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戈
民国军史爱好者

我是民国军史爱好者牛戈,关于影视剧中频频穿帮的旧军队真实细节,问我吧!

我是牛戈,退役军官,民国军史业余爱好者。多年专注于旧军队枪械、军服、内务等细节探究,尤其热衷对影视、纪实文学中的以讹传讹打脸较真。
你知不知道在影视剧中泛滥成灾的美式军服、鬼子女兵压根就不存在?知不知道抗日剧中频频登场的斯登式、M3冲锋枪是抗战后才进入中国?知不知道所谓“少帅”本来是一种戏称甚至蔑称?知不知道被认作历史人物的“双枪老太婆”纯属虚构?
如果对民国军史中的这类问题有兴趣,欢迎一同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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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 2017-07-19 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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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3-09

民国旧军队家属随军是怎样一种情形?望详答。

牛戈 2018-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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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ght'2018-03-13

我的团长我的团,拍的相对真实吗

牛戈 2018-03-14

恰好去年有人问到该剧中用大刀砍坦克这个细节,为了作答才看了一集,就针对这一点将原来的答复整理一下答上。对于其他,因为没看,也不好作答了。
关于该剧中士兵用大刀砍坦克、用手掰坦克炮筒的情节,我在这之前还真的不知道,因为对于此类YY剧,我是打死也不看的。后得知刀劈坦克手掰炮管的士兵脑袋没什么问题,只是因为没见过坦克,也不知道坦克是什么东西,才有如此壮举。
既然剧中士兵脑袋没问题,那这问题出在哪呢?
我们就来说说国军抗战前后的教育训练,对照一下,看看可不可能出现《团》剧那样的情况。
首先说一说国军的反坦克教范
坦克(当时在中国称作战车)是早在一战时便已经诞生并为包括国军在内的各国军界所熟知的。中国军队落后于列强,一直到二战时,装备与战力都有很大的差距,但同时也要看到,国军中的军事学术同样也是十分活跃的,国军的步兵操典同样也是吸收了世界前端军学理论与战争实践编撰而成的。就说这抗战时执行的操典,其第五部第十一篇,就专门讲对战车、飞机、毒气的防御,对于坦克是什么、怎么防、怎么打,都有比较具体的交待。
除了步兵操典中反坦克的内容以外,国军还编有专门的教材《防御战车纲要草案》。该《草案》由陆军交辎学校编写,于1936年颁行。《草案》共分52款,开宗明义第一句就是:“防御战车,首须明瞭战车之性能及其弱点,然后所定防御方法,始合实际。”那也就是说,在依照该《草案》进行教育训练时,即使他们遇到的是唐吉坷德一样的士兵,也至少得向他们说清楚,这坦克是铁打的,不是泥捏的,也不是秫秸秆扎的,用大刀是砍不死的;这炮管与野炮的炮管一样也是铁打的,用手是掰不断的。但我想大概没必要,因为二十世纪的国军部队中,不大可能会有像唐吉坷德一样的兵,而即便是一个只会割草锄地的农民,他也应该知道那么大的铁家伙肯定不是大刀能够砍的死的。
《草案》中,将防御坦克分为积极防御与消极防御两种,“积极为战斗防御,消极为非战斗防御,即按唐克之弱点,而使其行动力失去是也。”
