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平重视“选好接班人”:既能坚持原则,又能推动改革开放

澎湃新闻记者 陈竹沁 整理

2014-08-20 11:00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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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南巡时参观工厂。在坚持选用干部“四化”方面,邓小平身体力行。

       8月4日,《学习时报》第A3版“思想理论”发文刊登《邓小平选人的五条标准》。
       文章内容出自1989年5月31日,邓小平征得陈云、李先念同意后找李鹏、姚依林进行的一次长谈。此次谈话的核心内容之一便是:选什么样的人进中央领导班子。
       事实上,选拔培养接班人的问题,从“文革”后就成为邓小平始终极为关注的关键性问题。让邓小平记忆犹新的,是当年复出时王洪文的一句话,“十年后再看!”
       他致力于挑选合适的接班人,把它当做这辈子最后交的账,否则就见不了马克思。他率先退出所有领导岗位,支持老干部交班、不要干政,身体力行推动干部年轻化;
       直到1992年“南巡”,他仍对干部培养念兹在兹,认为“中国要出问题,还是出在共产党内部”,只要党内搞好不出事,就可以放心睡大觉。
       在著名的“南方谈话”中,他还专门提出,要选拔、培养既能坚持社会主义原则、又能继续推动改革开放政策的跨世纪年轻干部。
       2014年8月,正值邓小平诞辰110周年,上海人民出版社重版了《邓小平在上海》一书,专门辟出一章介绍邓小平选拔培养干部的思考。
       该书用三节16页的篇幅,揭秘了邓小平关心上海领导班子建设的点滴往事,更刻画出一个对共产党执政未来深谋远虑的长者形象。以下为该书摘选:
 “选不好接班人,我们见不了马克思”
       1979年7月16日,邓小平从安徽来到上海,下榻在“414招待所”(即西郊宾馆)。这里林木茂盛,环境幽静,但此时,邓小平的心情却并不平静。因为,他想起了1975年王洪文在上海说过的一句话——“十年后再看。”
       1975年1月,四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结束后不久,周恩来病重住院。是年7月,在毛泽东的支持下,“文革”中被打倒的邓小平复出,代替周恩来主持中央工作。
       毛泽东此举让王洪文自感接班的希望将要落空,他跑到上海叫嚣:“十年后再看。”那一年,邓小平71岁,而王洪文刚满40岁。
       对于王洪文企图凭借年龄的优势等待时机、东山再起的图谋,邓小平显得格外清醒。王洪文的话刚传到中南海,邓小平就立即找到66岁的李先念,“1975年我已经71岁了,从年龄上我们是斗不过他们的”。
       几位中共元老从王洪文的话中察觉到一场潜在的危机,那就是,老一辈革命家大都年事已高,一旦撒手尘寰,谁来接班?
       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好,让“四人帮”或“四人帮”派系的人执掌党和国家的大权,那我们的党、我们的民族将继续一场灾难。
       从此,接班人的问题伴随着王洪文的那句话就一直刻在邓小平的脑海之中。
       “文革”结束后,“四人帮”被打倒,第三次复出的邓小平看到,当年王洪文那句“十年后再看”的问题,不仅没有从根本上得到消除,反而更加迫切了:随着“文革”后的拨乱反正,一大批老干部重新回到领导岗位上,但这些老干部大多年事已高,平均年龄比“文革”前大10到15岁,培养和选拔接班人的问题迫在眉睫。
       1979年7月29日,邓小平与粟裕一同视察青岛团岛海军基地,邓小平说,“一定要趁着我们在的时候挑选好接班人,把那些表现好的同志用起来,培养几年,亲自看他们成长起来。选不准的,还可以换嘛。解决组织路线问题,最大的问题,也是最难、最迫切的问题,是选好接班人……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我们见不了马克思。老同志在,问题比较好解决,如果我们不在了问题还没有解决,就要天下大乱”。
       3个月后,邓小平再次提出选拔接班人的问题,他说:“老同志现在的责任很多,第一位的责任是什么?就是认真选拔好接班人。选得合格,选得好,我们就交了账了,这一辈子的事情就差不多了。其他的日常工作,是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的事情。”
       之后,邓小平又将干部队伍建设方针概括为“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12字,并曾多次表示:“现在的庙很多,每个庙里的菩萨也很多,老同志盖住了,年轻人上不来”,“庙只有那么大,菩萨只能要那么多,老的不退出来,新的进不去,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在坚持选用干部 “四化”方针方面,邓小平身体力行。
       1980年9月,五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上,邓小平辞去国务院副总理职务;1983年6月,全国政协六届一次会议,邓小平又辞去了全国政协主席职务;1987年11月中共十三大,83岁高龄的邓小平实现了“半退”:不再担任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顾问委员会主任等职务,只保留党的中央军委主席这唯一的职务。
       1989年11月9日,党的十三届五中全会通过《关于同意邓小平同志辞去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职务的决定》,实现了邓小平从领导岗位上完全退下来的夙愿。
对上海选拔培养接班人工作,邓小平十分满意
       1979年7月,邓小平为思考选拔培养接班人问题成败的问题,他专门来到上海。
       21日上午,邓小平接见了中共上海市委的全体常委和几位顾问。对于上海市委领导班子的组成,邓小平表示:市委常委这么多人就不太好,最好7个左右。当时,上海市委共有19个常委。
       时任上海市委第一书记的彭冲说,7个人少了。邓小平接着说:“7个人少了,那就9个人吧,如果能比现在的班子再年轻一点更好,另外,把市政府建立起来,副市长、副省长必须能干工作,厅局长一定要是壮丁。”
       根据邓小平的讲话精神,上海市委经过考察,提出了由吴邦国、黄菊等18名年轻干部组成的名单。虽然邓小平对这18个人一个也不认识,但在看了推荐名单材料后,十分满意,他表示,这18个人都合格。
       邓小平说,一方面要让年轻干部有机会大显身手,另一方面也要适当地保留一些老同志。他对市委第一书记陈国栋、第二书记胡立教、市长汪道涵等3位老同志嘱托道,在这次调整班子时,他们要留下来,为年轻干部把握大方向,两三年后交班。
       对于上海选拔、培养年轻干部的工作,邓小平借用了陈云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要“快刀斩乱麻”,一个星期解决问题,10天到半个月足够了。包括中央书记处拍板时间在内,10天到15天,不解决,要碍事。
       一旁的3位老同志连连点头,表示要服从命令听指挥,努力搞好传帮带,站好最后一班岗,两三年内随时准备交班。
       邓小平说,老同志交班以后,可以当上海的顾问,“工作是做不完的嘛!不靠年轻人,靠我们霸住不行。”

