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说一战④︱280亿封信的故事:家书抵万金,审查官很忙

朱联璧 编译

2014-08-06 16:30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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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从政府、军方到个人都留下了丰富的图文资料,让今人得以了解当时的世界。时值一战百年,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推出“图说一战”系列,选取过去一年间欧洲各国档案馆新公布的图片资料,以及几位历史学者在海外实地拍摄的战场遗迹、书信档案等,为读者展现一战的不同侧面。本文是第四期,介绍战场上的书信与书信审查。
       
       根据一战时期对前线士兵的书信审查记录,当时从前线寄往家乡和从前线寄往前线的书信总数不少于280亿封。这是在当时全球邮政网络发展和平价邮政兴起的背景下产生的,也成为了以私人视角记录战争的重要资料。就现在已经公布的战争书信来看,对于研究当时士兵的心态和感受是极为重要的素材。每一封书信背后,都有一个体、一个家庭、一个人群的故事。
       
       1. 对一战期间的英国军队来说,有不少在法国战斗的士兵是来自印度的穆斯林。针对这批不信仰基督教的士兵的书信,当时的军队内安排了专门的审查官,以了解当时士兵的想法,避免他们将“不合适的”信息传递给其他战场或后方的家人。这封是1915年6月5日前线的书信审查官写给后方审查官的书信,后附的士兵书信摘录表明了前线穆斯林士兵有很强的宗教热情。在行文中,前线的书信审查官大量使用宗教的术语来解释他个人对战争的理解,表现出了宗教对参战人士的巨大影响。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excerpt-letter-from-abdul-rahim-to-fatah-muhammad-syal

       2. 同一位书信审查官还附了另外一封书信的摘录,是印度士兵拉姆•辛在1915年写给在不同战场参战的父亲的信。当时拉姆•辛身处布莱顿的医院,在信中抱怨了战争生活如何艰难,指出报纸夸大了他们的战绩,欺骗了读者。而在这封信后面,附加了前线书信审查官在1915年6月5日的批语,提到他本周阅读到的书信有好几封和这封一样,提到了很多不应该提的内容,并认为如果不告诉士兵们什么不可以写,那么看他们写的信会觉得很有趣。从评语和书信可以了解当时战争书信审查的重点,以及战时的报道和真实的战况之间的差距。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excerpt-letter-from-ram-sing-to-father-subadar-madhun-sing

       3. 士兵对于自己的书信被审查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在这封1915年5月25日一名受伤住院的印度士兵写给自己在香港的朋友的信中,就谈到了自己的伤情,自己在专门收治印度士兵的医院里的情况,也包括他对于战争的评论,对于伤亡的看法,并且用巧妙的方式规避不能在书信中讨论的问题,但尽管如此,审查官还是看到了这封信里士兵所用的曲笔,并认为用这种方式的写信的士兵在日渐增多,所以也写到了自己的报告里,附上士兵书信的内容。士兵的这种曲笔也可以理解成一种自我审查,用曲折的方式表现出自己的感受。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excerpt-letter-from-pay-havildar-shadma-khan#

        4. 士兵也会在书信中表达对敌军的认识和感受。这是一封1915年5月28日寄出的信,作者是一位在布莱顿的医院接受治疗的印度士兵,同样也是因为被审查而留在的官方档案里。这位印度士兵被当时德国精良的军备和良好的纪律所折服,感慨和自己同一批到达法国的士兵已经所剩无几,经历了极为残忍的屠杀。他也谈了意大利加入大战之后可能会产生的影响,并希望因此可以尽快结束战争。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excerpt-letter-from-mohammed-agim-to-subedar-major-firoz-khan


       5. 穆斯林士兵的宗教热情高涨的原因之一,是当时有消息称帝国军队要求穆斯林士兵甚至包括印度本土的平民改宗基督教。因此,在这封1915年1月印度士兵写给自己家乡友人的信中夹了一张卡片,是一位女性要求士兵将明信片与书信一同寄往家乡的。从内容来看,这是一张基督教祷告卡,有传播基督教的意图。卡片都被书信审查官拦截,没有寄出。负责审查事务的官员在附了卡片的信件中称,要尽量避免发生类似事件,不能让这类卡片通过士兵书信寄回印度,以免让当地人担心帝国政府确实要求他们改宗,还认为散布卡片的是敌对势力所为,想要造成帝国内部的矛盾。从这个例子中可以看出,一战除了有军事战场,也有渗透在战壕中的宗教阵地,目的是影响帝国各部分之间的关系,以此对军事战场造成影响。而为了避免这类负面影响,书信审查官们可以在书信寄出前就将有关材料拦截,由此也为这种职位的设置提供了合理性依据,尽管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拦截质疑本国参战和战争宣传的内容。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letter-howell-censor-of-indian-mail-regarding-christian-prayer-card