关于积极的防御,《草案》要求,“以唐克、野炮及步兵平射炮为主,以其他十三米厘二生的等过重机关枪为辅助。”
关于消极防御,“系利用天然障碍与人工障碍,而防止敌唐克车之前进。天然障阻为密林、深泥、陡坡(四十五度以上)、悬崖、凹道、浮沙、河川、湖沼、岩石等。以唐克种类之不同,障碍之程度亦因之而异。”“人工障碍,为陷井、壕沟、巨大炮弹碰炸漏斗孔、铁丝圈、坚强鹿砦、铁筋水泥阻塞工事、城垣(须有城隍者)、坚固闸门等。”
《草案》将坦克分作重型、中型、轻型和小型四种,如何使用积极的和消极的防御手段应对四种重量级别的坦克,《草案》都一一做了规范。在当时条件下,积极的防御手段受兵器配备的限制,没有列为重点。因为对于普通的步兵来说,专门的反坦克兵器还不多,只有极少数的步兵团编有专门的反坦克分队,即平射炮连或战车防御炮(简称战防炮)连,更多的步兵团还没有,所以说了也没多大用。《草案》的重点是放在了如何发动步兵用消极的手段反坦克上,比如如何挖掘防坦克壕、如何制作陷井、鹿砦等等,都有比较详细的规范。在当时条件下,这样确定主次是客观的。
这部《草案》,不是金屋藏娇的学术著作,而是向全军颁行的步兵反坦克教材,是每个部队都必须遵从的训练法典。在这样的教范之下,一个战斗部队的士兵,怎么可能不知道坦克是什么?
其次说一说国军的补充兵制度
全面抗战暴发后,随着大批士兵的战殁、伤残与逃亡,国军各部队急剧减员,这就得有新兵大量的征召,对各部队的缺额源源不断地给予补充。但抗战初期,国军各部队征战频繁,抽不出人也抽不出空来从如何定表尺、修风偏开始一步一动的来教新兵,因而不是只要有个人补进来就行,而是要求进来一个兵就能顶一个兵的打仗,如果全没有经过战术养成就开上杀敌的战场,则无异于驱市人而战,徒增伤亡。开战之初的国军精锐第87师、第88师就曾多次补入这样没经过丝毫训练的新兵,白白的送死。按说,国府那时已经建立了征兵制度,但各地在落实这个制度时基本是空对空,跟没有一样,补入的壮丁仍然是半点的战术意识也没有。如何解决这一问题,已经迫在眉睫,这便催生或者落实了补充兵制度,即在新兵补入作战部队之前,事先经过专门机构进行军事养成训练,训练一个时期后,经考核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再拨入作战部队。1938年后,由军政部在南方各省先后建成的补充兵训练处以及各作战部队的补充团等,就是这一制度之下的产物。
补充兵的训练时间有长有短,全根据前方部队的需要而定,但原则上不少于两个月。其训练方案,则依照民国二十七年七月军事委员会军训部所颁之《新兵教育纲领》,由各补训单位进行细化,分别实施。其必须教育科目规定为:
“1.精神教育:为养成新兵严守纪律,服从命令,忠勇牺牲之精神。了解捍卫国家,保护人民之责任。唤起民族意识,坚强抗战之敌忾心。以军人读训、党员守则、党歌、军歌、操典纲领、民族主义浅说、领袖宣示与训词,为精神教育必修课目。
“2.术科教育:为养成新兵参战所必要之战斗技能。以战斗教练、射击教育(含手榴弹投掷教练)、刺枪教练、筑城教育、阵中勤务、夜间教育等项,为术科教育必修课目。
“3.学科教育:为补助术科教育之不足,选择士兵必须明瞭之事项教育之。如操典第一部第一三六条至一四八条士兵在战斗间应遵守之事项,及第五部第十一篇对战车、飞机、毒气之防御,及与战车、飞机协同战斗要领,阵中要务令中搜索、警戒、通信、连络要旨,以及战时军律、连坐法等,为学科教育必修课目。”
瞧见没有,“对战车、飞机、毒气之防御,及与战车、飞机协同战斗要领”,是作为必修课目进行教育的。在这样的教育纲领指导下,我猜想,他们应该不会教导新兵用大刀去砍坦克,也不会教导他们用手去掰炮管。
