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哪样?FBI起诉中国间谍奇闻记

澎湃记者 樊诗芸

2014-05-25 10:32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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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大志美国护照

       “午夜将至,盖洛德和两名探员上了一辆雪佛兰,这辆车的外观同麦氏夫妇的并无区别,即便有邻居看到,也不会生疑,而在车内,中排和后排座位已经拆掉,特工们就平躺在里面,接收监控组的信号。”
        “相公!‘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九百多年前的北宋,抗金将领岳飞锒铛入狱,在大将韩世超的追问下,宰相秦侩给岳飞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韩世超对这一说法仰天长叹。
       而九百年后,历史又一次重演。
        几天前,《纽约客》旧事重提,披露了2007年美国联邦调查局(FBI)侦破麦大志(Chi Mak)间谍的案件。这位美国华裔工程师,1940年出生在广州,1985年加入了美国国籍。
        2004年,FBI任命James Gaylor(詹姆士•盖洛德)对麦大志展开调查,那时的麦已经64岁,供职于完美动力(Power Paragon)动力公司,而这家公司负责为美国海军开发电力系统。
        此后麦大志的生活便处于严密的监控中。起初,FBI在麦位于加利福尼亚康尼市的家门口安装了摄像头,无论麦去到哪里,永远都不会孤单,因为一群FBI会远远跟在麦大志身后,而他接听或拨出的每一个电话,也都会隔墙有耳,被偷偷的分享。
        麦大志在公司算得上是模范员工,不仅是老板的好帮手,同事的请求也来者不拒,对工程和技术充满了热情。回到家中,麦大志和妻子赵丽华(Rebecca Mak)的生活非常简单。每个周六清晨,两人会去打场网球,去加油站洗车,而麦随后会开车去一家五金店,在卖木材的区域消失十分钟,却从未买过任何东西。FBI探员盖洛德怀疑麦大志在进行秘密情报交易,尾随其后侦查了好几个星期,最后发现每周六那个木材区都在贩卖免费咖啡。
        而在麦氏夫妇居住的布莱德伍德大街,邻居们也成了被侦查的对象。麦大志的一个邻居总是在凌晨三点起床上厕所,经过一扇能看到麦大志房间的窗户。而麦房子后面的一只狗会异常大声的吼叫。还有一个邻居总会在清晨四点穿过大街抽上一支烟。FBI的搜查随着时间进展一无所获,就像这些邻居们,也从未感觉到有人在暗中默默关注着他们。
        2004年9月的一个夜晚,盖洛格开车到唐尼市高速公路附近的一个体育场,在那里已经有几十名FBI特工,包括一个来自东海岸的小组,善于秘密潜入调查对象家中,而不被察觉。当夜,这群人潜入麦大志家中,开始了秘密搜查。而此刻的麦氏夫妇正在阿拉斯加度假,对此一无所知。
        午夜将至,盖洛德和两名探员上了一辆雪佛兰,这辆车的外观同麦氏夫妇的并无区别,即便有邻居看到,也不会生疑,而在车内,中排和后排座位已经拆掉,特工们就平躺在里面,接收监控组的信号。
        东海岸特工小组先行潜入麦大志家,盖洛德紧随其后。他们静静地站在屋中,让眼睛适应黑暗的环境。盖洛德看到餐桌、办公室中到处堆放着文件,其中几摞甚至有60cm~1m高。
        探员们给这些文件拍了照,并按原样放回去。这些文件中,有美国海军船只动力系统的说明书和设计图以及正在处于研发阶段的新海军技术构思。其中有一组文件包括了美军维珍尼亚级潜艇的说明,包括如何掩盖潜艇推进器的噪音以及如何在水下发射防空武器。此外,这些探员还拍摄了其他图片,麦氏夫妻的税单、旅行文件和麦大志的联系人名单。
        除了麦大志,住在加州阿罕布拉的弟弟麦大红(Tai Mak)也没能逃脱FBI的搜查。麦大红2001年从香港移民美国,而此前,他曾在《凤凰卫视》工作,来到美国后,担任《凤凰卫视》工程部的高管。
        FBI探员每周都会搜查麦大志和麦大红家的垃圾,而大多数时候这类差事都被盖洛德丢给了手下的年轻探员,然后他们会在停车厂,把垃圾铺开,仔细检查。
        这种垃圾搜查工作持续了好几个月,却从未发现任何证据。直到2005年2月的一天,一名会讲中文的探员茉莉(Jessie Murry),在麦大志家的垃圾堆中发现了写满中文字的碎纸片,在这些碎片的文件中,有一份手写着DDX,而这是一艘海军驱逐舰。
        2005年10月,FBI再一次潜入麦大志家中,在餐桌上方秘密安置了录像机。几天后的一个周日早晨,探员们看到麦大志坐在餐桌旁,将一张光碟放进笔记本的光驱,和太太赵丽华谈论正在拷贝的信息,这些内容和美军海军有关。
        FBI探员后来发现麦大红给广东中山大学亚太研究中心的副研究员普培良打了一个电话,麦大红的开场白说:“我是北美红花,会带着我的助手来参加春季贸易展销会。”普说,到达广州机场后,用普提前给他的电话卡联络。据说普常常去看望麦氏兄弟在广州的独居的母亲。
        第二天,麦大红和他的太太在洛杉矶机场被被捕,FBI在他们的行李中发现了有麦大志拷贝的文件和加密的磁盘。当天深夜,麦大志夫妇在准备入睡时被FBI逮捕。
        联邦检察官声称麦大志是一名中国间谍,而一名探员也说麦大志向他坦白从1980年代早期就开始向中国提供军事科技信息。但是麦大志对此否认,声称从未做过这样的公认。
        经过一年多的审判,2008年3月25日,麦大志被加州联邦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4年零6个月,麦大红被判10年。他们被定罪为涉嫌窃取美国海军机密情报给中国、为外国政府做代理人但未经登记以及伪证罪。
        2013年,《科学》杂志的记者巴塔卡吉专程探访了关押在加州朗伯克联邦监狱的麦大志。麦说自己受到了联邦调查人员的不公正对待,否认自己为中国情报机构工作,他说这是美国执法机构反华政治运动的一部分。麦称,70年代移民美国是为了进修和了解这个世界,根本不是所谓的卧底特工。
        麦大志的确承认,曾经给普培良发送过文章,但全都是公开文献,弟弟麦大红试图带回中国的资料也没有任何敏感信息。谈到那些垃圾中包含的军事信息,麦大志说,他在侄子从中国带回的一本中医书中发现了这些内容,而对此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它撕碎。“也许是普培良想要利用我的侄子。”
        在庭审中,控方说麦大志在被捕两天后的一次审问中曾承认窃取了情报,并供认出了中方的联络人,只不过这次审问没有录音。麦大志的律师指出,这是FBI对麦大志的审讯中唯一一次没有进行录音备案的。而其他审问中,麦大志从未承认过这些指控。
        不过最终,麦大志和麦大红还是近了监狱,而这样一场被控方从未认罪的起诉,却成为了FBI反中国间谍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也是FBI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反间谍行动。此前,联邦调查局因为起诉中国间谍失败而饱为诟病。
        而这场所谓涉及高级军事机密的调查,也在最后被FBI卖给了美联社。
责任编辑:黄翱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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