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之王BB King走了,他本来就“来自另一个世界”

澎湃新闻记者 钱恋水

2015-05-15 14:43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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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 King《The Thrill Is Gone》演唱会版。(03:17)
       BB King走了,那些关于反复住院出院,巡演取消,演出欠佳,疑遭经纪人虐待,经纪人被女儿指控诈骗其钱财的新闻,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布鲁斯之王”,是指尖下流淌一句乐句就确定是他无疑,一开口就挖心掏肺让人头皮发麻的布鲁斯传奇,是密西西比棉花田里走出来的传奇。美国当地时间5月14日晚,他在拉斯维加斯的家中去世,享年89岁。
       在舞台上经常会看到这样一位有王者之风的黑人老者:他的声音浑厚忧伤,独特的小颤音能从任何抒情诗中榨出所有微妙的语感;他弹拨吉他的时候手指犹如翻飞的蝴蝶,创造的推弦演奏方式使他成为过去半个多世纪最重要的电声吉他演奏大师。他就是布鲁斯王国的主宰和最后的大师BB King。U2乐队的波诺(Bono)这样形容他的表演:“有时候BB King后退一步离开了麦克风,歌声反而更响了,简直不可思议。我只能对自己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
       BB King是真的热爱布鲁斯,不然他无法在曾经的很多年里保持一年365场演出,此后的常年平均巡演场数亦达350场左右,生活的全部就是音乐和舞台。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美国种族隔离尚未打破,他和他的满满一车大乐队由巴士载着在全国奔走,每个人的座位下面通常有一份快餐,因为他们很少有时间进餐厅。这样密集的演出若非热爱极难坚持,他也因此失掉了和前后两任妻子的婚姻。1966年他与卡罗尔·苏·霍尔(Carol Sue Hall)离婚后就没有再婚,因为“在路上的生活和婚姻生活有天然的矛盾”。
2011年BB King在格拉斯顿伯里音乐节(Glastonbury)登台。
       BB King有一股劲,所以他在舞台上总是努力做到极致。生活中的他放松而幽默,然而一登台,熟悉的BB King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台下的观众。2011年他在格拉斯顿伯里音乐节(Glastonbury)登台,《卫报》的评论说:“大部分这样的‘传奇’人物登台,我们并不期待一场震撼的演出,而仅仅抱着至少我在他的有生之年看过他演出的心态。然而BB King不同,他仍然那样投入,他的声音没有衰退。当他说我希望还有更多的时间的时候,我们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布鲁斯本是悲伤的音乐,但是用BB King自己的话来说:“布鲁斯更是有关生存。‘生存’只是一个词,而布鲁斯是全部的故事”。他的生活曾经如此艰难,9岁就独居窝棚,花了4年的时间才通过劳作还清母亲和祖母欠下的债。他如此孤单,唯一的朋友就是经常与之交谈的兔子们。
       BB King原名莱利·B·金,生于1925年9月16日,是一个奴隶的重孙。他自幼随母亲迁徙,叔叔收藏的黑人蓝调大师“瞎眼的雷蒙·杰弗森”的唱片,成为他年少时的慰藉。小时候他时常随他的叔叔杰克驾着骡车深入棉花田,叔叔在劳作时唱的一种叫Holler的田间劳动号子,曲调即是布鲁斯音乐的开端。他曾在教堂学习唱诗,在圣歌的影响下逐渐形成他那种充满力量、魅力超凡的音色。
       BB King曾去其父亲所在的列克星敦度过了一段不快乐的时光。在那里他不仅目睹了白人对黑人的暴行,也因无法融入其父的新家庭而重回伊塔比纳。他说:“尽管摘棉花无法让我们变得富有,但是我曾想过,赶着骡车在棉花田走过的这些路足以让我环游世界。”他的传记作家查尔斯·索伊尔曾问他:“你怎么能够承受穿着三件套在90华氏度的高温下表演?”BB King回答:“因为我是黑人,我曾在烈日下的密西西比整日工作。”
