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尺巷》背后桐城张英家族故事:贵胄满朝,却始终清白传家

澎湃新闻记者 程真

2016-02-08 00:00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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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六尺巷》登上春晚舞台,让安徽桐城六尺巷背后的张家故事再度进入公众视野。
“我家两堵墙,前后百米长。德义中间走,礼让站两旁。”
在2月7日晚的2016央视猴年春节联欢晚会上,安徽籍知名艺人赵薇演唱了这首歌。
赵薇在猴年春晚彩排时演唱《六尺巷》。
歌曲《六尺巷》取材于桐城六尺巷的典故,由安徽宿松籍知名军旅词作家贺东久作词,安徽桐城籍青年歌手张正扬作曲并作为原唱。
在2014年11月中央纪委书记王岐山低调造访后,位于安徽安庆下辖县级市桐城的六尺巷知名度再度走高,以其为题材创作的文艺作品也集中涌现。诸如黄梅戏舞台剧《大清名相》、歌曲《六尺巷》等,都是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作品。
安徽桐城六尺巷。  东方IC 资料图
歌曲《六尺巷》直接取材于六尺巷典故,融合了黄梅小调、京剧及现代流行音乐等元素,是一首展示六尺巷互敬礼让、和谐包容文化内涵的民族调式歌曲。
据史料记载,清康熙年间,文华殿大学士、礼部尚书张英(1637—1708年)的桐城老家人,与邻居吴家在宅基问题上发生争执,两家各不相让,将官司打到县衙。因双方都是官位显赫的名门望族,县官不敢轻易了断。
于是,张家人千里传书给在京城的张英求援。收书后,这位当朝宰辅批诗一首寄回老家,便是这首流传至今的打油诗:“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一见回信,张家人豁然开朗,将围墙退让了三尺。吴家见状深受感动,也让出三尺,形成了一个六尺宽的巷子。
从此以后,这条六尺宽的巷子就以“六尺巷”之名闻名乡里,成为民间佳话。
事实上,作为六尺巷故地主角的张英、张廷玉一家,其为前朝及后世所称道的,除了以六尺巷为代表的礼让精神外,张家数代人的高洁致远、老成谋国和家族式清廉同样殊为难得。
时至今日,以张英十世孙张泽国为代表的张家后人,依然坚信并坚守着家族传承的文化价值和现实意义,并十数年如一日为此孜孜以求。
张家后人相信,作为桐城派文化一部分的张家家训,即便是在当代社会仍有其重大现实意义。
比如清代桐城籍高官的“家族式清廉”,对于此前以山西、江西官场为代表的“家族式贪腐”治理,以及由此衍生出的为官之德,就有很强的启示和借鉴意义。
2014年11月,除六尺巷外,王岐山还曾至桐城文庙参观。在向王岐山介绍清道光朝都察院左都御史姚元之的书法作品时,张泽国就曾言及:“(姚元之)算是您的同行。”
王岐山曾低调造访,六尺巷张家后人全程解说
王岐山的桐城之行被媒体视为“低调造访”。
目前为止,关于王岐山桐城之行的主题和具体行程,并没有见诸官方媒体的权威报道。
但2014年11月14日当天,王岐山到访安徽桐城六尺巷的消息,就开始在当地网友中流传。
11月17日晚间,借六尺巷的典故,中纪委监察部官网廉政文苑栏目又发表了《让人三尺又何妨——安徽桐城“六尺巷”的启示》一文,以图片加文字的形式专门介绍“六尺巷”。
文章指出,六尺巷的故事彰显了儒家修身、齐家、仁者爱人的博大内涵,更在为官修德方面,留下了最好的文化传承遗产。党员领导干部必须知古鉴今,坚持他律和自律相结合,发挥礼序家规、乡规民约的教化作用,让法治与德治相得益彰。
