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说一战⑨︱从生到死到永生:十字架上的亡魂

朱联璧 编译

2014-08-12 18:53 来源:澎湃新闻

字号
       【编者按】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从政府、军方到个人都留下了丰富的图文资料,让今人得以了解当时的世界。时值一战百年,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推出“图说一战”系列,选取过去一年间欧洲各国档案馆新公布的图片资料,以及几位历史学者在海外实地拍摄的战场 遗迹、书信档案等,为读者展现一战的不同侧面。本文是第九期,也是最后一期,介绍参战国对战争的纪念。

       战后最主要的纪念形式是各类公墓和纪念碑的建立,很多在战争尚在进行时就已经开始建设,主要集中在战胜国境内,成为区域性纪念的场所以及载体。从战士的公墓可以了解到战死士兵的大致生平。各地的战争纪念碑则体现了不同地区的人对一战的理解。此外,还有纪念仪式,战士生平纪念册和音乐作品创作等。
       1. 1916年9月的卡吉马凯兰山区(Kajmakčalan)战役让塞尔维亚军队取得了对保加利亚的胜利,但在战斗中造成的伤亡也极为惨重。在所有参战国中,塞尔维亚王国在一战中损失的人口数量占据总人口的比重是最大的。这照片上的男性是一位塞尔维亚军官,他的儿子在卡吉马凯兰山区战役中阵亡,被草草埋葬在集体墓地中,只有上面插的小十字架告诉人们地下埋葬了一位士兵的遗体。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serbianofficer



       2. 除了战场附近草草掩埋士兵尸体的墓地,一战开始之后不久,法国各地开始了大规模兴建纪念碑的工程,并且一直延续到20世纪20年代,以此纪念阵亡将士。这是法国建筑师路德维希•富克(Ludwig F. Fuchs)的纪念碑设计作品,创作时间是1915年。他总共完成了30座纪念碑的设计,使用的符号和内容都能代表典型的早期法国纪念碑形态。这个设计用的有关战士的符号是头盔,上面还刻了战士姓名与生卒年。但随着战争的延续,大量的士兵阵亡,拥有独立纪念碑的士兵越来越少,官方集资兴建的纪念碑大多是集体纪念碑。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cenotaphs


       3.  马恩河畔的沙隆(Châlons-sur-Marne,今称为香槟沙隆)的有一块面积广大的墓地,安葬当年战死的士兵。上图是1917年6月瑞士画家和雕塑家菲利克斯•瓦洛东(Felix Vallotton)绘制的墓地景象。自1916年起,他久一直生活在战场,分属法国公共指导与艺术部,到达了香槟省后绘制了这幅图画,给生者巨大的视觉冲击,直观感受到庞大的死亡人口。战后创作版画时,他也选择了大量战时政治人物作为对象。下面一张图是墓地如今的样子,从实景来看,也非常震撼。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military-cemetary-chalons-sur-marne
       Michel Jolyot et Gisèle Bienne, Traces de la guerre 14-18 dans la Marne (Atelier Michel Jolyot,  2013).

       4. 除了建造公墓之外,地方上也都收集整理了阵亡将士的信息,以示哀悼。这是1919年在意大利小镇斯基奥(Schio)出版的海报,名为永恒的记忆,用于纪念为意大利阵亡的65万战士,以本地士兵的鲜活形象引发民众的哀思。同类的集体悼念性文字在战后各国都广泛出现。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soldiers-magre-fell-for-country

       5. 墓碑的意象也被运用到了感恩战争胜利的海报上。这是战后张贴在加拿大蒙特利尔的一张海报,内容是幸存的士兵向自己阵亡的战友脱帽致意,墓地开满了鲜红色的虞美人花(poppy)。正是加拿大的军医约翰•麦克雷(John McCrae)在弗兰德斯战场上亲历自己的挚友之死后,写作了《在弗兰德斯战场》这首诗,诗中将每年5月盛开的鲜红色的虞美人花与阵亡将士的鲜血联系在一起,由此成为了后世英联邦国家战争纪念的专用花卉。这也是为何这张海报上选用了虞美人花的图案。
       来源:http://digital.library.mcgill.ca/warposters/search/searchdetail.php?ID=8683&version=e

       6. 官方出资或者集资建造的纪念碑在战胜国各地都可以找到。这是英国谢菲尔德市中心的一战纪念碑,上方还有一根高耸的旗杆。纪念碑前常年放置塑料制的虞美人花环,到了每年国殇纪念日的时候(在英国是每年最接近11月11日的星期天),市政府会在纪念碑前的广场举行默哀仪式,平时也是各类主要市民集会饿场所。英国各地(尤其伦敦)都有这类纪念碑,更小规模的纪念碑则可能出现在火车站、邮局等其他公共建筑内,以悼念一战中阵亡的各行各业的人士。谢菲尔德的纪念碑从造型来说选用了较为典型的收枪的步兵的形象,下方基座还有各种象征和平的花卉的装饰。
       来源:吴婧洋(摄)
       7.  由于英帝国的其他部分也派兵参加了一战,所以这些国家也在战后建造了大型的纪念碑。这是加拿大首都渥太华市中心的纪念碑,距离议会山仅一步之遥,常年有士兵站岗,并有换岗仪式。与其他欧洲国家的纪念碑不同,这座纪念碑的不同侧面纪念了加拿大参加的不同战争,成为了纪念战争整体而非一场单独战争的纪念碑,将整个国家的战争经验和符号,整体汇聚到了一座纪念碑上。
       来源:朱联璧(摄)