       6. 对于参与书信审查的官员来说,他们还要在阅读大量书信之后形成一些报告,分辨出对涣散军心的流言和士兵们的诉求。这份完成于1915年2月12日的审查官报告指出,受伤的士兵在书信中讨论了政府提供的待遇,表示对自己的收入严重不满,军中流传着可能要涨薪的消息,并指出了他们可以接受的收入范围。而比之同年1月某些军官的研究报告,认为对于薪酬的不满并未影响士兵的士气。但从这份审查小结来看,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memorandum-from-censor-of-indian-mail-re-troops-dissastifaction-with-pay

       7.  来自不同地区、信仰不同的士兵如果为同一阵营而战,彼此之间依然有不少互助和合作。这是1915年8月22日一位澳大利亚士兵哈罗德•亚瑟•布劳伊特(Harold Arthur Browett)写给当时的印度国务秘书奥斯丁•张伯伦(Austen Chamberlain)的私人信函,目的是以一个救援兵的身份,感谢来自印度的同行在加里波第战争中对自己所在部队的支持。同时感念对方的情谊,在战场上分享茶和蛋糕,鼓舞了他们的士气。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appreciation-of-assistance-rendered-to-australian-medical-corps-by-indian-ambulance-men

       8. 这封1915年7月18日由朱塞佩•普雷佐利尼(Giuseppe Prezzolini)写给友人的信,表达了自己的政治观点。写这封信时,他只有22岁,信的正文写在战前创立的意大利文学杂志《呼声》(La Voce)的信笺纸上,目的是希望战争可以让社会上的中间派放弃自己的立场,转而彻底改变意大利的文化。普雷佐利尼认为战争开始之后让他想了很多,让他想要对社会进行改革。到了二战的时候,他成为了一名反法西斯的政治家和律师,还成为了战后的议员,支持社会党。从这封书信中可以看到,战争开启了很多人的思考,并且影响了他们后来的人生选择。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letter-prezzolini-to-comandini
       9. 这封是1915年11月10日意大利作家和指挥官加布里埃尔•邓南遮(Gabriele d’Annunzio)写给当时意大利海军总指挥官卡米洛•玛丽•克罗斯(Camillo Maria Corsi)的信,此时意大利刚刚参战不久。尽管邓南遮一直都支持塞尔维亚人与奥匈帝国作战,但他更加关心意大利在亚得里亚海的利益,担心战争开始之后,意大利和塞尔维亚之间会出现冲突。确实,直到二战结束之前,关于亚得里亚海的利益分配问题一直围绕着意大利和塞尔维亚。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letter-dannunzio-to-camillo-maria-corsi

       10.  在1917年9月18日,加布里埃尔•邓南遮致信意大利军队的总司令路易•吉卡多尔纳(Luigi Cardorna)。由于前一天他去造访军事总部的时候看到总司令非常忙碌,所以用书信转述情况。在这封12页长的信中,邓南遮在边间纸上介绍了自己近期工作的情况,以及如何为军队效力的具体事项,一如他在其他资料中一样,充分展现了自己对战争事务的关注和奔走。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letter-dannunzio-to-cadorna

       11. 这封是1917年4月14日一位普通的士兵戈弗雷多•蒙迪(Goffredo Monti)写给当时知名的民族主义哲学家安东尼奥•布吕尔(Antonio Bruers)的信。蒙迪是一位支持意大利参战的学生,但战场的经验却让他失去了原先的热情,觉得需要布吕尔提供精神上的支持,并希望俄国革命可以成为压垮德国的最后一根稻草。当时布吕尔既是一个有地位的学者,也回复了很多这样的战争书信。这封信发出之后不久,蒙迪就战死疆场。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letter-monti-to-bruers-april

       12. 这是1917年5月6日戈弗雷多•蒙迪(Goffredo Monti)写给安东尼奥•布吕尔(Antonio Bruers)的第二封信,这封信里他表达了自己的希望,期盼战后会有一代新人成长起来,这些人会特别勇敢,但同时也详细描述了自己在战壕里的艰苦生活。无论当时支持战争的左派还是右派都支持这种想法,这也成为了鼓励士兵参战的理由之一,并在战后继续盛行,为后来意大利法西斯主义的盛行提供了思想基础。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letter-monti-to-bruers


       13.战时书信除了讨论军中事宜,还有很多是涉及士兵参战前的生活的。这封信是德国著名的表现主义艺术家弗兰茨•马尔克(Franz Marc)在1915年写给自己在法国的画廊的老板讨论售卖自己的1911年的作品《黄色母牛》事宜,开价900马克。这是现今发现的他的最后一封通信。马尔克在战争爆发后主动参战,尽管作为当时知名的画家,他可以豁免服役,但他本人还是选择了奔赴前线,并且最终在1916年的凡尔登战役中战死。从中可以了解到,尽管前线战事紧张,但后方的艺术市场并未完全停歇,画家也继续依靠售卖作品谋生,后方的富人则通过买画的方式接济成为士兵的画家。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franz-marc
       
延伸阅读:
图说一战①︱战争动员:各国宣传部长的较量
图说一战②︱搏击海陆空:你有飞机我有大炮
图说一战③︱生与死的舞台:一战前线士兵生活

       
责任编辑:彭珊珊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一战,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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