第三天,也就是11月19日,桐城市政府官网又以《中纪委网站刊文:安徽桐城“六尺巷”的启示》为题,全文转发了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上述文章。
在无官方权威报道的情况下,中纪委监察部官网的刊文,于民间而言无疑“加持”了王岐山桐城之行的重大意义。
安徽桐城,位于安徽西南偏中部腹地。历史悠久,文风昌盛,为江淮文明的发祥地和集中地。春秋时期称桐国,唐至德二年(757年)正式建县,1996年撤县设市(县级市),隶属安庆。
作为一座文化名城,历史上的桐城并不缺乏关注。尤其是在“天下文章其出桐城乎”的有清一代,文人士子“言必称桐城”,桐城对全国的影响甚至达到了举国学界“家家桐城,户户方姚”的历史巅峰。
于今时之桐城而言,那曾经是一个“天下高文归一县”的梦幻时代,桐城“文都”之名也由此而来。
桐城之行,张泽国可谓“最接近”王岐山的人,这缘于他张英十世孙和原桐城市博物馆馆长的双重身份。
张英(1637—1708年),字敦复,号乐圃,安徽桐城人,清朝官员,张廷玉之父,六尺巷典故主角。张英于康熙六年中进士,选庶吉士,累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康熙四十七年卒,谥文端。雍正年间,赠太子太傅,入祀贤良祠。乾隆年间,加赠太傅。
张泽国,1951年生,张英十世孙,文物保护专家。1996年开始担任原桐城市博物馆馆长,2012年4月退休,现居桐城。
因为张氏家学与桐城派文化的长年积淀和专家身份,张泽国成为王岐山桐城之行“解说员”的不二人选。
张泽国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记者,2014年11月14日当天,除六尺巷外,王岐山在桐城还参访了另一处重要景点——桐城文庙,且在那里逗留的时间比六尺巷更长。
桐城文庙,亦称“圣庙”,始建于元延佑年间,距今已有700年历史。桐城文庙既是元、明、清时期祭孔的礼制性建筑群,又是一座学宫,是桐城县学和儒学教官的衙署所在,属“庙学合一”的文教活动场所。
1986年7月,安徽省人民政府公布桐城文庙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桐城文庙经国务院核定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桐城派陈列馆位于桐城文庙内。该馆以清代最大的散文流派——桐城派的兴衰为主线,以重要代表作家的师承关系为顺序,纵线排列;以重要代表作家生活的时代背景、文学交流、学术贡献为块面,横向展开,汇文物精粹、历史遗存、著作版本、学术研究于一炉,为了解桐城、认知桐城派和研究古代文学史的重要窗口。
“王书记对传统文化很感兴趣,看得很仔细。”张泽国事后向澎湃新闻记者回忆。
“王书记本就是历史专业出身,对桐城派的历史相当熟悉。”张泽国介绍道,“他还非常幽默地称‘我们是同行啊’。”
1970年代,王岐山曾在陕西省博物馆工作。
“王书记对书法也很有研究。在观赏清朝左都御史姚元之的书法作品时,王书记曾提到西安有类似的作品。”张泽国回忆,“我就跟王书记说,姚元之也算是他的同行。”
姚元之(1773—1852年),清代官员、书画家。字伯昂,号荐青,又号竹叶亭生,晚号五不翁,桐城人。嘉庆十年进士,官至都察院左都御史、内阁学士。善画人物、果品、花卉,书法尤精隶书。
清代都察院负有监察百官之责。
“参观时,王书记没有谈及工作方面的事情,不过看得出来他很重视传统文化,重视传统文化的保护及其教育意义。”张泽国说道。
上述中央纪委监察部官网刊文曾指出,党员领导干部必须知古鉴今,坚持他律和自律相结合,发挥礼序家规、乡规民约的教化作用,让法治与德治相得益彰。
2015年1月1日,澎湃新闻记者在桐城文庙遇到一位当地官员前来“闲逛”。这位官员称,正逢元旦放假,他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走进了文庙,“来这里随便看看,就觉得心情特别平和。”
