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日报推出《特困片区脱贫记》系列报告文学⑩】播在戈壁上的梦

2021-02-22 02:54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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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冯建伟 刘一明等 农民日报
为庆祝打赢脱贫攻坚战的伟大胜利,记录这一光辉历程,从2月18日起,农民日报连续推出《特困片区脱贫记》系列报告文学。
“久困于穷,冀以小康。”打赢脱贫攻坚战、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是我们党向人民、向历史作出的庄严承诺,是14亿中国人民的共同期盼。摆脱绝对贫困不仅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关键一步,更是中华民族发展史、人类社会进步史上高高树起的不朽丰碑。
党的十八大以来,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在全党全国全社会共同努力下,经过8年持续奋斗,脱贫攻坚目标任务如期完成,困扰中华民族几千年的绝对贫困问题得到历史性解决。
为见证、记录这一伟大历程,农民日报派出30余名骨干记者,深入全国14个集中连片特困地区进行蹲点采访,把镜头对准深贫地区,把笔触聚焦战贫一线,充分展现各级党组织和党员干部带领人民实干苦干、摆脱贫困的生动实践,深情讲述贫困群众自强不息、奋力战贫的感人故事,努力呈现全体人民共襄盛世、同享荣光的美好图景。
这组系列报道共有14篇,充分运用报告文学的写作手法,将新闻性、政论性和文学性融为一体,全景再现全国14个集中连片特困地区波澜壮阔的减贫历程,深情书写中华民族脱贫奔小康的伟大史诗。
【《特困片区脱贫记》系列报告文学】
新疆南疆篇:播在戈壁上的梦
农民日报·中国农网记者 冯建伟 刘一明 韩超 刘硕颖 见习记者杨惠
【导读】
雪山冰川、高原草甸、戈壁绿洲,守护着、滋润着悠久沧桑、传奇博大、异域多彩、民族风情浓厚的南疆。
南疆人在奋斗。像胡杨一样,深深扎根,坚韧不屈;像石榴籽一样,紧紧团结,互帮互助。各族人民一齐上阵,兄弟省份伸出援手,在戈壁上架桥铺路,在沙漠中开辟绿洲,在林果地播种梦想,在新产业中收获希望,奋力书写新时代奋斗、创业、脱贫、致富新篇章。
南疆在崛起。一片片果园、一个个新居民点相继建成,一座座城镇日益繁荣,一个个重点投资项目纷纷落户,“一带一路”经济带核心区、向西开放的大通道和“桥头堡”正在建成,地方财政收入、城乡居民收入稳步增长,更多的孩子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更多的老人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更多的家庭享受着和谐安定、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
“过去,只会在戈壁滩上放羊!”从羊倌到年收入过万的护林员,克里木江像照顾自己孩子一样精心侍弄这片果园。
“谁不想住新房子、开小汽车、天天吃手抓肉!”以前挣钱没有门路、打工缺技术的克里木江,如今有了新目标。就连过去生活艰难时天天喝的糊糊,现在也成了调剂生活的新口味。
克里木江家所在的依也勒干村,就位于天山脚下的新疆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皮拉勒乡。“依也勒干”是维吾尔语,宽阔平原的意思。过去,克里木江和依也勒干村群众守着这美好的祈愿,熬着缺水少种的穷日子。
在雄鸡版图的鸡尾处,东西绵延上千公里的天山把新疆分为一南一北。在天山以南、昆仑山以北的广大地域就是南疆。
南疆,古老、遥远而神秘……
云烟迷眼,剑气寒秋的《七剑下天山》里,这里是奇侠辈出、快意恩仇的江湖;
西汉时,这里是曾经的西域诸国,张骞出使流芳千古;
盛唐时,丝路漫漫、驼铃叮当,龟兹乐舞迷人眼;
新中国成立后,《冰山上的来客》带我们领略神秘的帕米尔风情;
新时代,丝路驼铃仍不绝于耳,“新丝绸之路经济带”向西开放的桥头堡矗立于此。
季羡林先生曾说,世界上历史悠久、影响深远的中国、印度、希腊等文化体系汇流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中国新疆。
新疆一盘棋,南疆是“棋眼”。
这里,有着极致的美丽,世间所有颜色描摹不尽它的惊艳。
巍巍雪峰的高度、茫茫戈壁的广度、帕米尔高原的厚度和塔克拉玛干的浩如烟海,在千年的风云际会里,荟萃积淀了多民族的厚重文明……
但是,这里也有着极致的贫穷。极寒、极热、干旱、沙尘、洪涝、冰霜……生存条件艰苦恶劣,贫魔长期肆虐这片土地。
被称作南疆四地州的喀什、和田、阿克苏、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正是地处于此。集“老、少、边、穷”于一身的南疆,是全国“三区三州”深度贫困地区之一。
这里,虽物产多种多样,但生态环境恶劣、资源匮乏,基础设施落后,贫困代际传递现象严重。
贫困如梦魇般长期困扰着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南疆四地州辖区内33个县中有26个是国定贫困县,284万贫困人口生活在这里。这里,是新疆乃至全国扶贫工作中难啃的“硬骨头”。
战胜贫魔,就是南疆群众千年的梦想!
