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歌手3》前六场总结:每个人的弱点都在哪里?

耳帝

2015-02-11 17:12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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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享尽赞誉的歌手跑到电视上比赛,就好比微信“摇一摇”中的美图女神跑到现实里约见网友一样,会存在涉嫌欺诈的指控,新闻报道中就有一例,因女网友离照片差距过大而遭到殴打,“摇”出来的明明是女神,跑出来的却是一个二胡、一个唢呐,难免有种上当受骗的愤怒。而这一季,谁是名符其实,谁是浮名虚誉,我想观众的心里都有数了,明星都是传媒制造物,大众没有第一手的体验,对于观众来说,歌手存在着“印象实力”与“实际实力”的差距,“印象实力”多出自于歌手团队的营销宣传、美化包装,以及脑残粉的“他是人民的金太阳”式的宣传。在《我是歌手》之前,还真没有那种场合能把歌手的真实实力如此残酷地暴露在观众面前,去年韦唯的惨败,也见证了这种残酷,曾经的名头越响,那么一比赛就跌得越惨烈。
       于是,反倒是名头不太响的歌手会带给节目意外的看点,也就是传说中的“隐藏歌手”。在这一季中,古巨基算是承担了半个“隐藏歌手”的重任,观众本以为是个“基仔”,但没想到是个“巨基”,带给女观众一种羞涩的意外之喜。
胡彦斌
       先说一说已被淘汰的胡彦斌,他淘汰的那场选的是《味道》,通常男人唱这首歌会流露出一种淡淡的猥琐感,韩磊唱这歌时那种猥琐感尤甚,中年男人,粗犷的嗓门,带有一种日本人的小众情趣在里面,说明歌曲也是有性别的。但胡彦斌唱这歌时,那种猥琐感居然奇妙地消失了,这种消失未必是好事情,因为这首歌的经典正是在于它的真实与生活化,在传统唯美系的情歌里,人们是不会把“袜子”跟“味道”这俩词儿放在同一句让听众产生联想的,哪怕据说再高冷的人,也会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抠脚自嗅,尽管知足常乐但联想起来也不美。不过正是这首去掉了太多包装的翻唱,让我觉得他是一个缺少内在的歌手。
       缺少内在并不能掩盖他是才子的事实,在比赛中,他的卖点是“改编”,走的是技术化的乐性路线。在他表演的五首歌里我最不喜欢的是《一言难尽》,其实胡彦斌自己对这首也不满意,这一场的赛前也临时慌忙地要求换歌,说明越是在一个紧急的关头,人往往越能体会到选择优劣的真相的,就像很多新娘会在婚礼宣誓的那一刹那反悔一样,不幸的是被导演无情地给拒绝了。
        除此之外,其他几首歌从改编上来说都算不错。如果你听过他之前在《全能星战》的表演,那么会知道他惯用的一些改编手法:1、歌曲整体或者局部从大调改小调,再配合上弦乐,增添出一种迷离、哥特、巴洛克流行式的氛围。2、改变和声连接,生出新鲜感。3、通过民间乐器与特殊调式带来一种氛围上的异域风情。4、大量地使用R&B的技法,比如布鲁斯和声,旋律以及转音上的布鲁斯音阶、与伴唱形成的互动,大量拆句叠字,还有一些纯音节式的人声即兴。5、频繁地借鉴,比如《一言难尽》中的Michael Buble、《耶利亚女郎》主歌吉他里的《Street Spirit》与流行摇滚段落的《Fix You》等等。
