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伟民
媒体人、自由作家

我是媒体人和非虚构写作者叶伟民,如何成为会讲故事的人,问我吧!

只要你曾用心写过,哪怕数页数笔,一定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为何而写?博尔赫斯是“为了光阴流逝使我心安”;阿列克谢耶维奇要以笔“接近真相”;在史铁生眼里,写作是“对根本性苦难的必要练习”,而格雷厄姆·格林,却觉得写作像“身上长了疖子,非得把脓挤出来不可”。
好的故事能对抗时间,外探世界,内观人心,让你的经历、思想、智慧绽放光绽放热,变得更加出色和与众不同。写作已如此深入生命的方寸,即使一场演讲,一次求职,一次谈判,讲好故事都能为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我是媒体人和非虚构写作者叶伟民,曾任 ZAKER 总编辑,南方周末特稿编辑、记者,新华社记者。参加过 2008 年汶川地震报道,已出版《从零开始写故事——一个南方周末记者的特稿笔记》,在多所高校开过讲座。我相信人人都是“故事家”,关于写作的问题,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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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伟民 2021-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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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伟民 2021-04-07

我爱看动画片《麦兜》,小外甥也是。当我抱着他看得泪眼盈盈的时候,小朋友却乐不可支,但这丝毫不妨碍它成为我们的共同话题。生活有很多面,好的作品有足够半径和功力去展现,让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我们要聊“雅俗共赏”,先要弄清雅是什么雅,俗又是什么俗。如果是深奥对浅薄,高雅对庸俗,是一种想当然。私以为,优美对通俗更准确,即用简单易懂的方式,传递优美深远的东西。《麦兜》就是这样的作品,不管观众年龄是否差半个世纪,是身居殿堂还是市井,都各得其所。
打通雅俗的,还有张恨水,被老舍誉为“国内唯一妇孺皆知的作家”。
如你所问,“雅俗共赏”能顶层设计吗?这是个好问题,观点很多,求解的方式也很多,你说的也是一种——有没有最佳平衡点,让雅俗都买账?不过,我认为,这个点很难量化,无法哪里切一刀,说这就是通吃天下的黄金线。按道理,好莱坞应深谙此道,但真正叫好又叫座的作品仍然是少数。
再回到麦兜,我之所以如此喜爱,相当程度因其配乐,单看歌名可能有点无厘头,什么《风吹鸡蛋壳》《麦兜与鸡》《春田花花幼稚园》,但只要听进去,里面有理想国、少年歌、离别、曙光、希望。
我为此查了主创,有音乐家、作家、合唱团,都是本土乃至国际上享有声誉的。怎么理解这件事呢?我觉得是降维打击吧,正如黄霑在“大乐必易”四字前顿悟,一挥而就写成《沧海一声笑》。
所以,与其横向去找一个飘忽不定的平衡点(当然,形式简单寓意深远也是基本的平衡态),不如先纵向升维,提升视野、知识储备和思考深度,待一览众山小后,看人看事才通透,才形成碾压式的理解优势,才更容易举重若轻、微言大义。
一点个人浅见,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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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伟民 2021-02-15

中英文本是两门不同的语言。所谓“英文重结构,中文重语义”,即中文更灵活,句子间不拘泥形式,重意境和美感;英文更讲究搭配与结构,重逻辑和精准。
我们既不能用前半句否定后半句,也不能用后半句否定前半句。王维的“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很美,拜伦的“If I should see you,after long year.How should I greet, with tears, with silence”也不输。
可是,如果王维嘲笑拜伦的对仗平仄,拜伦diss王维的句式漏洞,就鸡和鸭讲了。我们要做多语言者,需兼收并蓄,不能以偏概全,更不能因一师一课影响了基本判断。
以此为准则,再回到你的问题。首先,你说的应试作文弊病是存在的,且已成顽疾;其次,你对英文这种强结构、强逻辑表达更有感觉,可能因其更符合你的思维特点,或非母语带来的新鲜感,这也是一种信息(或感知)不对称。
全球语言的演化既丰富多彩,又问题丛生。早在70多年前,奥威尔就强烈批判现代英语的“堕落”,各种庸俗倾向和啰嗦。从上世纪60年代始,中国诗人余光中也不忍了,向恶性西化的中文开炮。
总之,无论中文还是英文,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问题。它们无法PK,更不能放在高考、托福这些应试场来比较。这些场太小了,也功利,装不下两种语言的悠久和浩荡。
不过,你确实点出了中文作文教育的真问题。这自然不是中文的错,课本、媒体、网络、考试都是帮凶。如何告别新八股,回归优美标准的中文表达,知易行难。
那就从我辈做起吧。我介绍三位老师,一位是余光中,他的《翻译乃大道》一书,收集了从1960年代到1990年代末22篇评论,主题只有一个:为年轻人排文毒,重拾地道优美的汉语书写。
另两位是威廉·斯特伦克和E·B·怀特,他们合著的《风格的要素》是英语世界最著名的写作指南。一个世纪以来,树立了英文写作的诸多法则,如“多用名词和动词”“不要生造不伦不类的副词”等,对其他语种的书写,也极具参考价值。

