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佳:《从你的全世界路过》评分,别只看豆瓣要看猫眼

澎湃新闻记者 陈晨

2016-10-09 10:00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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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佳和张一白,图为9月28日重庆,电影《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首映礼上。 东方IC 图
作为国庆档内票房最高的电影,根据张嘉佳畅销小说改编,张嘉佳自己担任编剧的《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上映以来票房已破6亿元。然而与之相对的豆瓣评分却尚未过及格线。
在微博上写“睡前故事”的张嘉佳,顶着一个“最会讲故事的人”的“荣誉称号”,书中所写都是他和身边朋友们的故事,张嘉佳自己是陈末,电影里邓超演的那个角色。和他本人一样,有几片花白了的头发,电影里杜鹃饰演的前女友小容的全名叫薛婧容,他的前妻叫薛婧。书名是“路过”,说直白点的意思就是,那些感情最终都没有好结果,只不过是一段经历,“要是有圆满的结局,就放在另一部电影里,应该叫《让我留在你身边》。”张嘉佳打趣说。
书里的陈末每天和朋友们胡吃海喝吹牛,一言不合就远行。如今的张嘉佳很忙,身兼着作家、编剧、导演、小龙虾餐厅和文化公司老板的身份。他还是那个喜欢喝酒、说话三句不离“他妈的”的“陈末”。电影如火如荼上映并且被争议讨论的国庆节,他说“我1、2、3号和朋友们连喝三天大酒,所有人最后都喝崩了。然后他们就去休息了,我醒来还要接着跑路演!”
和张嘉佳一块儿跑路演的,是导演张一白。与通常编剧导演一起接受采访时“互相吹捧”的画风不同,这两人喜欢“相互挤兑”,张嘉佳说张一白是个“无聊的大肉丸子”,张一白说张嘉佳“幼稚”,甚至连问他们拍片中有什么摩擦时,他们说:“都是人身攻击,不是艺术探讨。”这当然是玩笑话,不过这种画风,的确非常“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一位是商业片导演,一位是畅销书作家,这两位都是面向大众的创作者,自然关心观影后反馈和评论的声音。面对票房,张一白“傲娇”表示“还行吧”,并且说,在之前整个国产电影市场跌入低谷的时候(9月,电影市场经常出现单日票房仅3000多万的低迷态势,甚至一度跌破3000万创下新低),《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拉升了整个电影市场的热度,这让他还觉得挺骄傲的。“市场有高潮低谷,而我们面对这种状况,埋头继续照自己的节奏做比喋喋不休的评价或者开药方,这是我们的选择。我们勇敢地跨进去,去做能把观众拉回电影院的电影。”
一直在拍爱情片的张一白觉得自己这次“进步还挺大的”,而且自己向来“闷骚”,张嘉佳的故事激发了他深情的一面。“不是说爱情片能挣钱好卖,从现在市场来说,爱情片是有天花板的。我拍爱情片是因为我在表达自己想表达的东西,我对感情变化、年龄变化的理解。张嘉佳小说最大的好处是有事实根据,让我看到在现实的生活中,也有人对爱情抱着这样的天真和执着。”
而张嘉佳则主动提及了各种对影片的批评,关于金句和文艺腔,关于“矫情”的人物状态,关于叙事逻辑以及其中人物的价值观。“深入浅入”是他对自己编剧的这部电影的评价,“你看着挺简单,可这要花多大力气才能千辛万苦把这些人捏在一起啊!”
矫情?生活中就有那样的人
张嘉佳的一本书,其中的小故事独立成篇,于是不同的故事版权也落入不同人之手。第一个卖出的故事《摆渡人》不久之后也将与观众见面。《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选择了陈末、幺鸡、猪头、茅十八等人物,张嘉佳说,七个人,每个人都代表了一种爱情观,“7”这个数字在我们的观念里,就像是包容很多层面的感觉。
“说实话这个故事累在哪呢?它是深入浅出的。比如说,我们去做‘全世界’这部电影,叫这个名字,注定面对的是很广阔的人群。小众文艺片出来,可能票房一个亿顶天了,它面对的就是300万人。《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光书就有两三千万读者了。一开始就定义要面对那么大的人群,又希望每个人都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影子,那么在设置情节和人物的时候,都必须像在我们身边生活过一样,包括像猪头这样的人物。我们上大学的时候,身边一定都有一个猪头这样的男生吧?茅十八,理工宅男,也能碰到吧,陈末这种吊儿郎当喜欢出挑的也有吧。你不能让人物脱离生活情节跟桥段。”
然而当记者说电影里的人物又并不那么生活,有些表现显得极端的时候,张嘉佳解释说,“你觉得极端,但生活就是有那样的人,猪头追车也是生活里真实场景再现啊。在小饭馆里说得好好的,一副我想通了为你好的样子,一转头嚎啕大哭,一出门整个人都崩了。”