       8. 一战期间,法国投入了五分之一的人口参加战争,总数达到800万,而其中战死的士兵数量有145万,几乎每个家庭都遭遇了死亡。这种全国哀恸的直接表现,就是大规模兴建的战争纪念碑。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法国的一战之后建立的纪念碑的总数超过38000座,其中多数在1922年之前落成,剩下的也多半在20世纪30年代早期落成,各地的建筑风格差别很大。后面的纪念碑图片都来自今年出版的马恩河畔的沙隆的纪念碑图册,其中包括了多种典型的法国战争纪念碑。这两个纪念碑上的雕塑代表了相对“典型”的形态,即有大型步兵雕塑。他们手中有放下的武器,和英国的纪念碑上的雕塑颇有相似性,相比其他雕塑更强烈地表达了和平主义的理念。
       来源: Michel Jolyot et Gisèle Bienne, Traces de la guerre 14-18 dans la Marne (Atelier Michel Jolyot,  2013).


       9. 这两张图里的纪念碑上的雕塑的主体依然是步兵,但不是以单个步兵代表整体,而是一组群像,表现他们在战场上的英勇、艰苦和困顿。相比其他雕塑,这类雕塑更加强调英雄主义和不为牺牲的爱国主义,以及战争本身极端的残酷。通常这类纪念碑出现在相对富庶的地区,原因是建造大型雕塑需要耗费大量财力。
       来源: Michel Jolyot et Gisèle Bienne, Traces de la guerre 14-18 dans la Marne (Atelier Michel Jolyot,  2013).


       10. 除了采用雕塑的形式,还有些纪念碑使用的是半浮雕的形式,下面两张图中的纪念碑即是这一类的代表。两种浮雕表达的内容也和单纯的步兵雕塑不同,前者是以受伤的战俘作为主要人物,后者则是胜利的军官和士兵。比起前面的步兵雕塑,这两组浮雕更强调了战争胜利的结果和国家的荣耀。
       来源: Michel Jolyot et Gisèle Bienne, Traces de la guerre 14-18 dans la Marne (Atelier Michel Jolyot,  2013).


       11. 这一组纪念碑的主要形象是女性,这也是很多法国战争纪念碑中多见的。第一张中的女性一手扶十字架,隐喻着悼念战争中的死者,一手握着月桂环,代表祈愿和平。从衣着和发式来看,应该是法国的国家拟人玛丽安妮(Marianne)的化身,也就是指代所有后方的母亲和妻子,所有普通的法国女性。第二张中的女性身后有一对翅膀,代表了天主教法国的女性神,顺着手边伸展出去的也是月桂枝,代表了对和平的祈愿。两个纪念碑上都能看到大量名字。几乎所有的法国战争纪念碑上都镌刻了所在地区阵亡将士的名字,以此表示对每一个战士的纪念。
       来源: Michel Jolyot et Gisèle Bienne, Traces de la guerre 14-18 dans la Marne (Atelier Michel Jolyot,  2013).

       12. 不过,使用大型浮雕或者雕塑的纪念碑依然是各国一战纪念碑中的少数,多数纪念碑如这两张图所示,设计相对简单,只有十字架、一战的起止时间、表示悼念的文字,和其他代表本地区的符号以及战士的姓名。这种规模的小纪念碑通常出现在小镇的教堂或者墓地附近,与教堂举行死亡仪式的功能衔接,让战死的士兵以这样的方式回归自己成长的社区。
       来源: Michel Jolyot et Gisèle Bienne, Traces de la guerre 14-18 dans la Marne (Atelier Michel Jolyot,  2013).

       13. 依然有个别士兵会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纪念碑,这张图片上的即是一例。这座纪念碑纪念的是美国远征军中的飞行员威廉•缪尔•罗素(William Muir Russel),纪念碑同样位于马恩河附近,由其家人出资建造,规模庞大。这位士兵的书信也已经由家人在1923年出版,里面记录了他的战争经历。从纪念碑设计来看,能明显看出所用符号和英法两国的士兵的集体纪念碑有所不同,使用了代表美国的鹰。
       来源: Michel Jolyot et Gisèle Bienne, Traces de la guerre 14-18 dans la Marne (Atelier Michel Jolyot,  2013).

       14. 除了纪念碑和围绕纪念碑展开的纪念仪式之外,还有其他的作品诞生。这是1918年发表的《黑色火焰圣歌》唱片的封面,致1917年战死的意大利士兵路易吉•弗勒甘格利亚(Luigi Freguglia)。这位士兵是当时特种部队的一员,专门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他所在的部队叫做”黑色火焰“,这是他们外套领口上的花纹。从唱片的封套可以看出特种部队士兵的英勇形象,其中的曲子后来流传极广,成为了20世纪20年代到40年代意大利法西斯主义者在宣传中所使用的音乐。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anthem-black-flames#




       15. 意大利的空军英雄弗朗切斯科•巴拉卡(Francesco Baracca)在1918年阵亡后, 1920年时出版了悼念手册,里面记录了他的战斗经历,墓地和丧礼的情况。四张图片分别是纪念册的封面、巴拉卡的肖像、墓地和丧礼。很多像巴拉卡这样的士兵在战后获得了很高的地位,成为时人尊敬的对象,手册对他们的英雄形象的宣传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成了国家英雄的代表。
       来源:http://www.bl.uk/collection-items/francesco-baracca
       
       (特别鸣谢复旦大学历史系李宏图教授提供部分图片。)
       
       
责任编辑:彭珊珊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一战,纪念
热新闻

澎湃新闻APP下载

客户端下载
热话题
热门推荐
关于澎湃 在澎湃工作 联系我们 版权声明 澎湃广告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