引水、修路、种果树、搞养殖……依也勒干村群众靠着党的政策,在戈壁上建起了4000亩优质果园,克里木江和村里116名贫困户村民经过培训学会了果树管理、当上了护林员。
依也勒干村的转变经历,只是南疆3247个贫困村的脱贫故事中的一个。
1979年,改革开放的春风最先拉开了农村扶贫的序幕。
在国家支持下,相继历经开发式扶贫、“八七”扶贫攻坚、新农村建设扶贫开发,南疆贫困群众在解决温饱的基础上,增加了收入,缩小了发展差距。
2013年,“精准扶贫”的号角吹响,世居于此的维吾尔族、哈萨克族、柯尔克孜族、汉族等多民族群众有摆脱贫困最深切的渴望,也有战胜贫困最执着的豪情。
他们水乳交融,亲如一家,鼓足干劲,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坚韧不屈、乐观向上……
产业扶贫、易地搬迁、转移就业……他们凝聚起前所未有的精神和干劲,脱贫攻坚决战在南疆大地展开。
南疆小院里的变迁
东起嘉峪关,西含新疆全境,除了记载地理,便是介绍西域历代的隶属、建置沿革和风俗物产……
故宫博物院里,成书于1782年(清乾隆四十七年)的地理志书《钦定皇舆西域图志》,似乎并没有多耀眼。
不过,书里有个地名我们今天怎么也绕不过,“托克库尔萨克”。换了时空,它是今天的喀什疏附县。
“托克,饱也;库尔萨克,大腹也。地丰,于稼人能饱食,故名。”说的是,那时候的疏附县是能填饱肚子的地方,地丰人富。
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更别说距离成书已经过了七八个三十年。今天的疏附,还富裕吗?
带着这个问题,越野车从喀什机场一路向南,穿城而过,直奔疏附。
车窗外的苍凉、古丝路的厚重,兑着家国的豪情一起翻涌。
把地图拿远一点看,即便不是边境城市,这里也已是新疆的西南部,960万平方公里的最西端。
“这个地方过去是真穷,老乡们家里往难听了说,跟人畜不分居也没啥区别,土墙土院,里面既是家也是田,甚至还是养殖场……”路途并不遥远,只是十月的天已被“凉意”笼罩,加上司机的“吐槽”让人有些惆怅。一会儿到了地方,得是个啥样儿?
终于,街角一块醒目的大红牌子出现了:托克扎克镇阿亚格曼干村欢迎您。
这是南疆行的第一站,习近平总书记考察过的地方。
驶上村子的主干道,眼前却不是刚才说的那样,柏油路、太阳能灯,红顶白墙的房子在两侧码得整整齐齐,怒放的万寿菊艳得夺人眼……阿亚格曼干村新貌。
司机回过头嘿嘿一笑,眼神里满是“逗你玩儿”的得意劲儿。
随行的扶贫干部手一指,车在一户人家的院门前停下,主人阿卜都克尤木·肉孜早已等候在那里。
44岁的男主人,中等身材,颜值绝对算得上“亚克西”。来不及寒暄,就被他的笑声裹挟进了小院。
头顶上的绿荫遮天蔽日,刚进门就觉得,一路上的“凉意”变成了凉爽。“这是我自己种的葡萄,很甜,等会儿尝一下。”阿卜都克尤木非常自信,似乎是要人一进门就觉得,这户人家的日子甜。
茶几、水果、坐垫早已摆好,就着吃喝的工夫,主人讲起六年前的盛景。“2014年总书记来到我家,就坐在这里和我聊天,鼓励我努力工作,和乡亲一起致富。哪能不受鼓舞嘛,我激动得很,从此以后就响应政府的号召,发展‘三区分离’庭院经济。”
阿卜都克尤木拿出老照片,感慨以前家里的光景,这才和司机说的人畜不分居对上号。
过去,小院是土坯墙、土圈舍,满院子的树枝、草料、杂物、垃圾和畜禽粪便。
对现在的生活,阿卜都柯尤木感触很大:“三区分离,庭院整洁多了,生活环境也更好了。人畜分离,疾病没了传播渠道。走,带你们去看看。”
前院并不算大,是居住区。绕过影壁一样的隔断,后院的种植区才缓缓打开。一座温室大棚坐落在右手,几台农机停在对面。再往后面走走,养殖区里,10头肉牛在砖砌的圈舍里埋头吃草。阿卜都克尤木和他的肉牛。
看得出,阿卜都克尤木最上心的是那几头牛,它们也是一家人收入的“大头儿”。养肉牛一年能赚大约5万元,大棚种植花卉收入约3万元,搞农机社会化服务收入1万元,9亩土地流转收入0.5万元,一家三口年收入总共9.5万元,以前的“土院子”如今成了“金院子”。
“现在我们整个地区都是‘一户一设计’‘一户一方案’,引导贫困户整治庭院,全地区24.6万户具备条件的贫困家庭,通过整治庭院户均增加了1亩地。集中连片发展一个棚(一畦菜)、一片园、一架葡萄等‘三个一’庭院产业。”郭渠江是喀什地区扶贫办副主任,这两年走村入户,想得最多的就是院子怎么整。