对于自己的电影在不同导演手上的样子,张嘉佳说“一个人不会只穿一件衣服。”王家卫操持之下的《摆渡人》有另一种气质,而“张一白的镜头下,这部电影兼具了市井气和童话感,而且它不是割裂的,是一种相互照应的”。 张嘉佳说,“张一白可以给你很多细节,你去看‘全世界’这部电影,整本书描绘的每段爱情都只到牵手为止。”
当然,他也承认,电影和生活必须不是一回事。“我们常常说生活比电影精彩,但不可能说生活都统统符合电影的要求吧?现在这部电影是一直在类型片跟反类型片之间摇摆。生活里人物的状态和性格还是基本保留的。只不过是茅十八的导航仪没那么牛x,实际上开发失败了;荔枝也不是个女警察。”
套路?观众选择性忽略了细节
张嘉佳也不认为一部分评论称“故事老套”有什么问题,“有人会说,是不是老套,但这个故事却做到了很多电影没做到的。猪头的故事,其实挺老套,很多人生活中也见到过,但就追车那场戏,让这个人飞起来了;茅十八这个人很普通,但一个导航仪让他飞起来了。追车的戏各种影视剧都拍,但猪头追车让很多人痛哭,这其中其实有用到高明的技巧。普通人看,就觉得是打动我了,好看。那一部分本身排斥这部电影的人,会选择性忽略电影的技术含量,把你觉得好的东西往脚底下踩。”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是张嘉佳在意的人物重要的闪光点。和书承袭了相同的叙事方式,电影展现出人物的感情是片段式和状态化的,人物爱着或者失恋着,电影直接给了结果,并不细述过程。张嘉佳则认为,看电影的角度决定了这部电影是否能够带来感动。
“大家觉得这是个给大众看的爱情片,但很多地方其实是被观众选择性的忽略了。你觉得燕子和猪头的分手很突兀,这是一个片段,而且就是一个现实的女孩抛弃男友的故事。但是也有人在回味,燕子其实是一个好女孩,当他们的人生道路不同的时候,她专程从国外飞回来,跟猪头说分手。一个女人漂洋过海专门回国,多少人的人手只是一个电话,一条短信,甚至无声无息就消失了。燕子也是善良的。”
张嘉佳认为,“小容这个人物,很多人批判,说导演编剧把小容处理成一个往上爬的冷血职业女性,他们又选择性地忽略掉小容这个角色在电影里也为自己的爱情辩驳过,辩解过,她说跟不上别人的脚步就不要抱怨,包括她说‘我想要的生活,我想上去看一看,我已经没有第二个青春了’,这些都是人物的血肉,只是现在选择性的忽略了。也有人物是留空白,燕子偷没偷那两千,谁知道呢。”
堆金句?五条线索并叙粗剪140分钟
电影中,张嘉佳招牌式的金句不少,旁白带着大段的文艺腔,很多时候人物的台词也有点飞,“鸡汤金句铺成的MV”的网上批评也不在少数。
张嘉佳自己身为编剧,觉得大部分时候人物还是说的自己性格里的对白,“我挺好奇,我的金句只出现三四处啊,除了旁白,还有就是幺鸡发高烧、茅十八的导航仪、猪头喝醉了,本来就不是正常说话的语境。很正常吧。旁白可以处理得文艺一些,这个也不少见。如果旁白不做一些精炼性的总结和描述,粗剪的版本都超过140分钟了。”
同时,张嘉佳还提到,现在成片还去掉两条线,幺鸡和陈末母亲的线索也占了挺重的戏份,现在被整个剪掉了。“所以这部电影一共有五条线在走。你回顾下国产电影有同时走五条线的吗?是混在一起,五部微电影不算。明明是四五条线同时在走,你看的时候觉得还挺简单,这是多么不容易啊!”
影评?没有话语权不需要对话
关于电影评分,二张说别光看豆瓣,看看猫眼上8.8的评分,也算是今年国产片的高分电影。
“口碑问题吧,你看的是什么口碑。是老百姓的口碑还是影评人的小圈子的口碑?观众方面的口碑没问题,专业分确实给得不高,但专业分里两级分化,至少它引起争论,引起争议,似乎比《匆匆那年》的时候还要好一些,而且这样的争议至少对我来说,我是已经习惯了。”已经在电影行业“身经百战”的张一白说。
更年轻一些的张嘉佳面对口碑发表的意见显然会更多一些。“当然更看重老百姓的口碑,他们是都买票看的,更有底气评。”影片人的意见,他也收到了,张嘉佳说,“影评很有趣,最常见的言论是说我评价一台冰箱还非得自己会制冷吗?讲道理是不能打比方的。冰箱的制冷是有客观温度标准的,文艺作品是没有这种标准的。而且你评价一个冰箱制冷系统的好坏,你还真必须懂制冷。你要懂冰箱的电路、化学反应、物理结构,这才有发言权。做影评也是一样,你可以说喜不喜欢,好不好看,跟我的价值观相不相符。”
所以面对这些影评,微博红人张嘉佳说,“我连自己微博上也不会回应”。“这些影评在我看来他们没有话语权啊。如果今天陈可辛说张一白怎么样了,他是要回应的。这是两个人有话语权的人之间的照应。现在那些影评人也没什么话语权,你就看看就行了嘛。”
在电影上映之前,张嘉佳曾在西安站的路演时提到,“《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是十年内他看过的最好的国产爱情电影”,采访中跟他提到这一茬,张嘉佳反问,“你还能想到十年内有哪部拍得好的国产爱情片吗?”
责任编辑:程娱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张嘉佳,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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