物馆,尤其是纽约的博物馆中所蕴含的故事感兴趣,欢迎与我一起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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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 2017-05-17 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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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个回复 共74个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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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辛成 2017-05-18

好问题。我自己的经历是这样的:本科的时候学的考古,所以和小伙伴坐着绿皮车(暴露年龄…)去各地旅游,肯定要把课堂里学到的东西实地看一遍,比如安阳十几年前出土的一个车马坑,我们就是工程还在进行中的时候,还没有保护的时候就去看了,那个体会让人很兴奋。后来养成了一个习惯,无论走到哪里都先去看看博物馆,但是中国因为自己的文化积淀和内容的缘故,基本走到哪里都是盆盆罐罐在等着你,如果不是对考古学类型学研究很深,很少会有真的很过瘾的展览。于是大家翘首期盼看“国宝展”,比如清明上河图,因为那个东西他知道,他能够联系得上。
出国之后,这个经验发生了很重要的转变。美国因为总的来说文字史很短,所以博物馆的形态和中国国内的很不一样,盆盆罐罐都是印第安人的,所以是隔着两层,在他们的叙事里面这块属于比较边缘化的。而纽约这个很有个性的地方,它有一种特别的文化生态,那就是板块性的城市地图——每一个区域都有自己独特的族属性(肤色…),因此其文化面貌就是各种各样的文化拼贴出来的,博物馆也反映着这样的整体面貌。黑人为主的社区Harlem有自己的Harlem Studio Museum,中国城有华人文化的Museum of Chinese in America,等等,而且有趣的是,这些人,都依旧生活在那个社区里。
于是,参观博物馆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体验。原本你是把器物作为一种客体来看,而参观纽约的博物馆,你和你所观赏的东西,是一体的。你居住在Harlem,就会对这个地方有感情,你是中国人,就会对华人的历史有感情。所以说也只有在纽约这个地方,因为界定自己的借镜有很多很多面,你很难彻底的成为一个完全的“主体”,成为一个和博物馆内容无关的人。
离开纽约之后我去过美国不少城市,游历的方式也基本延续了纽约的心得体会,但是很少能在复刻那样深刻的感受。国内的博物馆现在这方面也很欠缺,总的来说,调子都是一早定好的,没有多少给你参与和共鸣的余地。我相信,知悉一个地方的历史,知悉你今日所站立的土地可能曾经是一片泥沼,知悉你今日所见的社区可能曾经被鼠疫横扫,这些琐碎的知识都是有意义的。学会为看似与你无关的事情而感动,学会让自己的情感变得丰沛,而不再只是着眼于把自己放在舒适的“主体”位置,不再觉得自己是高于过去的,高于他人的,对着展出的物品指指点点,我想这是参观博物馆于我最重要的意义。
PS:所以我不喜欢看艺术博物馆……尤其是现当代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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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辛成 2017-05-19

