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向右|欧洲果真转向法西斯了吗?

落崖 编译

2014-06-24 10:02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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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洲的选举正在倒向法西斯主义者。”如果这样的话,那世界真就终结了。国际媒体对上周欧洲议会选举的反应相当过火,这是可以想见的。显然,又回到1930年代了。有支持主流意见的“板报墙”,俄国总统普京也在做一些事。
       不过,这些言论中,只有一种经得起推敲:的确人们在墙上书写自己的意见,但这不是猎获欧洲的法西斯幽灵,而是欧洲硬化症(euro-sclerosis)的鬼魂。
       二战让欧洲有意识地摒弃国家主义。从此以后,这块大陆上不复有整体战争。虽然欧盟的起点是煤钢联营(没有煤钢,就无法打仗,因此重工业的联营使战争成为不可能),但它一直试图成为一个政治单元。不过,尽管欧洲之父让·莫内(Jean Monnet)有这样的梦想,但它却从未在人间坐实。恰恰相反,我们所看到的是,欧洲是在人民领袖之上的联合。
       在法国,国民阵线(National Front)高居民意测验榜首,赢得了所有选票中的四分之一。自从接管乃父国民阵线领导人地位之后,勒庞(Marine Le Pen)尽可能地让这个政党变得容易接受,但是新法西斯主义的气息和对犹太人大屠杀的否认让这个政党垮掉了。
       在英国,英国独立党(United Kingdom Independence Party)希望让英国彻底脱离欧盟,它们轻而易举地就赢得了27.5%的选票,取得了24个欧洲议员的席位。英国独立党并非法西斯主义者,但他们确实象征着与工党、保守党和自由民主党政策的分歧,而这三个党的政策规范了英国与欧洲的接触。
       在匈牙利,尤比克党(即“为了更好的匈牙利”)赢得了几近大众选票的15%。在希腊,新纳粹金色黎明党(neo-Nazi Golden Dawn party)取得三个议席。
       甚至在德国,绝大多数反对国家主义、支持欧洲合众国的人,其战后政策源于对德国认同的羞愧,他们都看到了一种反欧盟的情绪,有时还会出现极端形式,如巴德尔-迈因霍夫团伙(Baader-Meinhof gang)、反德国人。这种反欧盟的情绪带着疑欧主义,投票占了7%。
       在欧洲的其他地方,爱尔兰投票反对欧盟,与英国、法国这样的国家不同,爱尔兰并没有右倾。恰恰相反,无论是在欧洲议会还是同步的地方议会选举中,大赢家都是左翼政党,譬如新芬党、托洛茨基主义分子,总之是一群独立分子。
       与之相似,瑞典也向左转了。社会民主党人首次赢得六个席位,绿党则首次赢得三个席位。女性主义政党也赢得了一个席位。当然了,右翼的瑞典民主党也赢得了两个席位,但作为统治者的中右翼执政联盟却疲软无力。温和党、中间党、自由人民党和基督教民主党这四个党组成了执政联盟,但它们只赢得了七个席位。
       上述故事显而易见地告诉我们: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尽管有着普遍的反欧盟情绪,但国家政治继续支配着投票者的关怀。而且别无他法,因为,欧洲并不是一个政治体,也没有整齐划一的人民(demos)。
       我们很难说为什么这让所有人都很惊奇。在数十年的疑惑之后,欧洲从1980年代中期兴盛,却并没有发展出一种单一的认同。上了年岁的人或许还记得围绕1992年《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的欧洲幸福感。尽管欧洲是一个空间,欧盟也正在成为一个主要的政治力量,还制定了许多法律来统治欧洲诸国,但欧洲本身并不是一个国家。
       这就要求欧洲的精英们竭力为之奋斗,特别是在“紧急援助”之后,要让每个希腊人、德国人、英国人都相信他们分享着一种共同利益。我们不能说,在消费主义的时代,欧洲只是个幻想,仅仅存在于电视中。
       马克思在1848年就离世了,当时共产主义的幽灵盘旋在欧洲上空,所以他几乎不了解这一情况。颇有意思的是,更恰当地说,《共产主义者宣言》应该是《共产党宣言》,而当这一宣言发表之时,世上并没有这样的政党。显然,如果欧洲的公共领域彻底分裂了,不存在任何经济、文化和智性上的交流,那么马克思的梦想也不会得到落实。
       那些担心极端势力兴起的人,特别是担心右翼极端势力兴起的人,应该仔细忖度一番,反欧盟政党的成功意味着各种传统国家政治秩序的衰落,而并不表明一种新的国家政治秩序的兴起。
       支持欧洲的情绪一直以来是所有欧盟国家主流政党国家政策的特征。每个英国的保守派都敌视欧洲,却并不打算把英国拉出欧盟。
       新当选的左翼和右翼政党绝非势均力敌,但他们在有一点上是一样的,即反政治(anti-politics)。把票投给反欧盟的民主党人、社会党人,甚至是右翼极端分子,意味着拒绝高压政治,因为人民的需求和诉求在这种政治中被无视了。
       事实上,即便在这几十年间最严重的欧洲经济危机中,超过半数的欧盟选民都不觉得值得花时间去投票。更彻底地反对政治更难想象。欧洲政策研究中心已经指出,说军事压榨的长筒靴又重返欧洲,这是错误的。每次欧盟的条例无法通过或反欧盟的政治家当选,欧洲的主流政治家都在人民中的国家主义中寻找替罪羊。但事实上,他们谁也怪不着,只能怪自己。     
责任编辑:谢秉强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法西斯,右翼,欧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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