       像所有年轻男孩一样,BB King也会在周末透过镇上俱乐部的门缝偷瞄里面的华服女子。后来他把福音歌的内容改成对女性的赞美时,教会的人竟然都没有发现。这给了BB King重要的启发:“音乐最重要的不是内容,而是表达的情感。”
       除了独特的嗓音,BB的另一个伟大成就是他的吉他演奏。他的表亲布卡·怀特是孟菲斯有名的布鲁斯乐手,他曾教BB King用瓶颈或者一块橡皮管弹拨滑音的布鲁斯技巧,但BB King怎么都学不会。然而布卡弹出的琴音触动了他,于是BB King发明了用自己的方式弹出这种音符的方式——一种能表达几乎任何情感的推弦技巧,即使只有一个音符,他也能用各种方法使它发出特别的音色。对于今天的布鲁斯吉他手,如果不使用推弦技巧,几乎无法演奏。
       BB King是第一个使用推弦技巧的吉他手,其在蓝调界的地位自然无可争议。对此,BB King的解释为:“我曾尝试让我的歌声和吉他声融为一体,好像在互相对话一样。”纪录片导演布鲁尔的解释则是:“BB King让二者对话的秘诀在于:他无法同时唱歌和弹琴。”艾利克·克莱普顿(Eric Clapton)对他的评价是:“我能从一个音符就听出这是BB King的音乐,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可以。这样独特的旋律只有他能够弹奏出。”
       随着大批黑人移民的北上,布鲁斯音乐亦随之涌入芝加哥等大城市,BB King却依然选择留在孟菲斯,并取艺名为布鲁斯小子·金(Blues Boy King,简称BB King),成为美国南方第一家从员工到管理者都是黑人的无线电台WDIA的金牌主持人。
       随着黑人民权运动的高涨,黑人早已摆脱奴隶身份,白宫也入主了第一个黑人总统。然而在BB King的家乡,因工业的搬迁、繁冗法规的束缚以及人口外迁,让街道重回黑帮的统治。被问及今昔对比时,BB King曾说:“我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但是显然还不够。即使我曾目睹同胞被残害,与马丁·路德·金住过同一间被轰炸的旅馆,我觉得自己依然只是沙地里的一个脚印。”他的传记中写道:“无论如何,种族主义者不能改变人们的音乐品味。”BB King和他的布鲁斯音乐对白人世界乃至全世界的影响成为二十世纪音乐和文化史上的重要事件之一。
       1965年,一个叫做“巴特菲尔德之布鲁斯乐队”的组合赢得了美国中产白人的欢心。而因神奇音效出尽风头的吉他手却坦白交代,“我们抄袭了BB King的华彩乐句。”当白人们问到“他是谁”时,回答是,“一个真正的怪物。”自此BB King在西方主流社会一炮而红。BB King回忆道:“当时我到了旧金山的演出地,发现满街都是白人嬉皮士。我的第一反应是我走错了地方。”
       音乐之外,BB King长期饱受糖尿病困扰,定居拉斯维加斯并热爱赌博,女人缘颇好,还是一个素食主义者。对于这四件他生命中重要的事情,BB King是这样解释的:“关于糖尿病,我必须随时知道洗手间的位置;一个人很难在赌博中什么都赢不了,虽然他会输掉更多,但我还是希望我能赢;我热爱女人,但是女人们显然更爱摇滚乐手,所以我必须在她们面前吹口琴或者弹吉他才行;素食并非因为糖尿病,而是因为我们不该如此残忍地对待动物。”
前美国总统布什为BB King颁发总统自由勋章。
       传奇巨星BB King纵横流行乐坛已逾半个世纪,他发行过超过50张脍炙人口的经典专辑,光荣入列蓝调名人堂与摇滚名人堂,并获颁格莱美奖“终身成就奖”。为了特别感谢蓝调之王BB King为美国音乐所做出的杰出贡献,前美国总统布什曾亲自为BB King颁发了美国最高的国民荣誉奖“Presidential Medal of Freedom——总统自由勋章”。
责任编辑:程娱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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