       当你熟悉了他近年来的改编的时候,会发现一种相似的对应,比如那首广受称赞的《没那么简单》可以对应《不敢》,《潇洒走一回》可以对应《一言难尽》,《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可以对应《耶利亚女郎》等,这样十几首听下来你会听到一种套路,它像芭比娃娃式的换装游戏,风格的优先级比歌曲内容更高,使得一首歌的表达首先成为了风格的产物,而不是语言与情感的产物,风格原是为了深化歌曲意境而存在,而在这里却本末倒置地成为歌曲削足适履去塞进去的外壳,所以厚重人文类的歌与细腻苦情类的歌经他改编翻唱后会显得尤其无味,因为这两类歌语言的比重非常大,比如《山丘》,李宗盛的创作有着非常浓烈的汉语的体征,曲随字音,让西式民谣在母语的潜移默化中释放出汉人的性格与世故人情,字里行间都有着汉语最隐秘的语气,一个尤其会讲话的人是很了解这种植于语言的节奏与口吻的,这是一种语感技能。
       因此《山丘》形成了很大的争议,《味道》直接导致了他的淘汰,人文色彩与人情色彩被消解,三宝为什么之前会批评常石磊的咬字土极了,其实他跟胡彦斌都属于沪上“洋”派,这个圈子里还有袁娅维、孟楠等歌手,他们使用着大量的欧美音乐的技巧,语言只是他们的乐性的寄生体,更多时候他们甚至不愿意去唱中文歌,胡彦斌以为改编了经典老歌就能跨越过这个隔阂,事实上,声音里的性格、骨子里的人文、语言中的性情都是长期在潜移默化中养成的,一个歌手与大众没有一种文化共生体的亲密,你只会被他所惊喜,但难以被打动,中国人爱听的芭乐其实也不需要很复杂的包装,“我十万分的爱你”绝不比“我爱你”来得有力。
       他的才气更像一个新人歌手的才气,带着对复杂技术与数学化乐性的痴迷,散发出一种膨胀的改变固有事物的热情,而不像一个已经出道了十多年的歌手。你听胡彦斌,总觉得差那么一点,可那一点,往往是命运性的鸿沟。
张靓颖
       到了第六场,我想连她的歌迷都会发现,选择来《我是歌手》是团队不太明智的选择。她很像早年网络游戏的某一种角色的设定,这种角色的属性与技能都是平衡的,可攻可守、可毒可补,所以在前期,大家都不强的时候,她能自给自足,各方适应,凸显出优势,但到了后期,其他单项属性突出的角色终于卧薪尝胆、一夜爆发,可以靠一招打天下的时候,那个平衡的角色的每项技能就只能沦为鸡肋。
       她的团队的确低估了对手的能力,高估了“十八般武艺”展销会式的精彩度,也低估了如今观众对于华丽技能的免疫力。十年过去了,这个时代,早已不是周笔畅随口一唱,评委就表示“拯救了乐坛”的时代了,也不是张靓颖三声“海豚音”就令观众惊为天人的时代了,这个时代的观众在唱歌节目上早已开智,很难轻易被糊弄。
       这两期争议最大的是《Bang Bang》,据粉丝的说法,原唱是三个人,张靓颖以一敌三,首先在人数上就胜了。这样说的话,那为什么不唱《北京欢迎你》呢,岂不是直接夺冠比赛结束了?所以感谢张靓颖未放如此大招,让我们还有得节目看。她与其他歌手与众不同的是,她的表演需要配合着资深粉丝编写的欣赏手册来看,要实时地暂停看一看每句的解读与注释,比如粉丝整合了youtube上的评论编写了《张靓颖版<Bang Bang>欣赏手册》,副标题——“直掴黑子的脸”,里面会详细解析出她唱这首歌的高难度技巧,如果你觉得《Bang Bang》不好听,那不好意思,是你的耳蕾没有打开。
       说实话,《Bang Bang》唱得不算差,张靓颖也绝对是一个优秀的歌手,但之所以引起了争议,认为这一季她并没有绽放出光芒,主要是我在文章开头所说的一个“名头过响”的问题,在粉丝与团队多年的宣传中,她是一个“欧美系的,曾提名格莱美,获喜多郎、谭盾等大师高度赞誉、差一点就唱了北京奥运主题曲”的女歌手,当大众带着这样的印象去听《Bang Bang》的话,自然会觉得不够有说服力。粉丝分析出她这首歌唱了多少个F5、G5来反驳批评,我认为没什么问题,因为数据是客观的,而这首歌的问题在于,不管她唱了多少个F5、G5,都超过了她有效音域的范畴,整首歌都是处在一个高喉位的挤压状态下在唱,于是整首歌的律动变得非常僵硬,不是一种自然的、有着律动起伏的节奏,原唱Jessie J是在一个自然放松的状态下发出了一个有穿透力的、内劲十足的声音,外松内紧;但张靓颖恰好相反,她是在一个紧绷僵硬的状态下发出了一个缺乏力量感的声音,是外紧内松。在非有效音区上唱歌会丧失掉声音里太多性感的细节,是这首以性为主题的歌曲最大的问题所在。
