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周末宪法公投,会成为再次引发“脱欧”的黑天鹅吗?

澎湃新闻特约撰稿 王建全

2016-12-02 07:33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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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16年11月27日,意大利罗马,示威者上街游行,呼吁民众在12月4日举行的宪法修正案公投中投反对票。  视觉中国 
11月27日,意大利总理、意大利宪法公投的发起者马泰奥·伦齐(Matteo Renzi)在罗马新会展中心用自己的歌声为公投拉赞成票,网友纷纷表示,总理的英语很烂,歌声同样不入耳;意大利一位米其林三星主厨表示如果这次宪法改革被否决,自己将关闭这个被列入“全球50佳“的餐厅,以此来表达自己对于伦齐的支持;包括著名歌唱家安德烈·波切利在内的诸多文艺界名人,也对宪法改革表示支持。
另一方面,意大利一位25岁的女演员在社交媒体上表示自己虽然对公投一无所知,但是愿意为那些投反对票的人无偿提供“性服务”,她也由此一炮而红;向来以“不着调”著称的意大利前总理贝卢斯科尼也高调反对改革,认为改革将使得意大利进入专制。
可见,即将在12月4日举行的这次意大利宪法改革公投已在意大利被炒得沸沸扬扬,改革本身的意义似乎正在被淡忘,戏剧化的意大利人民更多地将这次公投作为展现自己、自我炒作的最好舞台。
在英国脱欧,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之后,意大利的公投可谓是万众瞩目,经济、金融领域的诸多专家学者更将之称为2016年年末的最大的“黑天鹅”,弄不好会导致欧盟解体,世界一体化进程倒退,其消极作用不可衡量。
意大利人民这次真的会把这只全世界最大的黑天鹅放出来吗?
宪法公投与意大利“脱欧”
首先需要指出的是这次公投是针对意大利宪法改革进行的全民公投,而并非是直接的脱欧公投。公投的由来在于伦齐政府早在组阁时期就并非由传统大选产生,而是2014年由总统任命临时组阁,接替短命的恩里克·莱塔(Enrico Letta)政府。
伦齐政府根基不稳,合法性也一直受到其他党派的攻击;在参众两院中,伦齐的民主党仅对众议院有掌控权,在参议院中席位则不足40%。由于参众两院具有均等的立法权,因此,为了加强内阁既有的权力,获取两院的控制权从而推动自己的改革,伦齐发起了这次修宪公投。其内容主要是将参议院中现有的315个席位缩减至100个,参议员由直选产生改为由中央政府从地方议会中挑选,并剥夺参议院的立法权,将这部分权力分散到基层。
伦齐早已表示,如果公投失败,自己将辞职。而公投引发的最大担忧就在于一旦伦齐下台,他所倡导的一系列改革无疑将以失败告终,国内的矛盾将集中爆发,多重问题将导致意大利民粹主义抬头,这将使得在野党“五星运动”支持率提升。而后者对欧盟多次表示不满,声称一旦上台,将举行类似英国的脱欧全民公投,如果这成为事实,意大利将带来引发欧盟解体的多米诺骨牌效应:法国的国民阵线,德国的“新选择党”(AfD),奥地利的自由党也将因此赢得更高的支持率,欧盟将面临土崩瓦解。
意大利人的纠结:想改革又怕墨索里尼复活”
应该说伦齐的改革意愿是好的,对于整个议会的掌控将大大加快伦齐经济、政治改革的步伐,从而改善意大利的整体经济环境。意大利自1946年成立共和国以来更换过60余届政府,这种更换频率在全世界也是绝无仅有,政府更替的过于频繁是其经济发展的严重阻碍,一个稳定的政府无疑会给意大利带来一个更为稳定和有吸引力的投资环境。
但是意大利人民对于一个过于有控制力的政府首脑是非常畏惧的,他们害怕意大利重新回到墨索里尼的法西斯时期;伦齐上台以来经济改革的不利更使得民众对于这次政治改革持怀疑态度。
据民意调查机构Demos的统计数字,今年年初,有近80%的人准备在公投的时候投赞成票,而在10月30日所公布的最新调查结果中,倾向于选择No的投票者已经达到39%,而选择Yes的仅35%,反对派已经反超。
公投失败≠意大利脱欧
看上去意大利人民在古罗马、文艺复兴、法西斯之后,终于又一次站上了令世界瞩目的位置。
但其实无论这次公投的结果如何,意大利未来的走向都是比较确定的:如果修宪成功,伦齐政府稳步推进改革,意大利政府将进入近几年来最为稳定的发展时期,年轻的伦齐将巩固意大利欧元区第三大经济体的地位,虽然现在意大利的银行体系饱受诟病,但在自身的“刮骨疗毒”之后必定会迎来全新的发展期;如果公投失败,伦齐下台,意大利被迫在2017年初提前进行大选,反对欧盟的“五星运动”党一旦上台,可能将进行脱欧公投。
但最终的结果会如英国一样吗?
意大利人民深知欧盟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意大利是欧洲一体化最主要推动国家,是最先加入欧元区的国家,当年为了达到《马斯特里赫特条约》规定的将财政赤字控制在GDP的3%以下的这一最基本条件,意大利政府可谓是勒紧裤腰带度日。虽然加入欧元区和欧盟让意大利物价升高,但是边境的开放和货币的统一,让缺乏工业发展基本原材料,同时拥有世界上最丰富旅游、文化资源的意大利得到了非常大的好处,可以说是欧洲一体化的最大受益国。
意大利没有中国、美国甚至英国这样的经济独立发展能力,而是更多地依赖第三产业,她是最需要欧洲整体资源和全球化的国家。对此,作为全世界最会做生意的民族,意大利人民不可能不了解;况且,这次公投中最不稳定的因素“五星运动”党自身的表现也并不令人满意。
2016年的意大利地方选举当中,“五星运动”出人意料地拿下罗马和工业城市都灵两个重要阵地,这个由意大利喜剧演员贝佩·格里洛(Beppe Grillo)创建的政党跃入人们视野,但就在任职三个月之后,罗马首位女市长弗吉妮亚·拉吉就由于政绩不佳而饱受质疑,被认为“有颜值没头脑”,“五星运动”整体也由此受到诟病,民众是否会真的跟进其脱欧政策被打上大大的问号。
而对于中国,无论公投结果如何,意大利都必定按照既定步伐向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市场靠拢,中国民营经济和意大利中小企业的合作,意大利开放市场引入更多的中国资本来盘活意大利的优良资产,意大利做得已经很好了,这种发展势头不会受到这次公投的影响。
所以,意大利这次“飞不出黑天鹅”,虽然特朗普都能上台,但“五星运动”党或许也只能是过客,既然意大利人民尚且将其视为一场全国范围内的show,那么我们中国更可以淡定地看待公投的结果。
(作者系上海外国语大学副教授)
责任编辑:朱郑勇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意大利,宪法公投,欧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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