张氏家族清白传家,备受同僚和后辈称道
在发挥礼序家规、乡规民约的教化作用方面,清康乾年间的张英、张廷玉家族可被视为一个“范本”。
“读书者不贱,守田者不饥,积德者不倾,择交者不败。”这20字,即为桐城张氏家族传承至今的家训。
张泽国告诉澎湃新闻记者,据族谱记载,张氏家族“源自豫章。洪永年间,一迁鸠兹,再迁桐城”。张英为桐城张氏家族的九世祖。
六世祖张淳,是张氏家族留有明确文字记载的较早走上仕途之人。
张淳,字希古,号琴怀,明隆庆二年(1568年)进士,曾任浙江永康知县、建宁知府,累官至陕西临巩道参政,善断案,清冤狱,其“计擒卢十八”、“临行捕盗”等事迹被载入《明史•循吏列传》。
自张淳以降,繁衍至九世祖张英、十世祖张廷玉这两代时,张氏家族不仅在官阶品级上达到了桐城历史上的最高峰,同时也在更重要的修身之道和为官之德层面留名青史。
张英虽官居高位,但生活俭朴,史载他除官服外,日常生活中要求自己“誓不著缎,不食人参”,不饮酒,不观剧,对于当时官场流行的请客吃酒和请戏子“唱堂会”一概不参与,好与茗茶、山水为乐。
张英《聪训斋语》有言:“余昔在龙眠,苦于无客为伴,日则步屟于空潭碧涧、长松茂竹之侧,夕则掩关读苏陆诗,以二鼓为度,烧烛焚香,煮茶延两君子于坐,与之相对,如见其容貌须眉然。”其嗜茶之深可见一斑。
张英虽好茶,“终日不离瓯碗”,但告诫自己“为宜节约耳”,节约方法之一就是多饮家乡茶。
在谈及山水之乐时,张英说:“山色朝暮之变,无如春深秋晚。四月则有新绿,其浅深浓淡,早晚便不同;九月则有红叶,其赭黄茜紫,或暎朝阳,或回夕照,或当风而吟,或带霜而殷,皆可谓佳胜之极。其他则烟岚雨岫,云峰霞岭,变幻顷刻,孰谓看山有厌倦时耶?放翁诗云‘游山如读诗,浅深在所得。’故同一登临,视其人之识解学问以为高下、苦乐,不可得而强也。”可谓深得游山之味,将山水看作友人,视为知己。
张英次子张廷玉的为官往事,也备受同僚和后辈称道。
张廷玉(1672—1755年),字衡臣,号研斋,桐城人,累官至保和殿大学士、吏部尚书、军机大臣、太保,封三等伯,历三朝元老,居官50年。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中进士,雍正元年(1723年)升礼部尚书,次年转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国史馆总裁,太子太保。雍正四年(1726年),晋文渊阁大学士、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雍正六年(1728年),转保和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雍正七年,加少保衔。乾隆二十年(1755年)去世,配享太庙,赐祭葬,谥文和。
李鸿章曾有言论及张廷玉,颇具代表性:“桐城张文和公,以硕学巨材历事三朝,为国宗臣,而中更世宗皇帝御政一十三年,辅相德业,冠绝百僚,至于配食大烝,颁诸遗诏。盖千古明良遭际所未尝有。论者谓汉之萧张,唐之房杜,得君抑云专矣,视公犹其末焉。”
对于廉政之道,张廷玉在其所著《澄怀园语》中说:“为官第一要廉,养廉之道,莫如能忍……人能拼命强忍不受非分之财,则于为官之道,思过半矣。”
张廷玉不仅如是要求自己,也以此教育儿孙。
张廷玉之子张若霭,少年早慧,书画修养非常高,深得乾隆喜爱,经常出入内府帮乾隆鉴定字画。
一次,张廷玉在一位官员家中看到一幅名人山水古画,珍贵异常,回家后将此信息告知了张若霭。张廷玉的意思是这样难得一见的珍品画卷,应该让儿子去鉴赏鉴赏,不料没过几天这幅画却悬挂在了自己家中。
在家中见到此画,寻常不动声色的张廷玉忍不住黑下脸来,责骂张若霭“我无介溪之才,汝乃有东楼之好矣!”