       《我是歌手》是一个拼机能的舞台,而张靓颖的声带机能是最弱的一个,所以会用很多花哨的手法来弥补,也就是我之前所说的声音的噱头,像这场《忘情桑巴舞》的“花腔女高音”,《饿狼传说》里的狼叫,《生如夏花》里的藏腔,《Bang Bang》里的Rap与大量的转音(据李健说有1000多个),《离歌》没有噱头,是扎实的拼机能,所以最惨烈。《Bang Bang》应该是赛前就备好的救命曲,不仅阵势强大,而且每一个段落都是乱花迷人眼,开头“假灵歌”的引子非常俗气,你能想到很多有嗓门无素养的好声音学员经常在开头加这种花,目的就是障耳法,假装自己很有“乐性”,这一招屡试不爽,但张靓颖其实是不缺乏乐性的,她之所以这么玩儿就是深知它的迷惑功效。我估计像《Bang Bang》这样的“大回血丸”她的团队还预留有几颗,都会在获得第七名的下一场拿出来补红。
李健
       李健的音乐血脉应该在大陆1994年的“校园民歌时代”,那一派系的,写的都是幼稚的少年情怀与纯洁的朦胧情感,绝不能掺杂了性在里面,如果实在憋到极致了——据说《传奇》的灵感来源于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那个感情炙热、忠贞自守、但又如江姐般守口如瓶,绝不肯透露出半点内心的暗恋者,就很像李健的声音人格,因为他有“傲骨”(专辑名都这么起),绝不会爱一个人去低到尘埃里,你们管它叫闷骚,我管它叫“禁欲气质”。
       这种气质与他的创作是契合的,他的作品写“美”,甚至比九十年代的前辈们更一尘不染,那个时代是站在成人世界里回望青春,带着成人世俗的眼光去看当时的傻与真挚、看年少的不知愁滋味;而李健则是超脱得始终如一,表示我现在也很纯,顶多带点智者看清世界的会心一笑,所以他声音中的美,是经过了过滤、反刍与回避的,他的作品实际上藏有大量的隐喻与影射在里面,有的甚至讲的是严肃的社会问题,可是这些东西都被隔绝在“美”的外面,用一个对立面去折射它,你依旧是听不到人间烟火的味道。
       从技术角度来说,李健是弱混声的高手,他能在正常男声需要爆发时的音区上做到空灵与柔软,这样的声线在国外一般是唱Easy Listening或者New Age的,那些题材多是大自然的美、星空下的静谧之声等等,但若是这样的声音翻唱一些世俗情歌,刚出口的第一句都会非常惊艳,就跟小龙女踩着窗帘初登场时,说着“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和手无寸铁的老太婆,算什么本事”的感觉一样,十分高贵冷艳、出尘脱俗,但是听多了,你想接近这个人的时候,必然会发出“你怎么不笑啊,你怎么不哭啊,你手这么凉是人是鬼啊”的疑问了,因为他不符合常人交流习惯中的情绪体验。
       但李健在台下却是很幽默的,这也是节目的一个宣传点,而且他的幽默也是通过舞台表达式的“冷艳”给传递出来的,觉得好玩儿是基于字意的有趣与表达的严肃形成的反差,这与在唱歌中呈现的“幽默”正好相反,西方的一些布鲁斯大师,唱的都是苦闷与落魄,但声音却能流露出以苦为乐的宽容与诙谐,这种传统气质一直延续到后世的音乐上,因为无审美力者必无趣,所以无论是何种文化背景下的最优秀的歌手,如邓丽君,都会散发出这种幽默的气质。李健没有将自己的这种气质引入到唱歌中,实在是一种遗憾。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如果他不考虑声音气质与选曲风格单一的问题,那么后面的成绩不会太乐观,但对于这种高智商的人,别人能想到的,他自己多半也想到了,我也就不再杞人忧天。
古巨基与黄丽玲