阿亚格曼干村拆除了不少危旧土坯房和土棚圈,统一规划整理复垦连片土地753亩,村民的庭院里土地多了350亩,建起了171个蔬菜大棚,现在又种植了100多万株花卉苗木,只要敢想肯干,群众脱贫增收总是有新渠道。阿卜都克尤木家庭院里种植的天竺葵。
从阿卜都克尤木家的小院出来,80岁的玉苏甫·阿布都拉早就等不及了,让我们一定到他家去看看。
“放心,你就是不请,我们也要去!”村干部一句话就把玉苏普老人哄高兴了。
阿亚格曼干村有个百年传承的手工艺——编扫帚,如今还注册了商标品牌“瓦日斯”(意为“传承”)。
一进院门,屋前的立柱上,一把把形制精美、颜色各异的小笤帚就让人爱不释手。妙的是,这些作品还没有人的手掌大!
玉苏甫的妻子布依巴古丽·阿布都克热木正是这手工艺的传承人。“过去可不是这样,就扎大个的笤帚,不值几个钱,还经常卖不出去。村里前年成立了合作社,我扎笤帚被当成工艺品卖到了全国各地,最便宜的还卖15元!”布依巴古丽·阿布都克热木正在扎笤帚。
2014年,玉苏普被确定为建档立卡贫困户,那时候全家六口人年收入总共才3.5万元。村里的合作社成立后不久,就实现了脱贫,收入也翻了倍。
“现在每周扎笤帚就能赚1500元,加上养肉鸽补贴家用,全家一年能收入8万块钱,平均下来每人每年也有1万多元。”
阿亚格曼干村“访惠聚”工作组的漆增伟,像是用小扫帚快速地清理出了数字:“合作社还采用‘互联网+’直销模式,把笤帚销往全国各地。瓦日斯合作社成立后,带动全村226户家庭实现就业,日产笤帚7000把,全年利润500多万元。”
发展经济不忘红色传承,阿亚格曼干村以习近平总书记考察为契机建起了爱国感恩教育基地,借助农家乐、田园采摘、民宿体验等旅游载体,发展乡村旅游。
“你们下次再来就更好了!”玉苏甫对我们依依不舍。
从昆仑山流到家里的清甜水
天色般蔚蓝的湖水,宽阔的湖面上倒映着远方的雪山,如镜般没有一丝波澜。站在疏附县塔什米里克乡的盖孜河东岸,你就能看到这样的景色。
巍巍昆仑,泽被苍生。
千百年来,数不尽的冰雪融水自昆仑山脉涌出,注入盖孜河和克孜河,河水一路势不可挡,冲刷着河岸的沙石奔涌向东……
64年前,伽师县江巴孜乡依帕克其村的伊米提·艾山还是一个16岁的小伙子,从那时起,他开始帮家里干活。
年轻的肩头扛起了扁担,两头挑着大水桶,伊米提瘦削的身影每天早上都会出现在离家2公里外的涝坝旁,舀满两桶涝坝水,晃晃悠悠地挑着全家一天的生活用水往回走,到了家,两整桶水也洒了一小半。
什么是涝坝?说白了,就是露天的小河沟、小池塘。
在过去,伽师人民在丰水期将灌溉农作物的河渠水引入涝坝,再从涝坝把水挑回家饮用。
每到枯水期,涝坝里就要长期存着一潭不能流动的“死水”,水边生长着各种水生植物,水面上漂着些杂草和树叶,蛙叫虫鸣,人畜共饮,水质浑浊。
挑回家的水,有时是绿色的,有时候是褐色的。伊米提知道,这水不干净。
每次挑水归来,伊米提都先把水放置沉淀,过段时间再用一块滤布把水过滤一遍。“永远也不想喝这种涝坝水了,滤过之后还是又苦又涩。”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涝坝水曾经是当地唯一的水源。
那时候,村子里的人不但经常得伤寒、痢疾,还有的人会生一些怪病。伊米提直到现在也难以忘记,村里有的老人脖子上长了个大肉瘤,还有的人不过40岁就腿脚弯曲变形,难以行动,甚至还有很多年轻人不孕不育。
这是来自水源的疾病,不仅仅在江巴孜乡,而是整个伽师县都存在的怪病,是困扰着伽师人民的“心病”。
这涝坝水,伊米提一喝就是几十年,不过,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为了解决各族群众喝水的问题,在党中央的关怀下,1995年,伽师县开始实施防病改水工程。
“这里没有可靠的地表水源,伽师在克孜河下游,沉淀了很多上游冲来的物质,浅层地下水的硫酸盐普遍超标,部分区域氟化物、砷也超标。我们只能打很深的机井找深层地下水作为饮用水源。”在伽师搞了大半辈子水利工作的韩慧杰,现在是伽师县农村供水总站站长。
防病改水时期,韩慧杰一行人在江巴孜乡打了无数个勘探孔,都没检测到一处达到饮用标准的水,江巴孜乡附近完全没有“好水”。在喀什地委的协调下,伽师县将江巴孜乡的供水位置选在了隔壁的疏勒县。