叶伟民 2021-02-09

很多作家都谈过写作,唯独老舍的最合我心,倒不是什么高头讲章,只是一本演讲集的末句:“各位要是打算学学文学,请记住多读多写多生活这三位一体的东西。”
这写作观是我的菜。是的!不多生活,不看看世界,是宅不出好文笔的。如果你在读写之外,总觉得欠点什么,大概就是它了。
不过,谁不在“多生活”呢?作家不也吃喝拉撒睡么?是又不是,“少年战恶龙”成为传奇,“悠然见南山”也未曾速朽。他们都是时间的馈赠,只不过有人吐出明珠,有人摊成流水账。
阅历对写作影响巨大。少时看《瓦尔登湖》能闷死,年长些再翻就别有滋味了。例如那句——
“时间只是我垂钓的溪。我喝溪水,喝水时我看到它那沙底,它多么浅啊。它那浅浅的流水逝去了,可是永恒留了下来。”
当年初读,似懂非懂,后来越琢磨越在理。写作不也如此吗?都被时间之水惠泽,无心人见浅,有心人见深,深浅之间,同源却迥异。
那具体怎么做呢?多读当然重要,但记录更不可少。善于观察积累,是写作的基础工作。这一点村上春树和毛姆是好榜样,前者在自传《我的职业是小说家》里说过——
“身边来来去去的各色人物,周围起起落落的种种事情,不问三七二十一,认真仔细地加以观察,并且深思细想、反复考虑……重要的不是得出明了的结论,而是把那些来龙去脉当做素材,让它们以原汁原味的形态,历历可见地留存在脑海里。”
至于多写,绝不要盲目地多写,更不要为应付内心的迷茫和忐忑而多写,那没有半点帮助。先找好写作方向,除了狭义的文学创作,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输出,也是不错的选择。
再具体到日常。初期可以化整为零,不要一上来就整大部头。随手记,写日记,每天一条深度思考的微博,回答擅长的问题都行。先养成每天写作的习惯和手感,假以时日,再过渡到作品,从千字文到短篇,再到中篇、长篇。
最后是多生活。这个只能靠自己了,生而为人,谁都独一份,扎到日复一日的漫流里吧,放肆扑腾,你的那朵浪花终能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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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伟民 2021-02-16

不是某个时刻,而是常常觉得自己过去的作品是“垃圾”,越往前推,这种感觉越强。
如果你自觉旧作烂得想烧掉,那恭喜你,那些大师也差不多。海明威有个著名的比喻:“一切东西的初稿都是**。”
换个角度想,正因为你在进步,在脱茧,才与过去有所撕裂。这不是坏事,有点纠结很正常,但“羞耻”则大可不必。
你说“写作必定伴随着修改”,这点我很赞同。写作跟前,没有什么天选之子,只有千锤百炼——好文章,是改出来的。
面对初稿,你要比任何时候都有勇气,甚至要有心理准备推倒重来。这可能是痛苦的自我审视。从主题、立意、逻辑、结构、行文各环节回顾,如果哪根出了问题,不要逃避大幅重写。
至于你关心的“多久修改一次作品合适”,这个问题要一分为二。如果是有截稿时间的,如新闻特稿、专栏、期刊论文等,最好在两周内修改完,不然就放凉了。
如果是无截稿时间的(只是相对,岁月无边,人生有涯),如长篇小说,学术专著等,无论写作还是修改都是长跑。很多作家一天的创作,先从修改前一天的开始,再开始新的内容;也有如村上春树般一口气写完,再七易其稿;又或者像陈忠实那样,创作《白鹿原》来垫棺作枕,那就是创作不止,修改不止了。
所以,“多久修改一次”并无标准答案,要因时因事。只要能匹配你的创作目标和习惯的,就是好方法,建议在实操中摸索总结。