       某一场我评论古巨基的《Monica》时说到,与张靓颖唱《狼的诱惑》时缺乏“婊气”一样,他这个表演缺乏“贱兮兮的气质”。我这话引起了很多人的误解,他们对我采取了户口本攻击法,表示“你全家才是婊子,你全家都是贱人”。我后来想了想,的确不妥,我应该考虑到很多人的理解力,这两个词应该换成另一个,就是“性魅力”。
       心理学家武志红曾说过,舞台表演是一个彰显性魅力的过程,一些歌手天生属于舞台,是因为他们不太有俄狄浦斯情结的羞耻感,还有一个比较专业的词儿叫“乱伦焦虑”,所以像罗志祥那类天生的表演者,极端到敢与母亲在演唱会上接吻,完全不怕网友评论“毫无羞耻”,这样的歌手与一面对众人注视就手脚僵硬、说话结巴的人正好是相反的。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生命的终极目的,就是要完成基因传递,后代最多的生物个体,就是最成功的个体,所以普遍意义下的“婊子”,她往往具有着雌性生物的一种本能,就是用自己的性感到处勾引雄性,同时对有竞争威胁的雌性用尽手段、落井下石,争取着自己更大的生存几率,她们简单粗暴、两面三刀,试图爬上金字塔的顶端,在这个过程中,“婊子”往往能散发出强烈的生命活力,为什么人们爱看宫斗戏,因为它充满了这种原始的动力,充满了靠情感、冲动、智力与天性混合的内驱力逼迫出来的“婊气”,这种力量在现场表演中对观众有着强大的感染,所以欧美的天后们,麦当娜、珍妮·杰克逊、布兰妮、蕾哈娜、泰勒·斯威夫特,哪一个不是“婊气十足”,她们甚至以婊子自居,唱着《Work Bitch》、《Unapologetic Bitch》为名的歌,真的是无婊不成器。武志红老师说,往往“好人”情感流动很缓慢,甚至于停滞,因为他们封闭了自己的情感需求与欲望,这样的人如果登上舞台想必也是非常无趣的。
       所以当古巨基在《我是歌手》的舞台上展示自己的“音乐人格”的时候,还是显得太“书桓”了,他第一场凭着出人意料的唱功使大陆观众产生意外,后面应当营造出更大的意外,可惜无论是从选曲风格还是演唱思路上,都过于抒情暖男。如果你了解他的粤语作品,会知道他的音乐风格也非常多变,团队低估了大陆观众的审美,以为还停留在琼瑶时代。粉丝从第一场都在强调他是“21世纪唯一能和陈奕迅分庭抗礼的男歌手”,但截至淘汰那场也没有强烈地体现出来。参加《我是歌手》,他在大陆观众中的形象,从“书桓”变成了“萌萌哒会唱歌的书桓”,我想离粉丝的高预期还是差得很远。
       A-lin也同样缺乏这种气质,在这方面她甚至不如张靓颖,不过对于早已嫁人生子的A-lin来说,无需这么高要求,因为并不是人人都是蔡依林。她的优劣我在第一篇文章中就详细写过,幸好表现是越来越稳定,不过上场《Halo》的争议很大,因为Beyonce的声音人格实在太过凸显,任何人来翻唱这首歌曲,观众认为唱的都是Beyonce版《Halo》。对于A-lin来说,爆发力的确是短板,在演唱中始终缺少一个绝对的High点,声音气质又是接地气的芭乐型,不像李健那么有“情怀”,所以对她来说技术的完整性非常重要,哪怕她带着浓烈的喉腔共鸣飙高音要比韩红那类难得多,因为在竞技场上观众是不会理解谁的难处的。
韩红与孙楠
       先讲一个故事,张爱玲与胡兰成分手后,某天张爱玲写明信片给他,要他的一本书来做研究。胡兰成收到后回了一封长信,把自己的《今生今世》完整誊抄了一遍給寄了去。换作另一个傻女人,必定被这举动感动得痛哭流涕,但对于张爱玲来说,早已经看穿了这种小把戏了,她深知这世上有一种男人,在大节上没有真心,却极擅长在事情的边角、细节与支线上做的复杂又到位,细密且深情,对他自己来说是些不需要付出太多的事情。这种乐于在小细节上感动人的,比如有单位领导、不远不近的亲戚、专骗傻女人的渣男,还有这一季的韩红。
       在六场中,韩红的编曲可谓是最细密、最精雕细琢、最处心积虑的,每一场编曲的细节都可圈可点,但她的演唱思路却是“无心”式,让编曲“上来自己动”的霸道总裁型,在这六首歌里,她的音色形态、声音表情与表达思路都非常趋同,因为音质的确漂亮,偶尔会让人产生一种动人的错觉,但事后却毫无记忆点,极易产生审美疲劳。
