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室之冬》聚焦日本新闻业转型

戴桃疆

2017-05-25 08:09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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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台二十五周年之际,日本收费民营电视台WOWOW选择拍摄了根据山崎丰子同名小说改编而成的电视剧《不沉的太阳》。经此一役,便可知道WOWOW的选题偏好:关乎国民生计的大型企业面临危机,企业家、从业者、竞争企业和政客等持有不同立场者多方角力,过程曲折,画面色调整体偏暗,剧情展开节奏整体偏慢,主人公说理台词成行成段。
五月新剧《社长室之冬:获得巨大新闻社的男人》聚焦正处于新闻事业转型期的日本,从选题和拍摄风格上继续沿用WOWOW特有的这种风格,主题沉重,剧情沉闷,风格沉郁,容易使观众陷入两极分化的境地,属于典型的“不喜勿看”类电视剧。
《社长室之冬:获得巨大新闻社的男人》改编自堂场瞬一的小说《社长室之冬》。《社长室之冬》是“南康祐系列”的第三部,前两部分别是《巡警之夏》和《暴君之秋》,主线人物是一名名叫南康祐的记者。
福士诚治饰南康祐
到了第三部的时候,南康祐已经被调离了一线,进入社长室工作,对社长的主要活动和想法一概不知,与其说是秘书,不如说是个打杂的。到了电视剧里,南康祐连线索人物的位置都丢掉了,拱手将舞台让给三上博史饰演的青井聪太。
三上博史饰主人公青井聪太
青井聪太原本是南康祐所在的虚构报社《日本新报》的国际线记者,二十年前因故被调职,被发配到当时处于冷宫地位的网络部去。青井心有不甘愤而辞职,飞过太平洋被招至美国网络新闻企业麾下,经过数年打拼成为日本分社负责人。
有着野心、行业抱负以及一副志在必得架势的青井和梁朝伟共享同种爱好——在广场上喂鸽子,鸽子是和平的象征,并不代表喜欢喂鸽子的青井是一名主张和平演变的“鸽派”。
针对收购《日本新报》报社一事,青井的手段激进,试图通过大刀阔斧的改革,裁汰冗员,在保留“日本新报”品牌及品牌形象的基础上快速实现电子化。
这种依仗资本优势趁人之危的改革方案触及了多方利益,反对的势力悄无声息地在暗中联合了起来。
报纸全面实现电子化,停止发行纸质版本意味着印刷、发行和配送等下游部门同时被作废,必将导致大面积裁员。
日本有“报纸王国”之称,尽管国民人口数量并不可观,日本国内几家重量级报社却牢牢把持着世界报纸发行数量的前几位,与这个庞大的数字相配套的是精细化、系统化的发行体系。
日本报纸以专卖制为主要渠道,辅以联合发行经销、集体发行经销以及占份额比例很小的零售最终实现对整个国家的全面覆盖。
报纸采用电子传版技术在全国设立的印刷厂完成印刷,再通过物流配送至报纸专卖点,最后由投递员投递至订阅用户手中。每个环节都创造了许多就业岗位。
日本国民对报纸所传递信息的信赖程度仅次于公共电视台,加之日本主要报刊对电子化趋势态度偏向保守,因而日本国内几家主要纸质媒体迟迟没有完成全面向电子化的转化。
从更加功利的角度讲,新闻电子化是无法避免的。对于商家而言,包括电视、广播和报刊杂志在内的传统媒体,所需投入的广告成本是最高的,且成本与收益并不成正比,相反网络的广告成本更低、传播速度更快,对于商家而言更加划算。
随着网生一代成长为社会中坚力量,对传统媒体的偏好明显减弱。而报社的主要收入来源多集中于三项:销售收入,广告收入和副业。
电视剧假设《日本新报》报社的副业仅为与报纸本身相关的物流和印刷厂,在失掉前两项带来的利润之后,与前两项息息相关的最后一项收入来源也将成为无水之源。
改变新闻的传播形式、无视社会责任大量裁员减负的行为并不是青井在收购过程中遇到的唯一阻力。
青井谈判时的魄力和对日本最大报社社长施以的压迫感是靠资本撑腰的,而他之所以能够得逞,在于报社经营陷入困境。排除危机关头形成的谈判实力不对等,只有资本撑腰的青井面临着来自更强权力行使者的干预。
岸部一德饰演民自党议员三池高志
间接持有报社百分之二十以上股权的报社创始人之后长泽英昭不希望自己先人的心血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无法接受落入外资之手。他暗中联络众议院议员三池破坏双方交易。
三池议员对新闻业的态度类似英国长期外交政策,既想要制衡又想要利用。传统报纸只有早晚报之分,而网络新闻媒体则是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新闻在第一时间被上传,并通过网络迅速传播,想要掌控和引导舆论方向,比起报刊杂志而言难度更高。
在市场条件下,媒体自身也可以被视为一种具有独立诉求的利益集团,处于保护自身利益的需求,媒体经常与国家、政治团体达成妥协;为了扩大发行、争取更高的广告收入,媒体会努力取悦大众。
媒体在维系生存的过程中同时完成了与利益集团和大众的共谋,换个角度看又是在夹缝中求生存。
《社长室之冬》试图通过多方角力的过程厘清媒体人的本质,无论在什么样的时代、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通过何种手段,媒体不因外部因素而改变的特质是什么;作为媒体行业从业者,适应时代的过程中哪些应该改变而哪些不能。
这些问题在美剧《新闻编辑室》中也并非没有被讨论过,不同于美式研讨,日本,具体说是WOWOW的电视剧在处理单一问题时总有复杂化的趋势:
代表职工权益、维护职工利益的工会容易成为上层利益斗争的工具,政治家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暗中作梗,曾在被收购方工作过的收购方代表所作所为总被归为个人恩怨……
《社长室之冬》剧情缘起于大型报社陷入经营困难,随着剧情展开,没人关心如何调整经营方案救活报社,全员陷入了如何维护既得利益的泥沼中。
换言之,如果自己的利益不受损,没人真正关心报社的存亡。
田中泯饰创立者后人长泽英昭
对于看惯了历史剧的中国观众而言,日剧里的职场斗争都是幼儿园水平的,依斗争手段判断,日剧主人公放到中国宫斗剧中至多不过是个龙套,活不过一集。论情怀展示,也不如美剧来得波澜壮阔引人共鸣。
但作为一种观察社会问题的独特视角,日剧提供了一种独到的思考方式,尽管这种方式通常会使问题复杂化。
对于纸质媒体而言,当下无异于维斯特洛大陆,那句“凛冬将至”并不是传言。即便如此,新闻媒体仍然要活下去,哪怕明日天寒地冻,路远马亡。
责任编辑:张喆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日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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