1997年,来自疏勒县洋大曼乡机井中的水通过自来水管流入了伊米提家,57岁的他总算是不用再去挑涝坝水喝了。
接下来的十年里,伽师县打出了30余眼机井,全县人民彻底告别了涝坝水,从拉水挑水到自来水直接入户,饮用水水质和用水方便程度都得到了极大改善。
其实,打深井挖地下水并没能真正解决伽师人民的饮水安全问题。
“这自来水变得越来越咸了。”通了自来水不过两三年,伊米提就发现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变了味儿,越喝嗓子越发干。
这是怎么回事呢?
韩慧杰指了指挂在墙上的《新疆地震烈度区划图》。原来,伽师县处在地震断裂带上,大震小震不断,震一次,地下水位就变化一次,水质就恶化一次,打一眼机井,两三年左右时间,水质就不行了。
十几年前,技术条件不行,发现打一口井只能用几年,伽师的水利工作者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在水厂装备更好的过滤机器,并打更多的新井。到了2018年,全县共计开凿了62眼饮用水机井。
虽然打了不少机井,但抽出的地下水水质不稳定,通水几年后,有些地区的水质没变,但更多地区的水中硫酸盐、氟化物却开始超标。伽师人民的饮用水还是没有达到安全标准。
村里得怪病的人虽然越来越少了,但由于长期喝这种安全不达标的水,伊米提身边很多村民的牙齿上长出了黄黄的氟斑,一些村民开始渐渐出现脱发及其他健康受影响的轻度病症。
长期以来,伽师各族人民病在“水”上,穷在“水”上,也盼在“水”上。
为解决饮水安全问题,2014年的第二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把伽师县群众饮水安全问题列入国家重点民生工程。
专家和技术人员们走遍了伽师县,经过多轮论证、现场勘测、地区县反复研究,决定从盖孜河上游东岸引水,从根本上解决伽师县各族群众长期以来饮水安全不达标的问题。
2019年5月,总投资17.49亿元的伽师县城乡饮水安全工程,正式开工。
一时间,整个伽师县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一节节管道被吊车放入挖好的沟渠,技术人员们弯着腰对特殊材料制成的管道进行焊接,各村的村书记带着工人对接管道,引水入户。
2020年,昆仑山脉的公格尔九别峰亦如千百年来一样,将甘甜清凉的冰雪融水注入盖孜河中,但水流这次却没有如以往般立刻跃向下游,而是注入了那如镜般宁静的湖泊。
其实,这并非什么天然湖,而是刚刚人工建成不久的沉砂池。
冰凉的雪融水经过809万立方米的沉砂池沉淀后,进入总水厂进行处理,跨越3个县域,通过总计1827公里的干、支管线,流入伽师县的千家万户中。
1827公里,各个干、支管线若是拼起来足以比北京到重庆还要远。
水,是当之无愧的生命之源。
2020年,在脱贫攻坚关键之年,伽师县城乡饮水安全工程完工通水,经检测,各项指标均达到国家饮用水标准。
这个国家级深度贫困县的47万群众,终于彻底告别了饮用水不安全的历史,喝上了期盼已久的“健康水”。伽师县江巴孜乡依帕克其村村民用上了“健康水”。
“做梦也没有想到这辈子还能喝到这样清甜的水。”伊米提老人家厨房、卫生间和院子里各有一个水龙头。水龙头流淌出清澈的饮用水,如今已经80岁的伊米提老爷子,手里洗着西红柿,笑得合不拢嘴。
喝上了健康水,伽师人民在脱贫这条路上,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目前,新疆已经实施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项目400余项,所有贫困人口饮水问题得到解决。南疆67个地处沙漠腹地、偏远高寒山区的不通水村全部通了水。
“夏季吃河水,冬季化冰水”的历史彻底结束了,新疆农村自来水普及率达到90%以上。与2005年相比,水介质传染病发病率下降了80%。
把群众放心里换来的信任
2018年的春节长假还没有过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协农业农村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库热西·哈吾力再次打起背包,奔赴千里之外的喀什地区伽师县。这次,他要走马上任英买里乡阿亚克兰干村驻村第一书记。
