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清白一生

2021-01-23 09:52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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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瑰精灵 成都女子监狱
质朴如你,
清白如你。
28


1
故事开始以前
最初的那些盛夏
阳光洒在杨树上 风吹来 闪银光
街道平静而温暖
钟走得好慢
那是我还不识人生之味的年代
故事从1992年的夏天开始。
那一年她21岁。从阿坝师专的大专毕业,本可以选择到大城市找一份不错的工作,但是她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选择的监狱警察这份当时老百姓听起来都很陌生的职业。
同学回忆说,当时监狱到学校招人,告诉同学们监狱条件虽然艰苦,但是这是一份报效祖国、无上光荣的职业。很多同学都望而却步了,唯独她和几个同样热血的年轻人毅然决然选择了加入监狱人民警察的职业。而这份为祖国效忠的这份赤子之心一直伴随了她二十八年的从警生涯。90年代初的阿坝师专
其实选择这份职业她还有一份自己的私心。当时外语专业毕业后前景不太好,害怕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工作。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等着她照料,自己作为家中的长女必须要和父母一起承担起照顾弟妹的重任。
就这样,大学一毕业和几个同学一起跳上监狱派来的货车,怀着对工作无比的憧憬奔向了监狱人民警察这份职业,一跃入海。从阿坝茂县到雅安芦山苗溪茶场,足足走了两天,但是没有人感到疲惫。从一片大山去往另一片大山
2
一头扎入海海人生
汗水湿透了衣裳
总会在疲惫时分
盼着杨树叶落下 眼睛不眨
心里像有一些话
我们先不讲
等待着那将要盛装出场的未来
刚到苗溪茶厂的第一年,她和同学们住在监狱场部跟班学习。深处在大山深处的苗溪茶厂与世隔绝,到最近的芦山县城坐摩托车最快也要20多分钟,更不要说身无分文、省吃俭用的年轻人,休息时逛一趟县城走路都要走上2个小时。
一年的实习期,不少同学因为条件艰苦开始打退堂鼓,毛燕却淡然自若。出身农民家庭,让她打小就懂得吃苦耐劳。这一年她将所有微薄的工资寄回老家,供弟妹们读书。左图:毛燕曾经在苗溪茶厂实习过的地方
右图:以种茶、采茶为主要劳动改造手段的苗溪茶厂
实习期结束后,一批的同学被分到了各自的岗位。毛燕被分配到四大队十一中队,这里离场部60余公里,看似不远但全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土石山路。60多公里,坐车几乎都要坐上半天。中队的条件比场部还要艰苦,民警每天的工作就是带着罪犯上山种茶采茶,往往一个班口就是一两个月的时间,一个中队十余名民警管着5、6百号罪犯,几个人挤在一间砖瓦房里生活,即便是最炎热的盛夏晚上也要盖一层棉被……毛燕在这样的环境里不但从没叫过苦叫过累,反而在艰苦卓绝的环境里练就了一身刑罚执行的本领。在十一中队的9年时间,她做过档案管理、出入监教育、内勤管教、减刑假释、计分考核、狱侦管理。曾经一起工作过的战友回忆共同战斗过的日子,都给予她最高的评价,“工作样样精通、面面俱到”,“看她做的资料就很放心、很踏实”都是对她认真工作的肯定。一待就是9年的四大队十一中队
