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痛②|三鹿奶粉案首例曝光患儿家庭的6年隐痛

澎湃新闻记者 郑志成 发自甘肃定西、兰州

2014-07-25 16:35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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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他们有的是出生不久的孩子,有的是公务员,有的是幼儿园校车司机,因为一场突发疫情、一支疫苗或一口奶粉,改变了人生轨迹。他们原本该享天伦之乐,住不大的房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过平常日子。可这些再普通不过的愿望,对他们中有些人来说,遥不可及。病痛缠身、半身不遂或落下终身疾患,乃至性命随时危在旦夕,往往是他们生命中最大的现实。即使那些貌似恢复平静的受害者,也有挥之不去的恐惧和隐痛。2014年以来,澎湃新闻回访公共卫生事件受害者,记录他们发生过的和正在承受的生活,审视公共卫生事件的应急和保障体系,引以为鉴,避免悲剧重演。
       本篇记录的是媒体曝光的首例三鹿奶粉事件患儿家庭的故事。在那次事件后,这个家庭又接连遭遇不幸,孩子能够健康长大,成了家庭最大的隐忧。
2014年,甘肃岷县,外公将两兄弟中的王贺揽在怀里。 澎湃新闻  郑志成  图

       2014年春末,甘肃岷县秦许乡扎那村,扎那幼儿园大班教室里传来朗诵声,王鹏、王贺两兄弟专注地看着黑板,看起来和其他40多个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6年前,这对刚刚出生不久的孪生兄弟,便因为食用三鹿奶粉罹患肾结石,和全国近27万患儿一同卷入当年最大的食品安全危机——三聚氰胺奶粉事件中。作为甘肃三鹿奶粉事件最早曝光、并被广泛报道的首例患儿,他们一度成为社会舆论关注的焦点。
       健康成长,这份看似最普通的愿望,在2008年下半年迄今的6年里,对两兄弟和他们的父母来说犹如一个遥远的梦。
 比同龄孩子发育得小
       6岁的孪生兄弟王鹏、王贺来自于扎那村一个贫困的六口之家,他们的父亲车彦军也是本村人,做了老王家的上门女婿,孩子也随了母姓。
       车彦军的岳父有眼疾、年迈体弱,岳母患有气管炎多年,两人无法干重活,平日里只能简单做点家务,帮车彦军夫妇接送孩子上学。
       养家的重担全部落在了车彦军夫妇身上。自从2008年底双胞胎兄弟在兰州治疗肾结石康复回家后,在外面打工漂泊近10年的车彦军就没离开过岷县,“在家种地,或者去其他乡镇做泥水匠、打零工赚点钱,老人身体也不好,两个娃娃也要照顾,根本走不开。”他说。
       车彦军和妻子从清晨5点多上山耕地一直忙到近中午才回家,他们将身上的竹筐卸在院子里,搓着满是泥的手。山上仅有的两亩地种着当地特产药材——当归和黄芪,这也是六口之家主要的经济来源之一。
       地处西北旱区,常年持续耕种且降雨稀少,近几年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为了养家,车彦军夫妇不得不辗转附近乡村,靠给人做建筑杂工每天拿7、80元补贴家用,如此算下来,一家人全年收入仅1万出头。
       11点半,王鹏和王贺跟着姥爷从学校回来,安静的小院里便热闹起来。两兄弟虽然孪生,但容貌、性格差别很大。哥哥王鹏内向安静,弟弟王贺则活泼好动。
       来年秋天,他们就要上小学一年级,车彦军说:“从小两个娃娃就在一起,都形成习惯了,我想他们读书的时候能一直有个伴。”
       “比起村里的同龄孩子,两个娃娃感觉发育得稍微小一点。老大王鹏19公斤,身高1米;老二王贺21公斤,身高1米05,村里同龄孩子一般都在25公斤左右,个头也比他们高出3、4厘米。”车彦军说:“其他方面基本都还正常。”
       这个个头不高、显得瘦弱的西北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只要两个娃娃能健康地长大,就是每天讨饭吃我也高兴。”
花光所有积蓄 靠打零工谋生
       2008年7月20日,车彦军一家平静的生活因两个儿子患病被打破。
       随着结石宝宝接受救治,车彦军和诸多患儿家长一样,开始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并寻求赔偿。
       2008年底,三鹿集团等22家责任企业筹借9.02亿元款项,通过中国乳制品工业协会支付患病婴儿的治疗和赔偿费用,对近30万名确诊患儿给予一次性现金赔偿。同时,22家责任企业还共同出资2亿元建立医疗赔偿基金,患儿今后一旦出现相关后遗症,发生的医疗费用由该基金报销。
       据受委托机构中国人寿保险2012年5月公布的信息显示,运行3年以来,基金已累计办理支付2055人次,支付金额1242万元,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均有医疗赔偿基金赔付发生,医疗赔偿基金账户还有余额1.9亿元(含利息)。
       据时任定西市岷县消费者协会秘书长刘阳冲回忆,当时岷县列入赔偿名单的结石患儿有58名,共拨付赔偿金19.8万元,其中一般患儿55名,每人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