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再无聊也别玩别人的手机

阿水

2016-07-24 22:00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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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如果你“不想睡”或者“睡不着”,欢迎继续阅读。
这里或许有个文艺片,这里或许有个恐怖片。不知道你会闷到睡着,还是吓得更睡不着。
今晚要说的是一个在月食之夜互相看手机的故事。看完之后,请你千万不要打开爱人的手机。

本以为这是《彗星来的那一夜》的姊妹篇,用多世界诠释理论制造无数个平行宇宙,科普、烧脑,顶多再佐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作铺料。
《完美陌生人》海报。
看了才知道,意大利导演保罗·格诺维瑟的新作《完美陌生人》(Perfetti sconosciuti)只是披上了平行宇宙的外衣。影片中的世界仅仅分裂为两个而已(或许还有更多,但是导演只展示了两个),内核则是“月之暗面”——亲密爱人朋友间的脆弱关系。
一个半小时的影片中,三对夫妻加一个单身赴约的朋友开了一场“月食趴”。等待月食的饭桌上,众人无聊,决定玩一个把手机都放在桌上,分享彼此每一条信息/每一个电话的游戏。
大部分的戏份集中于两个场景——客厅、阳台。随着众人手机的渐次响起,亲密老友间的关系发生了复杂的变化。曲终人散,众人的关系再也回不到当初。
谁料月食的能量已在不知不觉中让他们的宇宙瞬间一分为二,再一次次地分裂。最终导演捕捉了一个没有开始“手机游戏”因此依然幸福的世界,以对比那个分崩离析的世界。
从物理理论上来看,月食的设置似乎是不必要的。大概导演想模仿《彗星来的那一夜》,通过彗星来袭或月食等自然现象产生巨大能量,让两列波产生干涉的性质。
这个设定在《彗星来的那一夜》中是成立的,因为波的干涉而令平行宇宙间产生重叠,因此角色们才有机会闯入别的平行宇宙,杀死一打“更黑暗”的自己以求留在“最幸福”的那个世界。
但是在《完美陌生人》中,瞬间分裂产生的宇宙并没有产生重叠。也就是说,理论上讲这样的分裂时时刻刻都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中,因此根本不需要月食这个契机。没有巨大的力量,我们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见证两列波的干涉,即穿越或者重叠不同的平行宇宙,只能永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
虽说如此,但这毕竟不是一部科幻电影。贯穿始终的月食,也不仅仅为平行宇宙的出现提供可能性。影片中,众人聚在阳台等月食,有人问:“天上有几个月亮,一个还是两个?”
影射的其实也是人心。再亲密无间的人,彼此间是否能无二心?
导演很有野心,也是讲故事的高手。从第一幅画面开始,人物说的话,举手投足间的细节,都能在后续中找到对应。
这部影片,欲说的是“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

七人之间,有一起长大的兄弟,也有彼此熟知的夫妻。当手机放上桌面,潘多拉的宝盒被打开。七人间关系的暗面渐次呈现,出轨只是导火索或者说暗面导致的最表面的结果。出轨和欺骗的背后,是婚姻的名存实亡,或因为不肯退步、偏执己见,或因为长辈的偏见而心存积怨。
而维系婚姻的,除了孩子和不甘心,还有愧疚。丈夫为妻子酒醉撞死人案件顶包,二人之间从此绝口不提此事,愧疚心和施恩者心态成为婚姻中残存的纽带。

而唯一一对新婚夫妻正处蜜月,信任却在一次次的对话和一条条的短信/电话中瓦解。和前任之间的畸形朋友关系,双重出轨,压碎了二人的婚姻。如果说另两对“老夫妻”尚不至于立即离婚,那么这一对在影片结尾时已确定将分道扬镳,老天甚至没有给他们时间互相谅解。
手机暴露的不仅是婚姻关系中的嫌隙,还有友谊和亲情。在家庭观念颇重的意大利家庭中,媳妇欲偷偷为婆婆联系养老院是死穴,碰不得;17岁的女儿将和男友发生关系,向爸爸求助而隐瞒母亲也是夫妻不合的导火索。
单身赴约的胖体育老师原来是基佬。秘密揭露后,两位兄弟一位默然无声,另一位却大发雷霆。从少年时代相处到现在,尽管他们的球局仍然常常约起,友谊其实早已变化。

四位兄弟的关系并未形成戏剧冲突,其中却暗含导致关系变化的关键。四人中,两位是典型的中产阶级——医生、法律工作者;另两位,一位整日投机倒把又屡屡失败,没有稳定收入,另一位是收入很低且刚被学校解雇的体育老师。社会阶层的差别,让他们在很多问题上很难互相理解。
对于体育老师是基佬这件事,中产阶级的两位并未表现出巨大的抗拒或排斥,恰是位于社会下层的无业兄弟大怒。体育老师也因为周围的保守环境而预估了朋友们的不理解,尽管他若开诚布公,很可能将得到理解和尊重。
无论如何,这件事成为最锋利的剪刀。一经剪开,创口立现,彻底摧毁了男人们多年的友谊。其后的“潘多拉宝盒”尽管仍接连跳出恶魔,也改变不了事情的定局。
《完美陌生人》剧照。
影片在豆瓣上评价高达8.7,得益于其紧凑而巧妙的剧本,以及一众演员实力相当、拿捏自然的演技。在整部戏都处于群戏状态的影片中,要让观众在影片未过半已了解每个角色并与之产生联系,可见功力。
而典型的评价是这样的:已婚的不要看,未婚的不要怕。
这样的评价其实并不妥当,因为这并非一部让人对亲密关系产生恐惧和不信任的影片。现实中没有人会这样掀开自己和别人的暗面。隐私,不仅是粉饰太平的润滑剂,也是必需品。
而存在着的暗面,终有曝光的一天,不必通过这样极端的方式。
因此,这只是一部略带伤感的影片——关于人与人之间疏远的一万种理由,以及人到中年、聚会时不知说什么只能开始危险游戏的寂寞。
影片结尾,导演巧妙地切入到另一个未开始游戏的世界。那里,朋友们拥抱着告别,期待下一次的聚会,又何尝不落寞?好像没有玩游戏,彼此之间的隔阂就不存在似的。
责任编辑:朱莹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完美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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