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医生的高考回忆:考前一周发烧,铭记治好自己的胖医生

澎湃新闻记者 陈斯斯 整理报道

2017-06-07 17:26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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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高考承载梦想,也承载记忆。
今天(6月7日)是高考正式开考的日子,在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工作的3名医生回忆了当年亲历的那场高考。
妇瘤科副教授黄啸,27年前参加高考,作为“医二代”,毫无悬念地填报了医学院。她说,尽管胸有成竹,但考试当天仍然紧张,甚至数红绿灯个数,预测考试顺还是不顺。
肿瘤内科住院医师赵明川,12年前参加高考,因复习太累前一周头晕发烧,最终有惊无险地在考前退烧。
肿瘤学规培医师童朵,尽管高考最终未被第一志愿录取,但后来自己选择的临床医学,却意外地成为职业道路新起点。
在今天,他们预祝所有的高考学子少一份焦虑多一份坚定,在考场收获满意的答卷,开启人生梦想。
以下为3名医生的自述:

“医二代”黄啸:天气炎热,考场里都放着大大的冰块
我是1990年7月7日和8日参加高考的,爸爸妈妈都是上海医科大学(上医)毕业的,所以上医就是我的第一志愿。
在上海市西中学念书,我虽然不是最好的那批可以免试直升的,但稳稳当当地进入心仪的大学还是胸有成竹。那一年,我们大多数同学在吊扇下,挥汗如雨地刷题、刷题、再刷题。
黄啸工作照。  本文图片均为受访人提供
七月的上海又闷又热,没有空调。母亲特地请假从外地来陪考,骑自行车带我去考场。我当时还不会骑自行车,考场离家有两三站路,而且没有公交车。
从家到考场有五六个红绿灯,我一边坐在后座,一边数着红灯和绿灯的个数比。好像这会预示着接下来的考试是顺还是不顺。
天气炎热,所以每个考场教室里都放着大大的冰块。我的铅笔盒里放着一盒大红色的龙虎牌清凉油。考试前涂在两侧的太阳穴和正中的人中上,可以提神醒脑。
第一天下午的化学,我遭遇了“滑铁卢”。化学的灵活机动一直是我的弱项,那次题目的确又比较刁钻,结果可想而知。这也一直是我在女儿面前自毁“好学生”形象的一个例子。人生会有意外、会有不如意、会有短板,把自己力所能及地做好就可以了。
印象最深的是语文的作文题《时间啊时间》。语文是我的强项,作文也是我最喜欢的。看到这样的题目,自然是信手拈来。我还得意洋洋地在每个段落前面都加上了“滴答、滴答……”作为开头。我的字写得干干净净,获得了比较好的分数。
黄啸高中毕业集体照(第二排右边起第6个)
最后一门应该是英语,考完之后我步行回家。因为母亲的假期已满,她早上送考后就赶回外地上班去了。一路上天还是很热,汗滴滴答答的,但心情无比放松,管它成绩多少呢,考完就好了……这些就是我27年前高考的点点滴滴的记忆。
“住院医师”赵明川:考前一周发烧,医生缓解了焦虑
赵明川
距离自己的高考已整整过去了12年。关于高考,唯一的深刻记忆还是发生在医院,还真是和填报的医学志愿有那么点不解之缘。
考前一周,不知是突击太累,还是太紧张,冷不丁就发了烧。吃了药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又有点昏昏沉沉,想看点作文书吧,结果那本书的书角有些冷笑话,范文没看完,书角的笑话倒是一个不漏。看完后就发现自己的脖子已经歪不回去了。
父母只好带着我去医院,挂了内科和中医伤科。验了血说是病毒性感冒,开点感冒药吃就好。然而非常时刻,父母的心总是焦虑的,心想着打针比吃药快,强烈要求打针。于是医生就又给我开了退烧针。
打针时又因为太紧张,肌肉绷紧感觉打进去无数的蚂蚁。当时接待我的是一个中年胖医生。得知我要高考且填报了医学志愿后,表示十分关切,虽然多年后我才知道人文关怀也是询问病史的一种技巧。但就当时而言,父母的焦躁得到了些许缓解。
胖医生看了病历本就跟我们说:“刚刚医生的药开错剂量了,清热解毒的小药丸,30粒开成了3粒,不过我给他补上了,以后你也是未来的医生,行医和考试一样要仔细。”说完医生也给我推拿“正”了脖子,顺便还松了松我那酸胀的屁股。
最后高考前有惊无险地退了烧。虽然我语文果不其然因为冷笑话看多,作文完全跑偏得了个不及格,但最终还是考进了医学院。那位胖医生始终留在了我脑海中的暖流里。
40年来,高考承载着无数学子悬壶济世的梦想,临床医学专业从五年制七年制到八年制,让他们走进另一种人生。
“规培医生”童朵:借助跑步消除紧张情绪
在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规培时的童朵
在高考最后的一个月,我每天望着黑板右上角日渐减少的数字,内心涌动着兴奋,夹杂着一丝紧张。
班主任跟我们说,老师集体跑去普陀寺求签,保佑我们正常甚至超常发挥。我们一面耻笑他们的迷信,一面又追问他究竟求到了啥签。班主任神秘一笑,说:“当然是上上签了!”我们全班哈哈笑成一团。
高中时代的童朵(绿衣服是童朵)
还记得那焦灼的夜里,几个同学相约在操场跑圈,借助跑步消除自己过剩的肾上腺素及紧张情绪。我们坐在体操杠上,望着漆黑夜空中的闪耀星辰,倾吐着自己内心的梦想及担忧。
高考前三日,父亲在我书桌上留下一张小小纸条,上头工整地写着:“心静神凝”。做题做的晚时,母亲总会帮我做清淡点心,我常想着,高考快点结束吧,这样他俩就不用再陪着我一起晚睡了。
在那炎热的夏日,在一个亮得晃眼的教室里,伴着树上的声声蝉鸣,我终于结束了高考,考完瞬间又有点迷惘。
紧接着便是填志愿。祖母天天帮我点香求佛,可第一志愿我没录上,成为全省前三百名没提档成功的那二十人中的一员。无奈,只好补填了未录满的吉林大学,补填的专业选择空间很小,最后选了临床医学。我选择医学,既无深远的医学情结,又无家人的强行指导,纯属偶然。
当自己对一门东西了解甚少时,我不评估自己对其的喜好,觉得既然不了解就无从评价。进入大学后,随着医学知识逐渐积累,我慢慢地觉得还蛮有意思。
实习时候我遇见的师者及患者们,他们带给我内心的巨大触动,更让我觉得自己要做这行。看见患者有巨大伤痛我会忧伤,看见病者逐渐康复我会欢喜,看见名家精湛技艺我会艳羡,看见长者高尚医德我会敬畏。这种种的情绪推动我在医学的路上前行。
当初选择医学是偶然,但现在坚守医学纯然是内心的抉择。祝愿所有的高考学子都可以找到自己内心的路,也许现在还很模糊,但随着时光流逝,一切都会渐渐明了。
责任编辑:徐晓阳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医生,高考回忆,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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