这次担任驻村第一书记,与2014年他在自治区“访惠聚”工作中担任疏附县布拉克苏乡乌润巴斯提村驻村工作队长不同,主要任务是脱贫攻坚,时间三年。
放下行李、顾不上旅途劳顿,库热西带领驻村工作组同事就开始挨家挨户登门走访,给群众拜年。当晚,他们还要在冷如冰窖的村委办公室里将就解决住宿问题。
阿亚克兰干村有6个村民小组518户2108人;人均耕地面积3.49亩;有建档立卡贫困户194户780人,是深度贫困村。
“我们村一直就这样,你就别白费功夫了!”走访中,库热西他们听到不少群众抱怨,更多的是群众的不信任。
“下大力气抓好‘领头羊’,充分发挥传帮带作用,坚持不懈抓好社会稳定工作,才是带领村民走向美好生活的根本之策。”第一次全村党员大会上,库热西斩钉截铁地讲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提升村干部能力素质,激发他们干事创业热情,库热西带领村“两委”研究实施“三有两评”工作机制:重点工作有计划清单,工作结束有完成清单,村委会有困难诉求清单;每半月召开一次工作队员帮带村干部点评会,村民代表每月评议一次村干部。
“村里的工作不就是上班盼着下班,不出错误就是万事大吉!”村干部阿布都外力·艾买尔以前一直抱着混日子的心态干工作,却不知道自己消极态度早就被群众看在眼里。
两个月过去了,在评议会上,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可真是没留情面。阿布都外力如坐针毡,他自己的“三有两评”工作连续两个月测评满意度垫了底。
“实在是羞愧难当!”阿布都外力暗下决心重塑在村民心中的形象。
他在重点工作中多次主动请缨,对待群众呼声更是有求必应,经过一段时间的不懈努力,阿布都外力工作排名终于开始往上爬了。
“开展‘三有两评’和传帮带工作机制后,村干部主动学主动干,群众和干部关系也越来越密切了。”老党员艾则孜·热合曼欣慰地讲道。
“村干部工作拖拉,村民对村干部不信任,是干群关系不紧密的重要原因。”为方便群众办事,库热西坚持工作队和村“两委”开门办公,并在村委会设立“村民接待室”,由工作队员和村干部轮流值班,还将值班表和联系电话贴到公告栏。
“在以前,村民有急事跑两三趟还找不到干部。现在不管啥时候去,村委会都有人,办事正方便。”村民买买提·热西提对于“村民接待室”竖起大拇指,“现在对干部,我们是满心的‘也仙期’(维吾尔语,信任的意思)!”
曾在县上打临工的阿布都外力·依米被拖欠2000元的工资未结算,原本自认倒霉的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进了“村民接待室”。
“你说的事,我了解后,尽快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库热西二话不说就带领2名村干部多方核实、跟企业协商,最终阿布都外力拿回了被拖欠工资。
“群众的事不怕小,就怕不细。把实事做好,把好事办实,让村民少跑腿,帮群众解难题,才能赢得群众信任。”库热西常常挂在嘴边。
三年下来,库热西和工作组接待群众来访256人次,化解矛盾纠纷100多件,解决群众困难诉求156条,办实事、做好事350余件,赢得群众的信任和点赞。阿亚克兰干村第一书记库热西(左)。
深度贫困是阿亚克兰干村的顽疾,传统产业带动能力弱,增收空间有限。库热西来驻村前,就开始为给村民寻找增收产业查资料,找专家论证,进行市场调研。
阿亚克兰干村曾经有种植新梅的传统,但是管理不善、不成规模,过去种植新梅的村民并没有挣到钱。
库热西与村“两委”、工作队多次研究,决定把新梅产业做大,打造成脱贫致富的支柱产业。
起初,他在征求贫困户种植新梅项目时,很多村民都持反对意见。对于村民的质疑、观望,库热西并没有气馁。
农牧民夜校、周一升国旗仪式、技术人员宣讲、入户走访,他抓住一切机会,向村民宣传种植新梅的优势、市场前景及销路。
组织25名村民外出学习新梅种植管理技术,邀请林科院专家、林果技术团队开设“田间课堂”,手把手指导果农苗木种植、嫁接、追肥、病虫害防治等关键技术。
功夫不负有心人!