谢谢您的问题,您这个视角挺重要的,我谈些简单的看法。博物馆的建筑形式经历了几个阶段的,第一个阶段是博物馆形成的早期,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初期,基本是遵循“知识的殿堂”样式,所以新古典主义样式的,也就是希腊神殿那样的建筑最多,这种建筑的问题是,空间虽然很宽敞,但是展线容易断,就是你一直需要从展厅里进去出来进去出来,情绪很容易疲劳。第二个阶段,是开始拿博物馆做一些概念建筑的实验基地,比如很有名的两座古根海姆博物馆,一个在西班牙毕尔巴鄂,一个在纽约,两个都是样子很不寻常,前者像一艘后现代的铁皮军舰,后者像一个日本茶碗,于是博物馆本身也成为了一个被欣赏的对象,这也是为什么在我的书中,博物馆的建筑本身是一个重要的评价标准。第三个阶段,就是比较晚近的思路,是不太在意要求大求新,而是要让建筑设计高度符合内容设计的风格。举一个例子,比如纽约2014年修整完毕的库珀修伊特博物馆Cooper Hewitt,这个建筑原本是钢铁大亨卡内基的住宅,但是博物馆团队把它整个全部返修了一遍,因为库珀修伊特博物馆陈列风格本身是高度前卫高度高科技的,因此,一座二十世纪初的豪宅被改造的非常新锐,去过的人都说好,这基本上是博物馆建筑的最高境界了。
说回到中国。我们国家早期的博物馆,比如上海自然博物馆旧馆,那是英国皇家亚洲学会弄的,所以是第一阶段的那种风格。而第二阶段的博物馆,跟随我国多年前狂热的基础建设热潮兴起,一时间各地都出现了很多长得很有个性的博物馆,比如首都博物馆,人称“歪门邪道”,比如天津博物馆,一只巨型的玻璃天鹅,比如宁波博物馆,一堆石头堆出来的感觉。这些博物馆在成为城市地标方面做得很好,但是内容是不是对得起华美的外形呢,这是要打个问号的,天津博物馆其实里面就挺糟糕的……所以,这几年我们博物馆数量增长很快,而且地标性的建筑,旅游必经之地的那种地标性建筑增长很快,政府方面懂得搞一个博物馆撑门面的重要性了。但是现在基建温度降下来了,第二阶段的博物馆建筑基本要停下来了,所以还是要回到内容上来,迈入第三阶段。我觉得目前我们可以更多的鼓励陈列内容设计和建筑设计在规划的较早的阶段,就能有比较有效的沟通,这样做出来的陈列是最好的,让人逛着最舒服的。我最近几年在国内呆的时间少了,所以不太了解最新的进展,不过我相信一定是有具有前瞻眼光的团队在做这些事的,我也希望观众们能从简单的膜拜博物馆建筑的宏伟,拍个照就走人,转变到欣赏内外兼修的博物馆内容上来,真的把游览变成一种体验,而不是走马观花。
希望我的答案有帮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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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潜2017-05-18

请问在国外博物馆看到中国文物时,你会是怎样的心情

沈辛成 2017-05-18

我就知道会有这个问题,哈哈,谢谢提问。我的心情啊,感觉还行,西方靠殖民主义所占的各种甜头里,其实现在也就抢东西这件事,还算是没有负效果的,其余的,比如人种的强制迁徙、宗教的艰难融合,现在都让欧美(主要是欧洲,美国属于被害狂想自作多情…)在吃苦头。看看现在的美国总统……全球化顺风顺水的时代结束了,殖民主义的红利结束了,负效应在反噬,每每想到这里,我就不会为中国文物流落海外而感到痛心了。
不过,我再说个故事:我去费城艺术馆的时候,他们有一个中国展厅,那是一座清代建筑,北京的,名字我一时记不起来了。美国人民国的时候(应该是,如果没记错的话)把一整栋清代建筑整体搬到了费城,而且难能可贵的是,整旧如旧,完全是古旧到快要塌掉的样子。那个展厅也有其他中国展品,但是非常暗,为的是保护残留的漆画,红不是红,绿不是绿,都是快要剥落的样子,但是每一块漆都是小心粘好的,博物馆里有个视频在呈现文物保护工作的过程。
那一刻,我心里是很感动的,因为在国内我都没有机会见到的风貌,我居然在国外见到了。愿意做这么细致的工夫,愿意砸这个钱,是一种职业精神一种理念在支撑的。近年来我们比较年青一代的考古工作者文物修复者开始越来越有这样的意识了,但是在早年喜欢讨好领导喜欢华贵的浮夸年代里,我们其实抹掉了很多历史的痕迹。我去天津蓟县独乐寺是十三年前了,那时候是旧的样子,我们听说马上要“修复”了,因此赶紧去看一眼。过了几年我看到照片,“修复”完之后,果然就完全变样了。这当然是理念的差别,毕竟整旧如新它最终也还是会变旧的,不过这个例子告诉我一个道理:
流落海外的中国文物,不仅仅是空间的多样性,也是时间的多样性,这种多样化的保护方式保存方式,使我们能够看到文物在各个时间段的样子,这不也挺好么。
所以说,与其执念于要倾家荡产把流失文物买回来,不如花少得多的钱买一大批非中国的文物回来,在中国建一个具有世界格局的艺术馆,让我们的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能站在国界的门槛上。我们不抢,我们买嘛,反正我们钱多嘛~

fotosea2017-05-18

有攻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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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辛成 2017-05-23