除了工作兢兢业业,自己也时刻牢记工作纪律。在毛燕1994年的《先进工作者审批表》上记录了一段担任内勤管教时拒绝罪犯钱财的事实。50余元的贿赂放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就算悄悄寄回老家也可以缓解家庭压力。但毛燕拒绝了诱惑,主动将家属礼金上交给组织。多年以后,当身边的同事朋友回忆起她的时候,都说她守得住清贫、耐得住寂寞,连她走后清理她遗物的同事都感叹她的衣柜里没有几件像样的衣服。甘愿清贫也要守住职业底线的道理早在她23岁就刻进了骨髓里。96年入党的动机质朴且真实
1996年,这一年她26岁。过去的一年,全国掀起学习孔繁森同志先进事迹。毛燕被孔繁森“是七尺男儿生能舍己,作千秋鬼雄死不还乡”那真挚爱民之情、赤诚的为民之心、强烈的富民之愿所打动,在这一年的《先进工作者审批表》中她提到自己“自愿加入中国共产党这个光荣的组织”。从此,为祖国效忠的初心得到了升华。
3
数不清的流年
似是而非的脸
把你的故事对我讲
就让我听出泪光
2002年,跟随四川监狱布局调整的步伐,川西监狱从雅安芦山迁往成都市龙泉驿区,毛燕服从组织安排被分到川西监狱女子监区(成都女子监狱前身)。面对新的环境,一切重新来过、白手起家,毛燕经历了从幕后(男犯监狱的后勤管理)到台前(女犯监狱的直接管理)的转变。在女子监区时的工作照
新监区百废待兴,基础设施不齐全,刚搬来的时候连一条像样的水泥路都没有。从住地到监管区的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不少民警自备了雨靴,而毛燕永远都是打着光脚上班。工作上任劳任怨,虽然名义上是一名政工干事,但罪犯管理、劳动生产、监狱改造样样抓,样样不落。干部考核,她坚持一个标准、有理有据、一视同仁,监区民警对她的考核心服口服。管理教育罪犯,她坚持公平公正、依法管理,重点人头个别谈话教育最细致的就是她,教育板报办得最好的也是她。时任女犯监区教导员的贺英在回忆起与毛燕共同战斗的日子时感慨:“思想上积极主动,工作中任劳任怨,以前工作压力大、任务重,很多时候明明没有她的班,吃了晚饭就立马到监管一线值带班。”
4
是不是生活太艰难
还是精彩芬芳
我们都有了依靠
也慢慢白了头发
“1999年4月25日下午5点45分,女儿来到这个世上,哇的一声女儿大声地向我们宣布她是上帝赐给我和老公的宝贝。”在整理毛燕的遗物时,在电脑里发现了好几个相同类目的文档,打开一看,将近10万字的记载,全部是记录着关于女儿的点点滴滴。女儿满月了、女儿会走路了、女儿开口叫爸爸妈妈了,女儿的成长日记里记录了女儿给这个三口之家带来的惊喜;女儿感冒了、女儿两岁半上幼儿园了、女儿被送到全托班上学了,平凡质朴的语言里透露着一位母亲对女儿成长的关怀和期待。在日记里,她说:“我不学打麻将,不逛街,不把女儿单独留在家中……”这是为了全心全意陪伴女儿的成长;五岁大的女儿在全托班每周五天都要住校,她自责道:“我心里酸酸的,挺难过。我和老公终于下决心让女儿回家住,哪怕我们住出租房,吃稀饭,也要把女儿每天接回来……”。2003年,夫妻俩的收入不到1500元,每月除去房贷、学费、日杂等各种开销,就所剩无几了。“不过看见自己的房子,虽然有点偏远,但还是希望赶紧交钥匙,有自己的一个窝,一家人好在一起……”这就是她稳稳的幸福。即使到了现在家中最值钱的家具依然是这台钢琴
她在日记里说:“女儿,苦点、累点都不可怕,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女儿小学开始学习钢琴,家里最值钱的家当也就是那架钢琴。在日记里她语重心长地教导女儿生活要简单质朴,荣华富贵也比不过一家人在一起。写给女儿的成长日记