介溪为明朝丞相严嵩号,其子严世藩号东楼。严嵩一家为明朝著名的贪腐家族。
听到父亲如此责怪,张若霭立即将此画归还原主。
更早之前,传承祖辈礼让之风,张廷玉还将张若霭曾高中的探花之位“让”了出去。
雍正年间,张若霭曾在殿试中博得一甲第三名,但张廷玉以张氏子弟恩隆过盛为由不受,向雍正皇帝两次坚辞,请求将探花之誉“让于天下寒士”。雍正力挽不成,只得将张若霭由一甲第三名降为二甲第一名。
这两段往事,也在2015年被安庆市黄梅戏艺术剧院改编为新创黄梅戏舞台剧《大清名相》的情节主线。
2015年9月28日,安徽安庆,新创黄梅戏舞台剧《大清名相》上演。  东方IC 资料图
张廷玉一生淡泊名利,不为物欲所困。他认为,“人生之乐,莫如自适其适。以我室中所有之物而我用之,是我用物也;若必购致拣择而后用之,是我为物所用也。我为物用,其苦如何?”
张廷玉不仅在朝为官清廉,在家,张廷玉也为夫有德,与其妻姚氏感情甚笃,相携同进。
据《安庆晚报》刊登的《张廷玉:六尺巷走出的相国》一文所载,姚氏曾因结婚多年未有生育,而屡劝张廷玉置妾室,但均被其拒绝。
姚氏为张廷玉同乡长辈姚文然之女。姚文然曾官至刑部尚书,生前很喜欢聪敏的张廷玉,便将小女加以许配。张廷玉夫妻相守11年,感情笃坚。当时长兄张廷瓒为官京师,桐城家事全由姚氏料理,迎娶三位弟媳、一位侄媳妇,均一手操办,可谓贤内助。只是姚氏一直未有生育,常戚戚不乐,屡劝张廷玉置妾室,但均被拒绝。
张廷玉中进士前一年,姚氏病亡,生前感叹说:“君非常人,将来何可量?惜逮予身仅见此耳。”张廷玉“心酸肠断,双泪欲枯”,回忆生平,写下了悼亡诗20首。其中有云:“自怨自怜还自悼,如醒如梦复如痴。家人相劝无多哭,浑未思予不哭时。”
三年后,张廷玉陪同父母南归,抵家次日就哭于姚氏殡所,作诗四首,有“视膳惟余心最苦,不堪回忆作羹人”之句。雍正十一年(1733年)冬,张廷玉奉旨回乡祭父,又酹酒姚氏殡所,撰诗有云:“昨向妆楼检遗墨,班昭犹有未残篇”、“重将不尽安仁泪,寄与鸡鸣戒旦人”。
而当古稀之年的张廷玉为姚氏作传时,犹痛惜地说:“如果夫人今日健在,也是七十余岁的人了。五十年来,朝廷给予的诰赠荣誉,只能使夫人在泉下荣光,却让我抱憾终生。”
11年相守,50载相思,张廷玉夫妇其情坚贞可见。
贵为父子双宰相(张英、张廷玉),一门三世得谥(张英、张廷玉、张若渟)、六代翰林(张英、张廷玉、张若霭、张曾敞、张元宰、张聪贤)的张家,簪缨世族,贵胄满朝,却始终能清白传家。
在桐城当代作家、安庆市作协副主席、小说《父子宰相》(张英、张廷玉父子为主角)作者白梦看来,这与张氏家族长期以来高洁致远、严于律己的家传身教密不可分。
“张家的人品如茶品,唯有清清白白,方能福泽绵长。”白梦指出。
张英墓地遭破坏废弃,曾主导桐城文博馆项目的官员被查落马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无论是“天下高文归一县”的“文都”辉煌,还是张家六代翰林的荣誉,于桐城而言都已成过去。
今日之桐城,也与全国大多数中小县城一样,经历着同样的发展困惑,面临着类似的发展难题。
作为曾经的“文都”古城,桐城境内的名人故居、古墓古建众多,但其中不少并没有得到有效修复和保护。
2014年9月16日至19日,山西省委书记王儒林深入当时身处反腐“风暴眼”的吕梁市调研,曾专程来到于成龙廉政文化园。
于成龙是与张英同朝的清代知名廉吏。
当得知于成龙墓冢曾两次被严重破坏、一片荒芜时,王儒林深感痛心。他说,吕梁的传统文化重德重廉,历史上出了那么多清官廉吏,而且出了“天下廉吏第一”,现在为什么出了这么多贪官污吏,成了全国发生腐败问题最出名的地方呢?忽视历史上优秀廉政文化是一个重要原因,这也是一种痛苦的教训。
王儒林更要求,要按照符合政策、勤俭节约、尊重历史、教育后人的原则,修复于成龙墓地和故居。