袁硕老师最近忽然火了,这绝对是好现象,这证明人民群众渴求知识的心其实一直都有,他的一席演讲我也大概听了,我觉得有以下几个值得注意值得嘉许的地方:
一个是如何在保持京味儿风趣的前提下,保障知识的严肃性,这一点在导游人士中,能够做到的非常少,所以自己没有相当的知识积淀是不行的,这不是一个纯粹的技术问题,这是一个修养问题。
另一个是,他很勇于挑战一些我们教科书中的传统论述,比如他说北京人和我们现代人没有血缘关系,这个在国外基本是常识,但是国内知道的人并不多,作为国家博物馆的官方讲解员,能够这么说,可见博物馆作为学校之外的“第二课堂”的自由度其实比大多数人想得大。
第三一个就是袁硕他不但给大家说“有什么”,还给大家解释“为什么有这个”,比如头盖骨数量明显多于肢体化石,证明可能直立人存在猎头风俗。这么一来,这个遗址形成的过程就活了,而不是像油画的静物一样只能被远观临摹的了。
我在纽约和美国其他地方经常遇到优秀的讲解员,在我5月20日海上博雅讲坛时,我也说了:比讲解员更高一级的,是叙事者。所谓叙事者,不是照本宣科的,而是根据自己的经历和知识,将知识平等的有人情味的传达出去的人。在纽约,博物馆内许多讲解员都是来自于博物馆所在的社区,不少是老人,所以,如果是一座旧居博物馆,当他在讲述这座建筑的故事的时候,其实有时候说的也是他自己的故事。当你问他关于这座建筑的问题时,他往往也会拿自己的经历来作参照。这么一来,这个地点就活了,你就觉得和这座博物馆贴近了,这是一个事半功倍的。
因此,袁硕老师这样高颜值好身材好口才的讲解员火了当然是好事,我们也不能把博物馆讲解事业真的变成一个偶像经济吧……其实还是有大量的文化资源人力资源在沉睡,没有调动起来,这一方面是我们制度方面比较僵化造成的,另一方面也是博物馆本身题材比较有限,缺少社区性质的博物馆造成。所以说,袁硕老师的爆红,他是一个好的开端,但我倒不希望他成为一种成功的唯一模板。希望我的答案有帮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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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cky2017-05-20

哪里可以买到您的书?

