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26年前杀人案再审,“凶手”出狱后到被害人家唠家常

澎湃新闻记者 马世鹏

2016-04-26 16:13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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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二十多年,刘忠林再次站在了法庭上。
1990年10月,吉林省辽东县凌云乡会民村村民在修河时挖出一具女尸,后经警方确认,死者是前一年8月失踪的该村19岁女子郑殿荣。随后,同村的刘忠林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1994年7月,辽源市中院一审宣判刘忠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缓。次年8月,吉林高院核准死缓。
服刑25年后,刘忠林已于今年1月获释。入狱后他一直喊冤,吉林高院于2012年决定再审他的案子,又等了4年,终于等来4月25日的开庭。
说起这次庭审的情况,刘忠林语气轻松,他说这次控方没有明确表态他是否有罪,最后一句“希望法院依法判决”让他有了重获清白的希望。辩护律师张宇鹏则介绍,刑讯逼供问题是合议庭调查的重点之一。
出狱已经三个月,刘忠林始终无法适应现在的生活,看到熟人要绕着走,因为还背着杀人犯的“黑锅”。他希望能早日获得清白,“挺起腰板做人”。
出狱后,刘忠林曾到死者郑殿荣的哥哥郑殿臣家坐了坐,因为听说郑家也不认为自己是杀人凶手,觉得他们很有正义感,“互相问了一下身体怎么样,唠一唠家常”。
刘忠林
【对话刘忠林】
“我觉得被害人家人挺有正义感,就去坐一会儿”
澎湃新闻:这次庭审的情况是怎样的?
刘忠林:我在法庭上说有罪供述都是因为刑讯逼供,手上还有伤。检察官和法官都听得非常仔细,控方没有明确表态我有罪还是没有罪,他们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希望法院依法判决。我觉得总体来说对我是有利的。
看到我手上的伤,检察官和法官在休庭的时候还到我跟前看我,让我注意身体,问怎么没有去医院看,我说因为刚刚出狱没有钱。
澎湃新闻:出狱三个月了,还适应外面的生活吗?
刘忠林:始终不适应,我在进去之前,路上还没有那么多车,(现在)看到车都不敢在路上走,要靠着墙根走,有点害怕。
我现在没有家了,家里的房子和地在我服刑期间都已经卖了。现在就在亲属家待着,亲属都挺照顾我的,但我觉得那都不是我的家,觉得很孤独、很无助。
我就想早点平反,才能挺直腰板做人。我现在怕见着认识的人,看着像都绕着走,因为我还背着杀人犯的黑锅。
澎湃新闻:出狱后去看过郑殿荣家里人吗?
刘忠林:我刑满释放后,跟我表哥去过她哥哥郑殿臣家,就是以这么多年邻居的关系,上他家坐一会儿。互相问了一下身体怎么样,唠一唠家常,也没说这个案子。
他家对我的这个事儿感到很同情,我听说他们对媒体说不认为我是杀人凶手,我觉得他们家挺有正义感,就去坐一会儿。
澎湃新闻:一审判决认定你和郑殿荣有亲密关系,你们的关系是怎样的?
刘忠林:我们是一个村的邻居,前后院隔几百米,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没有处对象。她(郑殿荣)失踪的时候,他家人还求人找,那时候是八月份,玉米都在生长的时候,我也帮他们找了,大概找了两天,完了还上她家喝酒吃饭。
“脚趾因刑讯截肢,在监狱里多次自杀被救”
澎湃新闻:在监狱里是如何申诉的?
刘忠林:那些年我一直在申诉,我只念了两年小学,在监狱里查字典写申诉材料。有时候狱警也帮着写,他们觉得我挺冤的,还帮忙拿钱邮出去。前后写了十几分申诉材料,邮出去也没有回信,最后不了了之了。
我右脚大拇指截肢的时候,感到非常绝望,觉得没有出路了,在监狱里自杀好几次没成。监狱的工厂有个锅,是加热用的,我有一次想跳进去自杀,让别的犯人救了。后来我表姐夫王贵贞来看我,说会帮我请律师申诉,我才感到有希望。
澎湃新闻:法庭调查时,你是如何描述自己脚趾头截肢的问题的?
刘忠林:有办案民警刑讯逼供,拿铁棒往我脚趾头上砸。服刑以后变成骨髓炎,在监狱医院截肢。
澎湃新闻:一审时的情形还记得吗?
刘忠林:一审开庭前通知我,我写信跟家里联系,联系不上,没请到律师,法院也没指定律师,就这么开庭了。
没有认罪,签字都没有签,我说我没有罪。一审开庭的时候没有律师给我辩护,那时候感到很无辜,没人替我说话,感到很孤独。我在法庭上说没有杀人,他们说那你怎么承认,我伸手给他们看,说是刑讯逼供造成的,但他们都不听,不采纳。
我那时候也感到绝望,没有自由,也没有人替我说话,任他们摆布。一审宣判后,我口头告诉他们我上诉,但是我失去自由,跟外界联系不上,最终没走上诉程序。
责任编辑:宋蒋萱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吉林,杀人案,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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