       孙楠也是同理,网友评论孙楠唱什么都像“不见不散”并非调侃。他们与编曲有一种强烈的主仆关系,当编曲在费尽心思地改编之时,他们的唱法与表达却听不到随之变化的趋向,依然是像老佛爷一样淡然地展示着他们的一个固有的模式,韩红是轻飘飘的弱混声、缓缓的气息推动,音程大跨度的副歌,最后来一个有力的尖叫;孙楠是一叉腿、一弯腰,这动作像老式的抽水井一样,高速的颤音迅速迸发出来。在这种模式下,歌手就像面无表情的老佛爷,编曲是她头后面举着两把扇子把她映衬得花枝招展的侍女,仅起着人工背景的作用,而一个真正的现代化的歌手,他与乐队是碰撞的、激情的、相互煽出乐性的关系,那样才会是一个感染观众的现场状态。
       韩红给自己的定位一直是流行女歌手,但她在华语流行乐坛的位置比较微妙,上一场山河老师暗搓搓的点评就是,你没法拿一个流行歌手的标准去衡量她。她的歌路可以追朔到八十年代初,红色歌曲、传统民歌向流行抒情曲的转换时期,王酩、施光南等创作风格的那类,这是一条主要路线,她也非常乐于翻唱那个时代的经典,同时在这个基础上融合了公益歌曲与私人化的情歌。这样一来她身上有四个机智的标签,红歌负责她的军人形象,民歌负责她的艺术形象,公益歌曲负责她的媒体形象,情歌用来证明她还是一个流行歌手,非常完整。这四个标签在《我是歌手》的几场中都有体现,唯一不太搭调的是《海阔天空》,因此唱得也最不理想。
       从唱法上来说,也比较尴尬。她的唱法尽管不是改良后的社会主义民族唱法,但却接近于民歌运动时代的女歌手唱法,缺少胸声,依赖着尖锐的头腔共鸣,这样的声区唱国内绝大多数女歌手的歌都是偏低的,所以她必须升调或者即兴拔高,这种方式容易脱离了交流的语调,如果你听国外那些著名的Vocal天后,她们的歌听起来很高,实则都控制在一个正常的交谈音域内,因为“唱歌是说话的延伸”,这是流行表达的真谛。比如那首经典的《I Will Always Love You》,爆发点最高处的强声长音也不过是B4,也就是女生讲话时情绪稍微激烈时的一个正常音,无非是惠特尼·休斯顿会把它唱得非常“大”,听起来很高,而音域远高于这个音的韩红来唱这个爆发点却是百般的不自然,一是使不上力,二是使上了蛮力却听起来干涩,就像她唱旋律线比较流行的《海阔天空》时,整首都很憋屈,只有在末尾来了一个尖叫,才算彻底地报了仇。
       孙楠比韩红更像一个流行歌手,在唱法上也更适合唱流行歌,只是公众形象有点差,在去年的《全能星战》中,其猪队友金武林成功地帮他拉到一大票仇恨,网络段子界更是邀请到“杨臣刚与王大治”帮孙楠打造了一款精品连连看,让网民愉快地对他进行颜的打击。于是在《我是歌手》上,尽管他唱得都不错,名次却始终在中下游徘徊。1983年,苏芮依靠《搭错车》开启了华语乐坛的大歌时代,孙楠是这种风潮后期的产物,唱的多是大命题与大时代,很少有“我”的存在,把这种声音人格放到一个越来越注重个体的当下,会导致观众无论听他唱什么都觉得“不走心”。孙楠恐怕也觉得自己声音里缺少内涵,所以在第五场大胆地进行了一次拼接,《一块红布》+《南泥湾》的组合,我猜想他是想玩政治波普艺术来表现一种反讽或者荒诞,可惜观众明显不认为“杨臣刚”有这种才智,纷纷嘲笑他不懂摇滚。所以说无论是想当愤青还是自干五,手法都不宜太新鲜隐晦,不然对于一个公众人物来说,大多数人认为你是什么意思,那你就是这个意思了,孙楠想靠《我是歌手》的舞台来改变公众印象,仍然是一枕黄粱。
本文经“耳帝”(微信号realerdi)授权转载。
责任编辑:程娱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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