2019年,阿亚克兰干村2100亩经过科学管理的新梅喜获丰收,销售额达400多万元,人均仅此一项增收2000元,全村一举摘掉了贫困村帽子;
2020年,全村新梅收获950吨,销售额突破700万元,村民人均增收3400元。
与此同时,驻村干部和村“两委”深入开展“解剖麻雀”式入户走访,制定“一户一策”帮扶计划,着力在扶志与扶智上下功夫,确定“自主创业+外出就业+N”的多渠道就业模式,为村里培养泥瓦工、木工、腻子工等农村实用人才100余人,帮助921名富余劳动力实现稳定就业。
腰包鼓了,心气顺了,村民们的笑容挂在脸上,变化表现在家里。这两年,村里已经有60多户村民购买了小汽车,还有村民在镇上和县城购买了房子。
看到村民争先恐后买小汽车,库热西高兴在脸上、着急在心里。他召开村民大会,劝解大家“手头有钱,先用于明年的扩大再生产,等明年再挣钱了,再买车也不迟……”
2014年至2019年,阿亚克兰干村累计脱贫180户747人;2019年全村农民人均纯收入9307.34元,村集体经济收入15万元,退出贫困村序列;2020年,剩下建档立卡贫困户14户33人全部脱贫摘帽。
阿亚克兰干村整体脱贫,库热西驻村三年也即将结束。他对自己的工作有一个总结:虽然从事农村工作多年,这三年收获最大,是一次对基层奉献的补课。看着村民们奔小康,自己幸福感无以言表……
神秘的“沙漠桃源”达里雅布依
从和田地区于田出发,沿着克里雅河畔新通车的沙漠公路一路向北,驶往塔克拉玛干沙漠。
驱车百十公里,沙漠之中显现出一片生机,这就是传说中沙漠孤岛——达里雅布依。
于田县是国家级深度贫困县,达里雅布依则是该县161个贫困村之一。
达里雅布依,那么遥远,那么神秘。
达里雅布依,在维语里是沿河而居的意思。很久以来,达利雅布依村民们都住在克里雅河的尽头,在沙漠更深的地方。
很长时间里,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在沙漠之中还有这样一个村子。这块被中外考古探险家称为“世外桃源”的绿洲,因与世隔绝而鲜为人知,达里雅布依也因此充满神秘色彩。
如今,达里雅布依逐渐揭开神秘的面纱,循着烤包子和羊排的味道,我们来到达里雅布依小镇。
在水草丰茂、宜居宜牧的克里雅河畔,听村民讲着过去的故事。
老村子交通闭塞,生存条件恶劣,村民们靠放牧为生。往沙漠深处看,仿佛还能浮现出他们住的用红柳枝或芦苇简单扎起、涂有薄泥墙面的“笆子房”。
他们喝着含氟量较高的苦咸水,点的是煤油灯,直到2002年,才用上光伏电。
月维罕·毛力下阿姨回忆,“笆子房”一到冬天就漏风,冷得不得了。平时生了病,只能自己硬抗过去。若是生了重病,得找摩托车沿着河岸骑上200公里,去县城看病。车子若是状况良好要开8个小时,若是坏在半路就得花上一两天时间走出来。
每天,都得去捡柴火回来烧饭,村子里放牧,肉倒是可以供应,但是没有菜吃。月维罕买菜得去县城,一次性买很多耐放的白菜、土豆回来。由于距离县城太远,也没有公路,生活非常不方便,隔壁家的小孩在县城上中学,一两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太阳西射,黄沙漫漫。沙漠之中的村落逐渐外迁。
随着脱贫攻坚的深入,于田县于2017年在距县城90多公里处修建了基础设施齐全的达里雅布依小镇。
“最后的沙漠部落”完成了整体搬迁是在2019年9月。
达里雅布依,那么耀眼,那么美丽。
走在小镇之中,满眼是家家户户院前种满的橘黄色小花。路面平坦,一座座白墙灰顶的二层小楼整齐地排列。达里雅布依小镇新貌。
月维罕说,现在的生活变化太大了。
新家宽敞又舒适,不仅不花钱,还距县城近一半路。村子里配套的幼儿园、小学、卫生院、超市一样也不少。
在以前,月维罕根本想象不到未来会这么美好。
为确保人均收入达到国家脱贫标准,达里雅布依乡易地搬迁点进行了多项基础设施建设,已完成通水、通电、通路、通广播电视、通宽带,并已建设完成水厂、银行和邮局,配备基础设施完善,正常投入使用。
达里雅布依,那么独特,那么迷人。
