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美国没能切断IS财源?除了石油,他们还有庞大现金

澎湃新闻记者 谢涓

2015-11-20 20:31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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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已发展成全球最富有的恐怖组织。BuzzFeed 图
在恐怖袭击撼动巴黎、造成129人死亡的悲剧发生前数周,美军战机恢复了对叙利亚和伊拉克的空中打击,目标是被IS占据的油田,以及其他庞大石油产业链上的基础设施。据说,正是依赖“黑金”,“伊斯兰国”(Islamic State),这一已知的世界上最富有的恐怖势力,才得以穷兵黩武而不至财源枯竭。
彭博社20日报道指出,重启空袭行动可不是因为美国官员有先见之明。原因是,奥巴马政府发现自己犯了大错,企图悄悄地做点儿弥补。美国情报部门严重高估了他们去年的空袭对武装分子的石油生产设备的损坏程度,同时大大低估了“伊斯兰国”的石油收入——低估了4亿美元。
根据美国财政部官员和他们在巴黎恐袭后发布的数据,单单石油一项,恐怖组织实际上每年能赚5亿美元。
事实上,11月13日,在“伊斯兰国”的人弹于巴黎自爆前几个小时,美军上校史蒂夫·沃伦在媒体前承认,最多在“一到两天前”,美军空袭才对IS的石油运作造成破坏打击。
“(奥巴马政府)最初误解了(石油)这一问题,然后粗暴地高估了自身行动的效力。”兰德公司的国际政策分析师巴尼(Benjamin Bahney)表示。兰德是接受美国国防部资助的著名智库。
巴尼表示,11月17日,美国财政部官员获得了关于IS石油运作系统的最新情报——类似于台账的资料,随后对IS的石油收入做出大幅上修。
财政部负责与IS进行金融战的官员指称,他们是根据今年早些时候某个地区某个月的石油收入,推断出IS的石油财政情况。
巧合的是,今年5月,美军特种作战部队对IS展开罕见地面强攻。五角大楼当时透露,美军士兵深入位于叙利亚东部的IS领地,定点清除了一名“伊斯兰国”“石油酋长”,据称其取了个Abu Sayyaf的假名。
巴尼倾向认为,美军的新一轮空袭行动与政府机构的重新估算直接相关。他说:“你必须找到石油线,你必须严肃对待此事,而我们才刚刚开始这样做。”
然而,即使美国最终切断了IS的石油收入,巴尼和其他中东、欧洲分析师们的观点是,“伊斯兰国”在原油之外仍会有大笔进账——买卖人口、人质赎金、洗劫和控制农场……足以支撑其继续战斗多年。
武器黑市上AK-47只卖500美元一支,5亿美元可以买多少?
在以血腥斩首视频恶名昭彰之前,“伊斯兰国”老早就进入石油行业闷头赚钱。它以叙利亚边境口岸为据点,走私石油。它的黑金网络运营数十年,至少可追溯到上世纪90年代。当年联合国对伊拉克实施“石油换食品”计划,前总统萨达姆·侯赛因为了逃避制裁,走私了价值数十亿上百亿美元的石油。
IS通常在叙利亚提炼成品油,然后装车运到其占领的摩苏尔等城市。它也被用来推动战争机器。“他们的供应链组织有序,将燃料运至伊拉克和其他势力范围。“华盛顿近东政策研究所的伊拉克专家迈克尔·莱特表示。
显然,美国过去认为“伊斯兰国”的钱主要来自销售成品油,而不是原油,因此去年的重点攻击目标是炼油厂和油库。但巴尼和其他专家指出,这一策略显然忽略了一个重要情况:武装分子越来越多地向卡车司机和中间商出售原油,而不是自己去精炼。
因此,虽然“伊斯兰国”可能仍保持一定的炼油能力,但其大部分石油都被交给当地人经营的数千个简陋的路边野炉去提炼。
五角大楼还承认,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为了减少平民伤亡,总是避免攻击运油卡车。直到11月16日,美军才首度空袭了超过100辆用来运送石油的卡车。
这支恐怖武装有许多非石油资产——从人质到肥沃的农场,同时还有数额庞大的现金盈余。
除了石油,美国官员认为IS拥有的资产包括:去年从伊拉克各银行劫来的5亿-10亿美元,在其势力范围内对居民敲诈和征税而来的亿万美元,还有利用洗劫古城文物和人质赎金获得数千万美元。
收税是关键。举个例子,在其控制下,“伊斯兰国”要求原来的警察、士兵,以及教师用钱赎“罪”,罪名是他们曾为不正当的政权工作。
美国智库中东论坛的一名研究者Aymenn Jawad al-Tami表示,宽恕形式是发一张悔过的ID卡,一张要价2500美元,每年还要额外缴纳200美元的续约费。
其实,“伊斯兰国”最被外界忽略的资源或许是它的肥沃土地。IS从伊拉克的粮库中攫取了2亿美元的小麦。此外,根据联合国农业官员和一名叙利亚经济学家的估算,IS目前在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流域控制大片土地,从历史产量看,占整个叙利亚年度小麦产量的一半,约占伊拉克小麦产量的三分之一,大麦产量的四成。
如果出售这些农作物,即使以黑市的打折价,每年收入也高达2亿美元。而且,美军对此似乎毫无办法,总不能来来回回地轰炸麦田吧!
巴尼指出,IS财务实力的最强大之处在于严格的支出控制。
兰德估计,在“伊斯兰”的预算中,最大笔、最重要的支出是10万武装分子的“工资”。仅仅是石油收入一项,已近乎这些工资总数的两倍。此外,巴尼还认为他们已有盈余资金。
巴尼表示,如果美国及其盟国打算消除来自IS的威胁,他们必须认识到,掐断石油虽然关键,但还不够。“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们已积累了相当大的现金流。完全能撑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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