应该承认,国军到了抗战时,已经相当的腐败,补训机构也是黑幕重重,但这所谓黑幕更多说的是如何克扣与虐待补充兵的。当然训练是有不到位的地方,但最起码的战术动作和兵器知识还是必须掌握的。要知道,补训单位向作战单位交接补充兵,还有一个验收环节的。假如你是作战部队的接兵官,当你考核补充兵有关坦克的常识时,如果他连坦克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他回答打坦克就是用刀砍的话,你会愉快地签字接收下这批新兵吗?
第三说一说当兵的平时吃饱了都干什么
战争年代,战斗自然是相当频繁的。可再怎么频繁,不打仗的时候总比打仗的时候多。那不打仗的时候,当兵的干什么呢?
通过《正者无敌》等抗日剧,给人知道了高级将领不打仗时就是没完没了的和姨太太们斗法,可国军底层连队的大兵们不打仗时干什么,一直以来,似乎很少有文艺作品反映这一侧面。但文艺作品里不写不等于当兵的不打仗时就整天吃饱了睡大觉养膘,不代表在兵营里就只有打架赌博吃喝玩乐。不打仗的时候,当兵的就是周而复始的无休无止的操课训练,这是连队生活永衡不变的菜谱。
国民党军队里有一个贯穿了几十年不曾改变的日常生活制度——“三操两讲”,“三操”,就是每天早晨、上午、下午三次操场或野外的体能与战术训练;“两讲”,就是上、下午各一次的政治、军事理论学习。这在当年也叫作“三上操场,两进讲堂”。
三操两讲是以连为单位组织实施的。至于主要内容,参考军训部所颁纲领,术科教育,约占教育全时间百分之八十;学科教育,约占教育全时间百分之二十;精神教育,得随时随地训育之。
其中的术科教育,又进一步划分为:
战斗教练,约占全时间百分之三十。
射击教育(含手榴弹投掷教练),约占全时间百分之二十。
刺枪教练及体操,约占全时间百分之五。
筑城教育,约占全时间百分之五。
夜间教育,约占全时间百分之六。
阵中勤务,约占全时间百分之十。
基本教练,约占全时间百分之四。
这其中占比最多的战斗教练,就包括了反坦克的内容。
既然上边有纲有目,该怎么教,怎么练,当连长的也是要有具体贯彻意见和措施的,他是必须得“妥为支配制成教育预定表”,这个表也是要报营和团,并接受其指导、检查和考核的。而营长、团长们也不是只要有下面的连长主持操练,那么他这个营里、他这个团里的兵练的怎么样就与他无关,他也是要不断的接受上峰的考核、他也是要不断的检查所属连队的训练成绩的。
那年头中国军队中的士兵普遍的没上过什么学,文盲占了很大比例。为更好地让丘八们领会操典,有的部队还将操典细化,制定出训练实施细则,用比原操典更直白更具操作性的法则对操典做更进一步的讲解。比如川军编写于民国二十五年的战斗教范,就是一部十分通俗浅显的步兵操典实施细则。就在这部教范中的第三篇第一章,也仍然就是《对战车战斗》,从作战要诀、障碍物设置、战斗要领诸方面讲明了坦克的性能特点和反坦克的具体手段。川军在民国各军系中,称不上最先进,训练也并不走在前头,那么既然川军能按照操典如此落实,我不相信其他部队做不到。
在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灌输与操练下,你还相信到了抗战的中后期,还有不知道坦克是什么乃至用大刀去砍的士兵吗?
抗日军中,没见过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便已经出现的坦克完全有可能,在遇到坦克时因缺乏反坦克兵器和器材而束手无策也完全有可能,但没见过坦克不意味不知道坦克是什么,没有对付坦克的手段不意味就只能用刀砍和用手掰。只要在行伍间揩上几壶枪油,就绝不可能出现《我的团长我的团》中那样的荒唐事。
有人说,艺术吗!只要有看点就好。这话我信。就如同用灯泡点烟和把香皂当点心吃是一些末流导演表现土八路和农民工的拿手好戏一样,用大刀砍坦克大概也是《我的团长我的团》的得意之笔。哎!让人说什么好呢!
最后说一句:
经常会遇到一些热爱历史的朋友提问真不真实的问题,这其实有一个拿什么做参照物的问题,是以纪实文学和电视剧做参照物,还是以原始的文献做参照物,参照物不同,得出的结果肯定是截然不同的。