大漠为底,映衬着家家户户整齐的房子,成了一道别有韵味的风景线。
达里雅布依的沙漠风光现如今是这里最好的招牌。
古道漫漫,沙路绵长。如果现在还有过路的驼队,达里雅布依的住宿环境和条件会令这些旅人眼前一亮。
走进新居,干净整洁,茶几上放着馕和各种水果,绒布面的沙发和花纹时尚的落地窗帘格外显眼,家中电视、冰箱、热水器等一应俱全。
这里是帕坦木汗·买买提力家。
通过沙漠旅游产业,他们家里脱了贫。仅2019年一年,村里就来了2000余名游客,通常他们都先去老村子观光体验,再回新村吃饭住宿。在这个村里,几乎每户都有一间客房,留作旅游民宿用。
过去,帕坦木汗家专门养羊,每天都能听到百十只羊咩咩地叫,搬迁之后他把家里的羊托管给村里的大户,腾出手来在新建的小镇上开起了一家商店和一个农家乐小饭馆,招待了不少慕名而来的游客,一个月能挣上4000多元。
天然草场之上,远远地能看见胡杨林矗立在画面的尽头。大漠风光里蕴藏着的奇妙景观,如今有更多的机会展现给来到这里的游客,也充盈着当地村民的钱袋子。
搬到沙漠小镇,只是村民们幸福生活的开始。
达里雅布依,那么香甜,那么诗意。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长期以来,达里雅布依乡以发展畜牧业为主,有天然草场106万亩,天然胡杨林67.7万亩。
一只、两只、三只……和田羊正成群结队的在河边喝水。
这里放牧点水草丰富,牧民祖辈均以放牧为生,放牧经验丰富。因循着这种地理环境和人文经验,近几年村里加大和田羊养殖培训力度,安排专职放牧员。
这样一来,农户们切实的有了效益,实现了增收,也一定程度上解放出来了一部分劳动力,进而通过转移就业增加收入。
秋草泛黄,但总能看见梭梭树连线成面,与大芸相伴相生,在地里坚强地唱着属于他们的沙漠之歌。
昔日的荒滩正因为他们染上了盎然的绿色,农民们的口袋也跟着富了起来。2020年开始,达里雅布依乡动员贫困户贷款发展产业,动员搬迁户种植梭梭,既可以防风固沙,又可以增加经济收入。
大芸学名肉苁蓉,是一种中药材,有“沙漠人参”之称。梭梭和大芸产业在达里雅布依乡已经开始发展起来,预计年产70吨,可增收420万元,可持续收益3年至5年。
大漠新家的生活正在一步步变好,教育、住房、饮水、基本医疗、供电及通信等服务得到根本解决。达里雅布依小镇里的农民群众在脱贫奔小康的道路上奋力前进,迸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晚风拂面,极目远眺,大漠里的天空显得更为广阔,胡杨静静地伫立在沙地里,但沙丘仿佛过不了这一夜,又要有新的形状了。
穿过了大漠的达里雅布依小镇,正从“塔克拉玛干沙漠肚脐”的“小小绿洲”变成和田地区的“大大招牌”,正带着穿越千年的梦想继续前行……
双手奋斗来的日子“亚克西”
和田,一个遥远而熟悉的地名,因盛产和田美玉而广为人知。
然而,和田的环境恶劣和深度贫困,也像美丽的石头一样广为天下知……
地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南缘。干旱和风沙,长期纠缠这片土地。
行走在和田,感受着空气中极微弱的水分子,寒风从耳畔刮过,带来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原来,旁边是一家养鸽场。
走进洛浦县和天下鸽业有限公司的厂区,一排排整齐的鸽舍有序地排列着,鸽舍上写着的“北京援疆”令人心头一暖,鸽舍里落满了数万只洁白的和平使者,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和天下鸽业,是洛浦县委、县政府2018年整合北京市对口支援资金建成的和田最大的良种鸽繁育基地。如今,已经建成2个种鸽繁育厂,6个种鸽繁育合作社和15个商品鸽养殖合作社,有8.2万对祖代鸽、7.5万对父母代种鸽。
鸽场职工麦力克苏力坛·艾比都拉正忙着搅拌饲喂鸽群的饲料。她用略带新疆口音的普通话激动地述说着她的脱贫故事。