       对于上海选拔培养接班人的工作,邓小平十分满意。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邓小平曾多次来到上海,对吴邦国、黄菊等年轻干部的工作成绩给予了充分肯定。他们在90年代先后成为上海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有的还走上了中央领导岗位。
 “我就怕干扰别人,老同志都应该这样”
       1992年初,88岁高龄的邓小平再次南下武昌、深圳、珠海、上海等城市,发表了著名的“南方谈话”。在谈话中,他又一次提到了年轻干部的选拔和培养问题。
       据吴邦国回忆,当时他向邓小平汇报工作时特别提出,上海的老同志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对我们的工作始终很支持,一旁的胡立教马上补充,“我们对他们是三条,一是支持,二是不干预,三是随叫随到。”
       邓小平听后,高兴地说:“我就是这样,我就怕干扰别人,老同志都应该这样。”
       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邓小平针对“文革”后干部老化较为严重的情况,向全党和全社会提出了以“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四化”方针为主要内容的干部队伍建设标准,并积极推动一批年轻有为的领导干部进入中央和地方的主要领导层。但是,10年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年的这批中青年干部也已渐渐步入老年,干部的“年轻化”问题又一次成为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大问题了。
       因此,邓小平1992年在“南方谈话”中再次向全党和全社会提出:“要进一步找年轻人进班子”。他指出:“现在中央这个班子年龄还是大了点,六十过一点的就算年轻的了。这些人过十年还可以,再过二十年,就八十多岁了,像我今天这样聊聊天还可以,做工作精力就不够了。”
       另一方面,老干部要继续做好对年轻干部的传帮带工作,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党的政策的连续性,才能保证党和国家的长治久安。
       邓小平指出:“我们这些老人关键是不管事,让新上来的人放手干,看着现在的同志成熟起来。老年人自觉让位,在旁边可以帮助一下,但不要作障碍人的事。对于办得不妥当的事,也要好心好意地帮,要注意下一代接班人的培养。”
“共产党内部要搞好,不出事,就可以放心睡大觉”
       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国际局势的风云变幻,尤其是苏联、东欧的剧变,使邓小平认识到,面对西方敌对势力希望通过“和平演变”改变中国的颜色的企图,我国的跨世纪领导干部必须在政治上有坚定的信仰,要取信于民,使党内信得过,人民信得过。
       在1992年的“南方谈话”中,邓小平向全党和全社会提出:“帝国主义搞和平演变,把希望寄托在我们以后的几代人身上。江泽民同志他们这一代可以算是第三代,还有第四代、第五代。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在,有分量,敌对势力知道变不了。但我们这些老人呜呼哀哉后,谁来保险?”
       如何保证中国将来不会改变颜色,邓小平从我国的国情和党情出发,提出要把共产党的内部搞好,就是要从长远和战略上做好选拔接班人的工作,把一大批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年轻干部选拔和培养起来,并且在中国逐步形成靠制度选拔接班人,而不要由个人指定接班人。只有培养出大批优秀的接班人,形成巨大的新生力量,才能顺利地实现新老干部的交替与合作,做到“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
       他多次强调:“中国要出问题,还是出在共产党内部。对这个问题要清醒,要注意培养人,要按照‘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的标准,选拔德才兼备的人进班子。要选人,人选好了,帮助培养,让更多的年轻人成长起来。他们成长起来,我们就放心了。现在还不放心啊!说到底,关键是我们共产党内部要搞好,不出事,就可以放心睡大觉。” 
责任编辑:龙毅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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