集结号这部电影是否接近真实?

牛戈 2018-02-28

无处不在9016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国内也拍过一些战争片,其中不乏大制作,像《血战台儿庄》,《大决战》系列,《大进军》系列等等。当然,国内绝大部分战争影视政治宣教意义更强一些,战场细节反而不太注重。但个人觉得《血战台儿庄》还是拍得相当不错的,不知从你军事专业的视角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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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戈 2018-03-02

正如您所说,军号在旧军队中,乃至在人民解放军中,都是很重要的一个兵种。
光绪三十年(1904年)八月初三,中国诞生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近代化的陆军编制,在这个编制表中,在营这一级,编制有号目一名,所谓号目,就是司号长,班长级别。每个队(连)编有号兵两名。到了民国时期,这一编制被沿袭。北洋军本来就与清末新军一脉相承,因而司号兵的编制与清末一致。到了国民政府时期,国军每个旅、团均编制有司号长一员,少尉阶级,每个营部和各连则有二至三名司号兵,司号兵的阶级是上等兵或一等兵。
中共军队从红军时期就有司号兵,但我没找到编制,估计那时就没有法制建设,也就没有编制,但各连有条件的都有号兵。一直到1977年以前,解放军的步兵连队仍然编制有司号兵,但已经不普遍。到了1977年以后,虽然编制上仍然有,实际上则没有了。到了1985年,司号兵从军队兵种编制中明令取消。
军号的作用有三:一,统一军队作息、行动。比如起床号、开饭号、出操、收操、熄灯,也包括影视中较常见的冲锋号。但请注意,没有所谓的集结号。
二,用于部队或分队间的通信联络,在当时通信手段落后的情况下,往往用军号询问和回答相邻部队或分队。比如一方用军号询问:“你是哪部分?”另一方用军号回答:“我是三营二连。”当然用于这样联络的号谱就像密电码一样,就像口令一样,是部队机密,是各部队经常变换的,只是比密电码要简单多了。
三,用于军队礼仪场合。旧军队中规定(北洋军、国民革命军等用):凡遇见少将及同等官,号兵吹奏《崇戎乐》一遍;凡遇中将及同等官,吹奏两遍;凡遇上将及同等官,吹奏三遍。