叶伟民 2021-02-11

流水账和平铺直叙看似相近,实则两个范畴。前者是结构上的,后者是写法上的。
所谓文章结构,就是情节的时空编排,简单来说,即先写什么后写什么。流水账自然是糟糕的结构,因为它没有经过再创作。一个人可能出门、 吃饭、坐车、上飞机,不代表故事就要这么写,只要情节需要,从飞机离地时那声怪响开始也是可以的。
作家要做高维生物,在时空线自由跃迁,提炼并重组戏剧性因素。只有这样,故事才不至于摊大饼,才得以成为艺术。
再来说平铺直叙,它属于写法或表现手法的问题,大多形容文章文辞匮乏、波澜不惊、味如嚼蜡。纵然如此,它和流水账依然不是一类文病。结构和行文是写作的两大关,一流的结构配三流的行文,或三流的结构配一流的行文,都没戏。
对号入座,“流水账”和“平铺直叙”就是三流的结构和三流的行文。
再结合你第二问稍作延展。简单易懂是故事的好品质,但谈不上关键,更不能说简单易懂的就是好故事。这种想法容易掉坑,以为行文不过如此,扯点大白话、直来直去,把简陋当简约了。
真正的行文高手,应是文气恬淡、不动声色、形简意丰,既不白开水,也不花里胡哨,情节之外,更以意境和思想取胜。
如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开头淡淡而来,简简单单,却内有重锤,字字敲心,辽阔、深远、回音缭绕——
“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我有九十岁了。雨雪看老了我,我也把它们给看老了。如今夏季的雨越来越稀疏,冬季的雪也逐年稀薄了。它们就像我身下的已被磨得脱了毛的狍皮褥子,那些浓密的绒毛都随风而逝了,留下的是岁月的累累瘢痕。”
总之,分清流水账和平铺直叙并非此回复的要义,借此感知结构和行文的内涵与关系,才是更大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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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生家庭是一个近些年很火的词,特别是在网络空间,在很多人的控诉中似乎带有一种原罪的意味。这是一个社会学和心理学的词,英语是family of origin,就是一个人出生成长的家庭(大多数是血缘家庭,也包括收养的家庭),主要是和成年后通过婚姻或者说自己的选择而形成的家庭相比较而言。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讲,家庭是一个人接受社会化,学习社会规范和生存技巧的初级群体(primary group),通过社会化,使得个人成为一个能够被社会接受的、合格的社会成员。所以说家庭对这个人以后的人格的形成,人生的经历,社会关系的建立等等都有长远的影响。在心理学、心理咨询领域,经常使用这个概念,来分析成年后人格和婚姻关系中的各种问题,比如暴力、控制、不安全感、个人成就等等。
是不是以前不讨论家庭的影响呢?当然讨论,不过用的不是原生家庭这个词。比如说巴金的《激流三部曲》,张爱玲的《小团圆》,都有对封建家庭的深刻反思。不过前者是在宏大历史话语体系里,在结构和规范层面上的抨击,后者则从很个人的角度,把家庭和个人渗透到历史飘摇的血脉之中。这个有点象我们现代讨论的原生家庭了,但是还是有更多的历史流逝和社会背景的冰凉质感。。
再看看你讲的“毕竟我们父母做子女的时候也没归责原生家庭”。那时候对家庭的讨论或者“归责”可能没有提到公共层面上来。难道以前的家庭就没有冲突吗?和家庭的关爱、和睦和温情相联系的一直都有委屈、矛盾和冲突。家,就是这样的复杂!比如最近大热的《我的姐姐》,姑妈一直为了大家庭、为了父母、弟弟一家子、丈夫、子女而牺牲、奉献,堪称道德模范,可是她是委屈的,她没有忘记几十年前的梦想,她只是一直隐忍在私领域之中,无处诉说。正是自己经历太多的牺牲和不公,这最后促使她决定支持侄女去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不是用家的名义去捆绑她。
那么原生家庭这个词,我讲有社会学和心理学的背景。在今天的社会的火爆,我想有西方的心理咨询、灵修等文化(therapeutic culture) 的引入以及新自由主义思潮的全球扩张有关,关注从个人和家庭层面去分析种种不幸的根源,去倾诉去疗愈去成长。我们转型社会中传统和现代的冲突、消融,代际关系的和谐和矛盾等等的张力,正是这种反思的重要现实土壤。在互联网时代,随着个体化的进程和青年文化的蓬勃发展,对于原生家庭的讨论,慢慢燃出燎原之势,成为一种公共领域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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