哺乳的政治:母爱遭遇“性”骚扰

澎湃记者 李丹

2014-05-30 14:41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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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女性上半身赤裸,胸部用条幅遮住,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别背对他们,把乳房给他们(西语No le des la espalda, dale pecho)。看到这幅墨西哥城官方推广母乳喂养的宣传画,你会想到什么?性,母爱?还是沐浴用品?
       再看看这张海报,墨西哥著名女星Camila Sodi、Maribel Guardia,身材妙曼,绰号La Barby的女拳击手,手带拳击手套,凸显着女性的力量之美,着实吸引眼球。墨西哥城官方强调,海报的初衷是倡导一种现代的、有魅力的、年轻的母亲形象,但是其“性”的元素却被话语放大,因此备受争议——她们能否代表哺乳的母亲形象?哺乳权以及自由生育权该通过怎样的方式争取?
 广告被指用“性”说事
       这一宣传海报发布后,遭到大量母亲组织和女性组织的反对,被指责用性来说事儿,而且没有强调妈妈们不亲自哺乳的复杂社会原因,只是使用这样一个女性形象来宣传,失之肤浅。
       在墨西哥,母乳喂养率居拉丁美洲最低,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只有14%的母亲选择母乳喂养。过去6年中一直在降低的母乳喂养率引起有关部门和世界卫生组织的重视。
       为什么要强调母乳喂养?原因有二:
       一、母乳可以为孩子提供更全面的营养。在这个国家,百万计的人还生活在极端贫困中,不洁的生活用水威胁着人的健康,在恶劣环境中,母乳就是养分和对抗感染的抗体。
       二、对女性来说,通过母乳喂养可以尽快恢复身材,减少罹患乳腺癌的风险。墨西哥在2005年至2010年间乳腺癌患病率快速上升,一些专家认为母乳喂养率大幅下降是导致这一现象的重要原因。
       可是这样的海报却让女性权利组织感觉被冒犯了。生育权利组织GIRE( Group for Informed Reproductive Choice)的Regina Tames认为,不仅这个运动形象糟糕,而且传递了这样糟糕的信息:如果你不进行母乳喂养,你就不是一个好妈妈。其观念如此陈腐:女人是自私的,不想让哺乳弄乱她的身体。
裸体广告摧毁了什么
       另一位持类似看法的女性主义者专门撰文列举了三条为什么裸体海报摧毁了它所宣称的东西:
        一、用性来做卖点。海报上是苗条的、赤裸上身的女明星,这根本就不是真实的一般的母亲形象,而是母乳喂养的扭曲的意象。而且其中暗示着,你可以在公共场合哺乳,不是因为这是母亲的权利,而是因为对观看者能形成一种挑逗的效果。
       二、标语是带有侮辱性的。“别背对他们,把乳房给他们。”换言之,“乳房是更好的”。如果你不对孩子母乳喂养,就不是一个好妈妈。
       三、忽略了问题最重要的部分。墨西哥城的妈妈们不是不想母乳喂养,而是不能。贫困率压迫着妇女进入劳动市场,在工作环境抽奶常常是被禁止的,墨西哥城的平均哺乳假期只有12周。

       “这则广告把复杂的社会问题直接折算为母亲的问题,父亲、工作场所、卫生部门、公共场所和整个社会都是问题的一部分。”另一个活跃分子给城市人权机构写信这样谴责。
       反对有效!一位不具名的官员称这条标语将会被重写,这场推广运动的下一阶段将展示日常大众的母亲,而不是明星。哥伦比亚和巴西已经通过限制婴儿奶粉广告和宣传母乳喂养的好处逆转了下降的母乳喂养率。
没看到母爱,只看到性
       不仅是墨西哥这样贫困的国家遭遇着尴尬的哺乳女性形象问题,发达国家、更强调人权的社会也在这一问题上困窘,类似支持母乳喂养的海报5月也出现在了北美,美国德克萨斯州。
       德克萨斯州一则支持在公共场合哺乳立法的广告在网上引起激烈的讨论,备受争议的同样是海报上的女性形象。一张海报上写着:“私人用餐,你会在这用餐吗?”照片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妈妈坐在公厕的马桶上哺乳。另一张是一个黑人年轻妈妈,上面写着:“两人桌,你会在这用餐吗?”
       第一张图发布到facebook后立刻引来大规模围观和评论,人们同样把注意力放在性和女性的身体上。图中的模特Monica Young收到各种各样的攻击,有人说她不体面,有人指责她过早当了妈妈(21岁)。她说:“我收到的性方面的评论比什么都多。我是很年轻,年轻的母亲更加少有母乳喂养的。我就是希望能鼓励年轻的妈妈哺乳,在公共场合哺乳不可耻。”照片的作者Wenske和Haro却沮丧不已,“我们感觉完全搞砸了。”
       其实,保护公共场所哺乳的法案在美国大多数州都有,但除了在少数几个州,都没有什么执行的措施。这意味着在这些地方,如果有人阻止妈妈在公共场合哺乳,让她们进行遮盖,或要求她们去洗手间哺乳,官方都不会进行追究。同样,在德克萨斯州,保护公共场所哺乳不被组织和骚扰的法案在去年的立法会中已经被否决。
       针对女性身体的指责有如下论调:“当众暴露乳头很糟糕”,还有男性在评论中把乳房称为“性器官”。对于这样的广告,男人,你看还是不看,女性旁若无人地哺乳显然已经构成了一种特别的挑战。甚至,心理学家把男性对母乳喂养的不爽归结为对女人的争夺。
       为什么提倡母乳喂养?从心理学还有一个层面的解释——科胡特的客体关系心理学强调,婴儿早期与其生活中重要的他人或爱的客体,尤其是母亲之间所形成的关系建构了一个人自我,“乳房是孩子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客体,和乳房客体的关系,奠定孩子整个生命的基色。催促别人断奶最激烈的,往往是自己小时候得到母爱最少的人。”中国心理学家李雪一直致力推动母乳喂养,她在微博上如是说。
       围绕一个哺乳的女性身体的争议,总有一些微妙的心理和人性因素。
       
责任编辑:李丹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哺乳广告,母乳喂养,裸体,乳房,母亲,母爱,女性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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