2018-03-01

日本人用插着刺刀的7时候打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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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好,保护文物永远是第一位的。这里的“开棺验尸”还需要多做些解释。
首先,对木乃伊的“验尸”并不是扛着锛凿斧锯冲着木乃伊就去了。新闻发布会现场实际上仅仅是打开了外层的木棺,露出内棺,然后就直接对其做X光扫描了,并没有再往下“解剖”。因为再往下进行就有违考古学规范了。为什么呢。一来是因为埃及木乃伊外面的亚麻布,每个年代的裹法都不一样,尤其是这次开棺的这具托勒密时期的木乃伊,他表面的亚麻布本身裹得就有水平,可以算是艺术了,若要真的一层层剥开需要全方位记录出版。30年前,布里斯托大学有个木乃伊烂掉了,大学的埃及学家只能无奈地拆解表面的亚麻布,但是严格地记录了整个过程。亚麻布上有时候会抄写《亡灵书》所以也需要小心地拆;每层亚麻布底下还裹着护身符,所以还要记录它们的位置。这些事情不能人多嘈杂的发布会现场叮咣五四地做。二来是真的不好拆!晚期的木乃伊表面一般有大量树脂,会让表面邦邦硬。19世纪那会儿西方人开party,party上有时候就是看开解木乃伊,一般都是外科医生来做。很难,真的得上锯子剪刀才能野蛮地解开,而且这样一来所有考古学信息就都丢了。
其次,您说得很有道理,这种开棺按理说应该在专业的环境下进行。但是埃及同行们也有自己的考量。一是我相信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开棺前可能也对棺做了处理。二是埃及太需要旅游业了,太需要这样的大新闻了,所以这次发布会选在阶梯金字塔,选择“开棺验尸”,都是为了能够吸引世界的目光。此外,X光扫描是现在研究木乃伊的首选,因为的确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这也许就是为啥他们选择这样做的原因吧。我衷心希望您这样热爱埃及,关心文物的人有时间去趟埃及玩儿玩儿,贡献一下他们的旅游产业,他们也就不会老是冒着一定风险,“开棺验尸”来吸引游客了。
再次感谢您的提问,虽然新闻很亮眼,但是您在看到新闻的同时,从文保角度思考其中可能的问题。有您这样细心和有爱心的网友,我们感到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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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好问题,值得咱们网友朋友和学界同仁们去思考。我在这儿说说我是怎么想的,这个答案是开放的,接受大家的的进一步讨论。
从表面来看,当代埃及和古埃及的确有天壤之别:古埃及人信奉自己的宗教,有自己的语言和书写系统。这都和当代埃及的宗教信仰和书写系统不一样。于是乎我们总会有种印象觉得埃及文化断了香火了,和现代文化没什么关系了。可是仔细看看呢?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古埃及文化并没有完全被团儿灭,就跟恐龙似的,看似灭绝了,结果呢,人家进化成鸟儿了,只是换了模样。比如说古埃及语的书写系统:无论是圣书体还是世俗体都被人遗忘了,但是这个语言本身实际上留了下来。今天埃及的科普特教会依然会使用科普特语来作为仪式用语,而科普教徒如今还占全埃及人口的百分之6到9。即便是说阿语的人也逃不过埃及语的影响。埃及的阿语是有自己特殊的词汇的,而根据一些学者的研究,发现埃及语中的很多词汇其实依然留在了阿语中。除了上层文化,老百姓的中留着很多古埃及时期就有的习俗和习惯,有的稍有变形,有的基本上变化不大。在埃及学界,研究上埃及当代农民生活的人类学调查是被封为圭臬的,因为他们的生活留下的物质文化和古埃及的物质文化有很多重合的地方,比如编篮子的方式,再比如建筑的方式,甚至是吃喝。
所以当我们说当代埃及和古代埃及文化割裂的时候,不要光看宗教文字等上层精英文化。毕竟,从希腊人到罗马人,从法蒂玛王朝到奥斯曼王朝,王朝更迭,埃及人一代一代却都生活在这片不变的国土上,仅仅是信奉不同的宗教、用不同的书写系统,这些上层建筑上的、表面的变化。换句话说,许多古埃及的文化实际上是不随着政治变化而消失的。说得通俗一些,不是说清兵入关了,明代北京人立马就不吃炸酱面了。炸酱面还是照样吃,即便是新的王朝让人们剃头留辫子,但是炸酱面还是炸酱面,换了个关外的酱照吃不误。