和于成龙墓所遭遇的落寞类似,六尺巷主角张英的墓地,迄今也是一片废弃且毫无保护措施的荒地,被拆坏的石像石材随地散落。荒地一侧,还有当地农民开垦出的一小片菜园。
据张泽国此前了解,在可预见的未来,张英墓的修复都不会收到来自政府的直接投资,只能依靠社会捐赠和民间资本。
但澎湃新闻记者也了解到,并非所有文物都未受到桐城官方的“重视”。由桐城市博物馆升级而来的中国桐城文化博物馆(以下简称“桐城文博馆”),此前就得到了政府的大规模投入。
桐城市外宣办提供给澎湃新闻的资料显示,桐城文博馆前身为安徽省桐城市博物馆,为全国重点博物馆,也是地域性综合博物馆,是安徽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总投资近3亿元。
同时,桐城文博馆还是安徽省第三家冠以“中国”字样的博物馆。
桐城文博馆占地面积38000平方米,建筑面积17600平方米,其中展出面积9200平方米,库房面积1000平方米,辅助功能区面积6000平方米,分四个功能区块:一是文庙核心展区,主要是明清桐城科举文化(仕文化)展区;二是新博物馆展区,包括桐城历史文化综合陈列、桐城派主题陈列、馆藏文物陈列;三是翰墨街文化综合服务区;四是桐城世家大族文化展区。
桐城文博馆项目于2008年11月立项,2011年6月正式开工,主体建筑于2012年6月正式封顶。
但正是这样一座投资近3亿元的国字头博物馆,却为当地民众和文保专家所普遍诟病。
张泽国更是向澎湃新闻记者直言,“这个博物馆开放不了,也无法补救,除了拆除重建别无他法。”
桐城市政协委员、桐城派文化研究者胡堡冬也曾向澎湃新闻记者指出,桐城文博馆的现代性设计及其白色主色调,与桐城文庙以红色为主色调的传统古建筑风格很不协调。
“此外,文物保护单位的周边建筑在高度上都有相关限制,但桐城文庙附近高楼林立,身处闹市商业区。文庙大门前广场也被种上各种树木,直接影响了文庙的观赏效果。”胡堡冬认为。
澎湃新闻记者曾在桐城文庙广场现场看到,桐城派三大家之一的姚鼐名篇《登泰山记》被镌刻于广场地面,来往行人不时从其上走过。
“这简直就是对姚鼐的一种践踏,令人汗颜。”张泽国认为。
上述问题都还不是桐城文博馆的“致命缺陷”。
张泽国指出,桐城文博馆的内部设计不符合博物馆的展出规范,这才是其无法补救而必须推倒重建的根本原因。
据张泽国介绍,他本人曾牵头负责桐城文博馆的设计和筹建,但其上报方案未能获得时任桐城市委书记王强的同意。后来,王强将项目设计委托给另外一家单位。
张泽国认为该单位的设计方案根本就不符合要求,在向王强力争无果后,张泽国愤而退出项目团队,还一并辞去了桐城市博物馆馆长一职。
“领导干部的个人风格和任期制度,对一个城市的文保工作影响很大。我们只能希望领导们重视文物保护工作,并遵循文保工作的自身规律。”张泽国指出。
2015年10月16日,已在安徽池州市委副书记任上的王强,被安徽省纪委通报接受组织调查。
更早前的2015年2月,提名为池州市长人选的王强,因在提名公示期间遭遇举报而未能如愿。
张泽国还告诉澎湃新闻记者,尽管基层文保工作困难重重,但只要政府和社会需要,他愿意继续贡献自己的力量,“起码要干到70岁”。
胡堡冬也认为,桐城有如此之多的文化遗存和文物古迹,完全应该花大气力好好保护利用起来。“文物保护和经济发展并不天然矛盾。文物保护属于‘无烟工业’,文保工作搞好了,反而可以促进地方经济发展。”
一个令人欣慰的消息是,张泽国不久前已又被当地文保部门请回,重新投入到桐城文博馆的开放和恢复使用工作中。
责任编辑:蒋子文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六尺巷,春晚,王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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