沈辛成 2017-05-23

您好。您喜欢的内容恰恰是我最不擅长和无感的(羞愧…),所以我就提一些大概的东西,不细说了。
我推荐您去以下几个博物馆,排序分先后:
Frick Collection > MOMA >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 Guggenheim > MOMA PS1 > Museum of Art and Design > 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稍微介绍一下Frick Collection,此博物馆位于第五大道,是企业大亨Henry Frick的旧宅,展示内容是他生前的私家藏画,大多数是在金融大亨JP Morgan去世之后他去抄底买下来的,所以质量自不必多说,更难能可贵的,博物馆的建筑精美华丽至极,但是又不乏博物馆的教育性,非常值得一去,推荐指数五颗星。MOMA 和大都会都是世界知名大馆,想必我不多说您也会去的。其他几座,就看情况了,取决于特展质量如何。
我没有去过欧洲所以不方便比较,但我认为纽约的特色还当属纽约自己独一无二的历史,当然就历史来说,每个地方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自己也比较喜欢逛城市史相关的博物馆。我推荐一下Lower East Side Tenement Museum,这是一处展现二十世纪之交和之后大萧条时期到美国的新移民的清苦生活的,这个博物馆由一座旧公寓改造而成,本身“展品”并没有很高的历史价值,但是参观体验非常棒,推荐指数五颗星。
更多内容,还请您购买我的书,解说会更为细致。天猫上就能买到哦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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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需要说明的是,日本没有“戏曲电影(戏曲片)”这种“电影类型”。
然而,日本传统的演剧,如“歌舞伎”、“人形净瑠璃”、“能”等,都类似于我国的古典戏曲。如果您所说的“类似我国的戏曲电影”是指把这类“演剧”拍成的影片,那么这类电影在日本电影史上曾经有过。不过,据我所知,目前只有一档名为《电影歌舞伎》的系列影片还比较活跃;它打出“在电影院里看歌舞伎”的口号,刻意强调“舞台”的临场感,用高清晰的摄像机拍摄舞台上演出的歌舞伎,然后进行放映。每月都有新剧上映,且往往是歌舞伎的大腕或明星担纲主演。日本人欣赏传统的演剧习惯于去专用的剧场,比如京都的“南座”。所以,此举明显迎合了观众的欣赏习惯。不过,反过来也说明传统演剧的观赏人群有着一定的范围指向,并不像普通电影那样,受众广泛。
从电影史的角度讲,如今看似萧条的日本这类“戏曲电影”,其实曾经有过一段辉煌耀眼的过去。比如,现存最早的电影《红叶狩》(1899年),就是一部“戏曲电影”。该片由当时的歌舞伎世家传人市川团十郎和尾上菊五郎一起演出,是一部传统剧目。还有,在日本电影诞生的初期,曾借用歌舞伎的演员、服饰、妆容、动作、台词、故事情节等,创造出了日本独有的电影类型——时代剧电影,早期还称做剑戟电影(チャンバラ映画)。这类影片虽脱胎于“传统戏曲”,但并非完全照搬,可算做是“类似戏曲电影”吧。这类电影在上世纪20~40年代曾风靡一时,广受民众的喜爱。当年,歌舞伎演员出身的尾上松之助,更是凭着主演了众多这类影片,成为名垂影史的大明星。
时代剧电影发展至今,作为一种影片的类型,已经非常独立和成熟(武士电影基本上属于此类型),已不再适合冠以“类似戏曲电影”的名头。不过,我们从现在的时代剧电影中依然可以看到传统演剧的影响。比如传统演剧的故事题材被直接或间接地用到电影中,演剧世家传人出演时代剧电影等;这种情况很常见。
因此,从日本电影发展史的角度讲,“传统戏曲”演剧对日本电影的影响,其实是非常深远的,其中时代剧电影所受到的影响最大。不过,在其他类型的电影中,我们也可以看到演剧的某些元素的存在。甚至在今天改编自漫画和电视动画片的电影(真人版,动漫版),都会在片名之前冠以“剧场版”字样。这些都可视为演剧(戏曲)的印记。
与日本相比,在今天的国内电影市场上,可以说中国的戏曲电影仍占有一席之地。其实从中国电影史的发展看,戏曲电影作为电影类型的一种,自诞生起,一直是一个重要类型。新中国制作的第一部彩色电影《梁山伯与祝英台》,就是一部戏曲片。这类戏曲片,一直以来活跃于中国的电影舞台,为观众所喜闻乐见。如果回到电影诞生的那一刻,我们会发现,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1905年),即是一部戏曲电影,内容是著名京剧老生谭鑫培的表演片段。上世纪20年代,被认为是中国“武侠电影”开山之作的《火烧红莲寺》,显然脱胎于传统戏曲,之后的武打类电影也受到传统戏曲的影响。50年代以传统题材为主的作品如《红楼梦》《天仙配》等,家喻户晓;60~70年代京剧革命 样板戏,也令人难忘;80年代传统题材重放光彩,《白蛇传》等戏曲片,深受观众喜爱;最近又有《江姐》《春闺梦》等新影片上映。因此,这些众多优秀的“戏曲电影”,丰富了中国民众的文化生活,也使得这类影片成为中国独有的一个重要的电影类型,很值得深入研究。
总之,在今天看来,中日两国的“戏曲电影”虽然存在着“云泥之别”的情况,然而,在草创时期,曾经有着极其相似的开端,即以“戏曲”作为开端的事实。而且,在电影发展的最初时期,在武打类电影与传统戏曲的关系方面,中日两国电影也有着相似的情形。
话题涉及到中国的戏曲片,就有些收不住话头了。此刻才发现自己好像也是一个在新中国戏曲片熏陶下成长起来的“戏迷”,怀念起那段观看戏曲片的美好岁月了(笑)。以上所介绍的,有些成为常识了,供您参考吧。
关于是否看重奥斯卡奖的问题,如果就媒体宣传的角度来说,可以说日本“非常重视”。每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都会有专门的电视频道直播,很多电视台会在新闻节目中予以介绍,各大媒体都会或多或少地登载消息报道。如果有日本电影人得奖,当然会加大报道的规模和力度。在这一点上,日本与中国的情况相同。这也会产生商业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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