一年级,女儿开始学弹钢琴。以当时我和老公的收入,我们也只能省吃俭用送女儿上学。当时没有人相信我和老公有能力支付女儿的学费、兴趣班费和女儿的药费,认为是老人私下里给了我们照顾。一天,同事问起我,我和她一起算了算我家的收入和开支,我告诉她我们每天吃的什么,用的什么,穿的什么?并告诉她我和老公几乎不买衣服,不逛街,老公脚上穿的鞋子都是在地摊上买的20元一双的鞋,我们一家穿的衣服都是换季时候买的堆堆货,我们一家几乎不吃水果,只有女儿要吃时买一点,我和老公都看着女儿吃,直到如今我们都还不怎么吃水果。我们一家直到如今都是:大米从老家背来的,油也是从老家送来的,女儿吃的鸡蛋也是从老家拿回来的。我们一家每月的生活费就是200元左右,其他费用100元左右。女儿,你可能不知道,因为爸爸妈妈穿得很一般被人调侃“农活皮”,我们本来就来自农村,听了也就笑一笑,没有当成一回事,为了送女儿上好学校,再苦再累,我和爸爸都不会后悔。我们一家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女儿,你一定要学会节约,日子才不会像爸爸妈妈白手起家一样捉襟见肘。
女儿,苦点、累点都不可怕,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5
你得到你想要的吗
还是在路途上继续奔跑
年少的梦想还在坚持吗
初心和使命总是在不远的前方
呼唤着赤子之心
2006年因工作表现突出,毛燕从十三监区副监区长晋升为教导员。
2007年女犯监区从川西监狱脱离出来,与成都滨江监狱合并为成都女子监狱,毛燕担任三监区教导员兼纪检监察员。
2009年调入艾滋病监区工作,4年时间工作勤勤恳恳、踏实认真,负责民警队伍管理、后勤管理。她坚持以身作则、以上率下,每次清监都是率队冲在最前面。与她在艾滋病监区共事过的民警回忆说,有一次清监,手不小心被铁窗夹出血,但她丝毫没有畏惧,用酒精认真消毒包扎后,又继续开始工作。
2013年调入勤务大队担任教导员直至牺牲,在这期间她承担着墙内墙外所有后勤保障、设施设备维修的领导工作。在勤务大队工作的7年时间,她几乎没有主动休过假期。后勤保障、设施设备维修看似是个简单的活,但涉及监管区内的绿化、维修、整治,还需要亲自带着工人作业,还要规避各类操作事故。七年时间,毛燕亲力亲为,夏天趟出一身汗水,冬天冷风刮破脸,但她从来没有向组织、同事、朋友抱怨过一句话。她膝盖有了积水,也只是悄悄地告诉了身边几个要好的朋友,从没耽误过监区内的奔忙。2020年春节疫情爆发,作为机关中层干部大年初三主动请战参加监管区封闭执勤。在监狱最需要的时候,她总能挺身而出。
在她的党员学习记录本上,她说:“坚守初心、践行使命,就是要以身作则,从自己做起,从点点滴滴做起,作为党员就要当好一面旗帜,对标上级要求、对标工作职责,把每一件看似不起眼的事全力以赴做到最好。这样才能不愧于党和组织的栽培,不愧于人民群众的信任……”
6
大风吹来了
我们随风飘荡
在风尘中遗忘的清白脸庞
此生多寒凉
此身越千重
轻描时光漫长低唱语焉不详
毛燕同志牺牲之后,我们收到了很多战友、同事、群众的吊唁,其中有两封来自新南门和永丰路院委会和居民的吊唁函让人额外感动。
基地的老干部、当地群众对她的突然牺牲都十分震惊与惋惜,“我们永远怀念你!”既是一份对毛燕牺牲的告慰,也是对毛燕谨记“为人民服务”宗旨的肯定。7
大风吹来了
我们随风飘荡
在风尘中熄灭的清澈目光
我想回头望
把故事从头讲
时光迟暮不返
人生已不再来
燕子,请你一路走好。
你用27年的警察生涯诠释了一名共产党员,一名优秀的基层党员的使命与担当。
你一心向公、怀揣赤子之心,我们将为你永远歌唱!
注:诗歌改编自朴树《清白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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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飞越清白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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