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斯新闻缔造者艾尔斯:坚守右翼立场,捧出三任美国总统

澎湃新闻记者 王歆悦

2017-05-21 22:40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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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艾尔斯 东方IC 资料图
5月18日,曾助推多名美国共和党候选人当选总统的福克斯新闻(Fox News)创始人罗杰•艾尔斯(Roger Ailes)去世,享年77岁。
在世时,他被人称为“天才”和美国保守政治的主导力量,但也因性骚扰丑闻以及福克斯新闻的操守而备受争议。
艾尔斯是个性格鲜明的人。2003年,他接受《纽约客》采访时表示:“我什么都不会放过。有人惹了我,我就要惹他。”
一名曾在老布什竞选期间与艾尔斯共事的政客Lee Atwater说,艾尔斯有“两个档位:攻击和毁灭”。
《华尔街日报》认为,艾尔斯开创了一种新的新闻形式——由好战的主持人,来主导黄金时段观点强烈、极端右倾的黄金时段节目。这种形式深受保守派观众的喜爱,在商业上获得巨大成功。
艾尔斯被外界较多引用的一个标签是,他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先后将三名共和党人:尼克松、里根和老布什,捧上了美国总统宝座。
艾尔斯的反精英主义也很明显,他曾说过,自己能够经营一家媒体公司,首要的资格就是,“没有从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毕业”。
上世纪80年代曾雇艾尔斯掌管CNBC电视台的NBC前总裁罗伯特•莱特,形容艾尔斯称:“他能力超群,但有着那种阴暗的气场来支配他的生活。”莱特说,艾尔斯似乎“必须每天有目标才有动力”,你要是冒犯了他,他会非常生气,“你要么是敌人,要么是朋友,没有中间地带”。
用了不到6年时间超越CNN