再次感谢您的问题,能够引发很多思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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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很刺激,因为有些开始触碰我们一些未知的边界了。
古埃及人自己几乎没有留下制作木乃伊的“手册”。公允地说,的确是有描述停尸、敷膏油、涂树脂这样的话,但是到底是怎么做防腐处理的,这些个工作是怎么分工的,埃及人就是不说。因此,我们很难直接回答这位网友的问题,只能通过已有的信息来做判断。
既然埃及人没写,总有人写吧。别说还真有。希罗多德写过,西西里的迪奥多罗斯(Diodorus Siculus)也写过,还写得挺细致。根据迪奥多罗斯的记述,我们可以肯定,奴隶是极为不可能参与木乃伊最核心的制作的,因为木乃伊“入殓师”实际上地位很高。这里头有套上阿努比斯面具的僧侣监督,还有手指经卷的僧侣专门负责念咒。迪奥多罗斯老爷子甚至说,木乃伊入殓师是可以随意进出神庙的,而且大家还要对他毕恭毕敬。这样看来,奴隶是不大可能了。不过迪奥多罗斯也提过一种人,叫slitter,就是往遗体上划拉第一刀的那位,这位可是遭了秧了,因为埃及人认为这一行为实际上是对身体的冒犯,因此,这个slitter划拉完之后,就要被其他僧侣追着打,仪式性地惩戒一下儿。有的埃及学家就说,这种人肯定要选战犯啊或者囚犯这种人吧。其实迪奥多罗斯人家没这么说过,只是学者们的推论。
古埃及人自己留下的一些文献里也暗示木乃伊制作这个行当并不低贱,反而是个很有油水的行当,保密都来不及。托勒密晚期的哈瓦拉有这么一群“入殓师”,他们的世俗体纸草留了下来。从这批档案里头可以看得出来,这个行业里头是有很严格的规矩的。给尸体防腐的人和在葬礼上帮忙的人之间是有明确的边界的。因此即便是有奴隶参与“抬杠打幡儿”,估计也很难参与到木乃伊制作。有学者认为这个是木乃伊制作人这一家子的商业机密,估计很难让奴隶学了去。当然,话不能说死。因为在古埃及,奴隶主的确是教奴隶一些手艺的。一些奴隶是帮着跑商的,或者帮着做手艺的,或者是学了写字儿帮奴隶主管理其他奴隶的。但是据我了解,似乎没有提到说能学木乃伊制作的。
那可不可能是平民呢?这个是有可能的。根据哈瓦拉的纸草,这个行业是一个家传的行业,因此很可能就是被当做一门手艺。平民是可以做的。可是有人就要问了,不是说有僧侣吗?嗯,的确有,但是问题是在古埃及,僧侣和平民是可以转换的。一些农民可能一年里大多数时候种田,但是有一个月会到本地的神庙轮班儿,帮着其他僧侣看个大门儿啊或者管理下供品什么的,在这期间,他被仪式性地净身之后,就是僧侣(埃及人管僧侣叫wab,意思就是“清洗”)。所以,圣俗之间的边界不是那么的清晰。在木乃伊制作的仪式中,和可能是平民套上面具,在这个仪式里作为僧侣。当然,这些还都是有猜测的成分,需要我们进一步去发掘木乃伊作坊,或者寻找更多的档案。说到这不得不提一句,这次在萨卡拉不仅发现了木乃伊,之前也发现了木乃伊作坊,这可能会推进我们对类似问题的认知。
感谢您问出这样独特的问题,让网友们也一瞥埃及学家没有史料的“窘境”。我们对古埃及的研究远没有尽头,谁也不知道哪些新材料又会给我们什么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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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对古埃及感兴趣的人基本都会问的问题:“法老的诅咒”真的存在吗?
图坦卡蒙是一位真实存在过的历史人物,他生活在18王朝的埃及,大约公元前1342年,他继位时仅有8-9岁。在他生活的年代,埃及正面临一场巨大的变革:他的父亲埃赫纳吞法老掀起了一神教改革,崇拜阿吞神,废弃其他神的信仰,并迁都中埃及的阿玛尔纳。在埃赫纳吞死后,还是个孩童的图坦卡蒙继承了王位,首先迎来的就是旧宗教的复辟。在阿伊、荷伦布几位大臣的辅佐下,他恢复了传统的多神信仰,并将都城迁回了孟菲斯。但他在18岁时突然去世,死因不明,他的大臣阿伊、荷伦布相继继承了王位,而后就发生了王朝的更迭——荷伦布由于没有子嗣,选择了当时已有子嗣的拉美西斯一世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后者开创了19王朝。