家住和佳新村的麦力克苏力坛·艾比都拉有两个孩子,以前她和丈夫在家务农,农闲时候出去打零工,一年下来只能挣6000块钱,想要维持一家四口的生活很不容易。2014年,她家成为建档立卡贫困户。
2018年,和天下鸽业成立后,村委会的扶贫队员介绍她和丈夫一起来养鸽场工作,经过培训,她负责鸽子饲养,丈夫开车负责运输。
如今,小两口每月的工资收入有5000元,摆脱了贫困的麦力克苏力坛·艾比都拉开始憧憬更美好的小日子。麦力克苏力坛·艾比都拉在整理鸽舍。
十月的南疆,气温已经不太高,需要穿上大衣来抵御寒冷的气温。
开车两个小时,从洛浦来到策勒,一路上的新疆地域风景令人些许遗憾路程的短暂。
经过一番周折,终于见到了养殖户托合提肉孜。
托合提肉孜是2014年的建档立卡贫困户,家里缺少土地,当地的气候环境也不太适合种植,他就选择了养羊。全家靠着他放牧20来只和田土羊维持生活,但是由于缺乏技术,产羔率低,搭上人工养羊基本不挣钱。
2019年6月,在乡政府的号召下,他们开始养多胎羊。
合作社贫困户每人能发3只已经怀孕的扶贫多胎母羊,托合提肉孜一家有三口人,领了9只多胎羊。
现在,这些羊已经生产了两次,每次都生的是双胞胎,两年三胎保底能产5只羊羔,只需要交还一只给合作社,剩下的羊羔都归自己。
托合提肉孜把生出的母羊羔继续养大,用学到的扩繁技术进行扩繁,把公羊羔卖往市场,到现在已经卖了5万多块钱。他又用这5万元买了一部分多胎羊,继续扩繁生产。
托合提肉孜学会滚雪球式发展,现在,他家圈舍里已经养了50多只羊了。看着圈舍里的小羊,正欢快地吃着饲草,托合提肉孜笑得很开心。
“孩子现在在上学,妻子在服装厂工作,一家有了稳定的收入,终于脱贫了!”托合提肉孜脸上堆满了满足的笑容。
在和田县英阿瓦提乡扶贫产业园里,一栋栋厂房整齐地排列着,身着蓝色工装的员工佩戴口罩,在扶贫车间内忙碌地工作着,整个流水线有条不紊,车间里环绕着缝纫机的“嗒嗒”声。
布尼萨是个漂亮的维吾尔族姑娘,她一边手里干着活一边聊天,技术娴熟,令人惊叹。
布尼萨一家六口,她是家中长女,由于家境贫困,她完成初中学业后就出来工作了,虽然多了个劳动力赚钱,但是家里生活还是不易。
2018年,英阿瓦提乡扶贫产业园建成后,给当地提供了很多的就业岗位。布尼萨听说要招工,便自己报名来到了厂里干活。
经过一个月的培训,她做起了缝纫工,每个月能赚800块钱工资。一年以后,由于她技术好又细心,布尼萨调到质检岗位,每月工资挣到2000块钱了。家里有了固定可观的收入,一家人的生活也在悄悄变化。
说到这里,布尼萨笑了:“家里还有两个妹妹在上学,我想用挣的钱供她们读书,学好知识,努力考上大学。我在工厂也认真学技术,这样以后我们都有知识、有技术,赚钱就容易了。”
走出工厂,园区里配套的幼儿园传来歌舞声。原来,除了保证就业和工资外,扶贫产业园内还配备了公共服务配套建设,不仅有职工餐厅、医务室、超市、办公室、盥洗室等,连托儿所也有,为员工提供了方便的工作环境,也为有小孩的职工免去了后顾之忧。
下班时间,从园区里三三两两走出回家的员工们,愉快地边走边聊,一起走向温暖幸福的家。
天山巍峨、见证宏图,天池明澈、镜照古今,这里离党的光辉最近。
2014年至2019年,在脱贫攻坚战略下,在各方不懈努力下,南疆四地州251.16万人脱贫、2683个贫困村退出、16个贫困县摘帽,贫困发生率由2014年的29.1%下降至2019年的2.21%。
2020年底,脱贫攻坚拔寨攻城,南疆最后10个贫困县彻底摘帽,千年的梦想终于成真!
2021年,中央财政资金40.95亿元支持南疆四地州,专项用于巩固脱贫攻坚成果和支持实施乡村振兴战略。
区位、政策、资源、援疆多重优势叠加,中央有决心,南疆有信心,在“建设美丽南疆,共圆祖国梦想”的伟大征程上,团结奋进、砥砺前行,向着乡村振兴,再出发!
设计:崔鹏家
原标题:《【农民日报推出《特困片区脱贫记》系列报告文学⑩】播在戈壁上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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