艾尔斯发迹于20世纪60年代,他在日间脱口秀《迈克•道格拉斯秀》担任制片人时,就明白了如何抓住观众的兴趣点。他在自己1988年出的一本书中写道:“你在交流中一定要保证强有力、有画面冲击力,你就该成为信息本身。”
1968年,艾尔斯离开《迈克•道格拉斯秀》后,一心一意为政客操盘。在此后的20多年间,他为数十次政治竞选担任媒体策略顾问,其中有3位共和党候选人在他的协助下赢得美国总统选举——1968年的尼克松、1984年的里根和1988年的老布什。在2016年,他以非正式的形式,为现任美国总统特朗普的竞选出谋划策。
1996年,福克斯新闻开播时,许多人都不看好它,因为CNN(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络,Cable News Network)比它早16年开始做有线电视新闻,当时家底丰厚的微软也开始与NBC合作,成立MSNBC(后来成为民主党的舆论阵地)。但福克斯新闻的定位恰巧给了觉得长期被主流媒体忽视的美国右翼人士发声的平台。于是它花了不到6年时间就在收视率上超越了CNN。
在艾尔斯离开的时候,福克斯新闻仍保持收视冠军的地位,平均日收视率为200万,超过CNN和MSNBC的收视率总和。福克斯新闻的主要观众是年长白人男性,观众年龄的中位数已经接近70岁。但这些读者至今为电视台每月贡献极高利润。
1993年,艾尔斯开始掌管CNBC频道,并开始担任脱口秀America’s Talking 的制片。在他掌舵期间,艾尔斯再创业绩奇迹,并改变了许多雇员刚开始对他的看法。
但在1995年与NBC电视台闹翻后,艾尔斯加入了福克斯新闻。媒介大亨默多克一直想要有自己的新闻电视台,便想邀请艾尔斯执掌大权。两人恰巧都认为当时的新闻都太“左”了,于是一拍即合,开始的福克斯新闻网的建设。
右翼立场
尽管福克斯新闻经常被自由派媒体和评论家嘲讽不公平和不公正,但艾尔斯似乎有着自己的新闻信条,也认为把自己的右翼立场带进新闻合情合理。
艾尔斯给福克斯新闻台的定性是“公平和公正”,电视台还有着“我们报道,你来决定”的标语。
他在一次采访中表示:“如果我们看起来很保守,那是因为其他媒体都太左了。”他还称,CNN代表的是“克林顿新闻网”(Clinton News Network),CBS(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olumbia Broadcasting System)应该是共产主义广播公司,“福克斯新闻做的只是一个必要的矫正。”
《纽约时报》认为,自1996年10月开播以来,福克斯新闻台在艾尔斯的带领下,报道风格直截了当,但也很明显地对重大事件新闻进行保守派视角的信息过滤。黄金档晚间节目充斥着谩骂和争吵,充分体现了电视台老板的“好斗”。
以直言不讳和公开蔑视自由派媒体精英闻名的艾尔斯,被视为掌舵福克斯新闻的最佳人选,他让福克斯新闻成功地与同为有线台的CNN以及ABC、NBC和CBS电视台晚间新闻抗衡。
作为电视台的前董事长和CEO,艾尔斯在任时大家都怕他,尤其是想要博得他好感的保守派的政客。他养成了一种趾高气昂的性格,伴随着常爆粗口的那种愤怒。他有一次生气时把导播室的墙打出了一个洞。
他还喜欢和对手较劲。福克斯新闻的市场团队以喜欢攻击CNN和MSNBC电视台著称,他们还喜欢毁谤所有质疑他们可信度和赞美他们对手的人。
艾尔斯对做电视娱乐有着很强的直觉,他懂得如何挑选和培养人才,一些可能被其他电视台忽略的人,会被他培养成家家户户都认识的明星。
艾尔斯去世后,传媒大亨默多克发声明称:“罗杰和我有着一个共同的愿景,他用自己独有的方式来实现它。他将被台前幕后所有被他发现、栽培和提拔过的人铭记。”
捧出三任美国总统
曾助力3名共和党人当选美国总统的艾尔斯,最重要的遗产无疑是帮助改造了美国保守派的政治文化。
艾尔斯不仅为尼克松、里根和老布什三位总统讲解媒体政治,他对于美国20世纪60年代两大政治文化的变迁也起到了重要作用——电视作为国家力量崛起、共和党的民粹主义文化抬头。
艾尔斯参与尼克松1968年竞选的时候才20多岁,但他却毫不畏惧地向总统候选人说大实话。“电视不是一个噱头,你如果认为它是,你肯定还会再输。”他不客气地对尼克松说。
尽管尼克松的副手并不想让尼克松受艾尔斯过多影响,但艾尔斯还是继续给尼克松在电视、媒体策略上提建议,尼克松任命沃伦•伯格为最高法院法官、给登上月球的尼尔•阿姆斯特朗打电话等历史性时刻,都有艾尔斯的参与。
艾尔斯还开始改变公众对于媒体的看法,声称主流媒体中自由派的声音太响,而保守派的声音常常被掩盖,这一观点与尼克松一拍即合。在给尼克松高级顾问的一份备忘录中,艾尔斯甚至建议要建立一个白宫电视新闻机构,给地方电视台提供政府制作的新闻判断,来平衡观众平常在电视上看到的内容。
尽管这一项目最终没有成形,但艾尔斯对于媒体的看法,影响了后来的里根和老布什。他对政治的直接影响在1988年老布什竞选时显得尤为突出。
老布什竞选之路刚开始时,被公众看做是里根的拙劣模仿者,有一种羸弱的气息。为了重新打造布什的形象,作为布什媒体顾问和非正式策略顾问的艾尔斯,给布什向公众传达的信息中注入了愤怒,让他更多地攻击对手,把竞选对手形容成“不爱国”、“容忍犯罪”,并突出介绍一个黑人男性强暴白人女性的案件作为佐证。布什最终以较大优势获胜。
老布什当选后,艾尔斯继续为其担任重要顾问,第一次海湾战争爆发前,艾尔斯就进行了一系列焦点小组调查,研究政府释放哪些信号会获得公众支持,哪些不会,从而策划后来布什在白宫宣布将萨达姆•胡赛因赶出科威特的演讲内容。他还策划了老布什对比尔•克林顿“不爱国”的攻击,但攻击的内容却是毫无根据的含沙射影——克林顿年轻时去过俄罗斯。
艾尔斯这种政治攻击风格的精髓在去年特朗普竞选过程中被发挥到极致。可见他作为美国政治生态中保守派文化缔造者的重要性。
性骚扰丑闻
除了媒体大亨的身份,艾尔斯同样难以逃避的是,去年夏天导致他下台、并一度引发福克斯新闻内部混乱的性骚扰丑闻。
2016年7月,一名福克斯新闻台前主播格雷琴•卡尔森指控艾尔斯性骚扰,他进一步行动遭到卡尔森拒绝后,艾尔斯就通过不给她续约来报复她。
艾尔斯坚决否认指控,但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站出来指控他有过类似行径,有些甚至发生在几十年前。福克斯新闻的母公司21世纪福克斯随后对他展开调查。
就在卡尔森提出诉讼后两周,艾尔斯提出了辞职,结束了在福克斯新闻20年的生涯。在他的辞呈中,艾尔斯没有提及自己的性骚扰丑闻,只是对默多克说:“我很自豪和你一起把福克斯新闻和福克斯商业频道建立成强大和能赚钱的新闻机构,它们为我们的观众提供信息,为我们的投资者带来利润。”
艾尔斯离开福克斯时,拿到了4000万美元解约金,默多克则亲自担任福克斯新闻的CEO。
福克斯最终花2000万美元与卡尔森庭外和解,但事件持续发酵。声称之前受到过艾尔斯性骚扰的女性陆续站了出来,21世纪福克斯与其中一些人也进行了庭外和解。
有评论家表示,艾尔斯在福克斯创造了一种对女性非常不友好的工作环境,性骚扰也能被容忍。就在今年早些时候,《纽约时报》的调查新闻团队揭露了福克斯新闻收视冠军Bill O’Reilly此前多次花重金和解性骚扰指控的新闻。O’Reilly否认了所有指控,但最终也黯然离开福克斯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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