由于身为“叛逆法老”的继承人,他和18王朝最后两位法老的名字都被从王表中抹去了,历史上因此几乎没有留下多少记载,仅留下他的寡后向赫梯王求援的信件,信中提出了要赫梯王派一位王子来成婚的古怪请求,加上X光显示他枕骨处有骨折,因此有人推断他死于谋杀。但2005年的CT扫描结果显示他枕骨处的骨折可能是制作木乃伊时造成的,另外CT显示他生前可能身患疟疾,加上患有多种遗传病,具体哪一种导致了年轻法老的死,至今仍没有定论。
那么,诅咒是真实存在的吗?答案是有的,但不是在图坦卡蒙墓中。古埃及人将坟墓视为永恒的神圣居所,任何不洁净的、亵渎的行为都是受到谴责的。因此在古王国时发现的几座私人墓葬中,确实发现了警告闯入者的话。比如在第9-10王朝的一座贵族墓中写有“任何统治者…凡是对我的棺木作恶者,愿赫蒙神不接受他的供品,愿他断子绝孙”,另一座这个时期的马斯塔巴墓中则写道:“对于任何以不洁之身进入我坟墓的人…我会像抓住鸟一样抓住他的脖子,我会在他心中投下恐惧”。在中王国之后的墓葬中也偶有发现对亵渎坟墓者的警告。但总的来说,诅咒语言在埃及的墓葬中是比较少见的,因为古埃及人信奉文字的力量,相信不好的事情一旦以圣书字写出来就会真的发生,因此不会轻易将诅咒的词句写在坟墓中。帝王谷墓室中刻有的埃及圣书字一般是《亡灵书》和其他墓葬文献,在图坦卡蒙墓中,尤其没有发现任何诅咒的字句。
由于发掘的资助人卡那冯勋爵在1923年死于皮肤感染引起的血液中毒,加上《福尔摩斯》的作者柯南道尔的推波助澜,和当时媒体的炒作,“法老的诅咒”就沸沸扬扬的传开了。传说这些人死于细菌感染,但实际除了卡那封以外,其余进入图坦卡蒙墓的人并未发生任何感染,主持发掘的霍华德•卡特更是平安活到了六十多岁。此外,著名的《柳叶刀》杂志曾发表过一篇分析文章,其中指出卡那冯自身的体质也是他迅速致死的原因——他在1903年曾遭遇一场严重的车祸,导致免疫系统的功能低下,容易罹患肺部感染等疾病。
如果我们有幸到埃及参观,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恐惧“法老的诅咒”而放弃参观帝王谷壮丽的王陵。但对于古老而珍贵的建筑和文物,我们应当保持敬畏之心,切勿乱写乱画、故意破坏,这也是对人类文明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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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网友有志于学习埃及学吗?欢迎欢迎啊!
“学习埃及学哪家强”这样的广告语是不存在的,因为各大埃及学阵地其实并不能分出谁“最好”,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每个高校都有自个儿擅长的地方,谁也不是独霸一方的“蓝翔”。国内高校里光是老牌就有(排名不分先后)北京大学(欢迎网友来报考哈!)、东北师大、北师大、复旦等,而且现在有更多的大学正在加入这个队伍中,可谓蒸蒸日上。国外自然也有不少,英国的牛津、剑桥、伦敦大学学院、利物浦大学和伯明翰大学等,美国的布朗、哈佛、芝大、亚利桑那大学,UCLA等;荷兰的莱顿大学,德国的图宾根、海德堡、柏林自由大学等等,不胜枚举。如果您要是有意报考这些个国外大学,一定要看清意向学校的师资是不是符合您的研究意向,不要盲目地看QS排名奔着名校去,要摸清每个学校的长短,下些功夫调查。
埃及学是真正的“有教无类”,并没有对学生有什么苛刻的条件。在这个领域“半路出家”来到埃及学,然后学有所成的人很多。若是您真的问有什么条件,恐怕重要的一条是外语。埃及学是个国际学科,历史上也是欧美占主导(如今不同啦),所以好多研究和报告都是外文的。英语能阅读学术文章的能力是基本盘。建议学德语或者法语,因为很多考古队和学者都是用这些语言发表文章的,是埃及学业内的常用语言。此外就是要有耐心,耐得住寂寞,同时要有人文关怀,去用心靠近古埃及人和他们的文化。
感谢您的问题,希望有志于学习埃及学的网友们能踏实钻研、积极报考,壮大我们的埃及学队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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