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爱乐牛在哪,听听他们的首席怎么说

澎湃新闻记者 廖阳

2017-06-08 11:33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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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爱乐乐团几乎是每一个音乐人向往的金字招牌,而能在这个古典天团里当乐队首席,相当于获得了行走世界的通行证。
小提琴家诺厄·本迪克斯-巴尔格利,便是柏林爱乐乐团三位乐队首席中的一位。
自2009年折桂伊丽莎白女王国际音乐比赛小提琴大奖,诺厄频频亮相国际。2011年,他开始担任美国匹兹堡交响乐团的乐队首席,4年后转道德国,成了柏林爱乐乐团的乐队首席。
在室内乐演奏和教学上,诺厄经验丰富。受上海乐队学院邀请,诺厄6月首次到访中国,为学生们上起了大师课。6月8日晚,他还将携上海乐队学院登台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共演一场室内乐音乐会。
对谈现场。本文图片均由主办方供图
演出前,诺厄和上海乐队学院来了一场面对面的交流,聊了聊他的从业经历,也说了说他对柏林爱乐的一些看法。
2005年,柏林爱乐曾在上海创下1200万的演出天价,今年11月,乐团将二度访沪演出。通过诺厄,我们或许能更了解这个世界乐坛的“头把交椅”。
:你最初是因为什么契机开始学音乐,又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能成为一名职业音乐家?
诺厄:我出生于美国,小时候很喜欢音乐,父母也认为我应该学习一门乐器,于是4岁开始学小提琴。到了中学,我有了对音乐的热情和成为职业音乐家的梦想,不断学新曲目并尝试作曲。但过了很久,我才认识到,要实现这个梦想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你是一开始就瞄准古典音乐,还是从别的音乐开始入门的?
诺厄:就我而言,我父母都不是音乐家,但他们非常喜欢音乐,也鼓励并培养我对音乐的兴趣。我从小听古典音乐,当然也听民谣、克莱兹梅尔音乐等等其他音乐。我认为我们不用过早地去决定到底学习什么,应该对不同的东西报以接纳的态度。
如果你让一个小朋友听不同类型的音乐,你会惊讶于他们的偏好。和成人不同,小朋友没有形成固有的判断。所以家长应该鼓励孩子尝试新的东西。在这其中产生的喜爱与热情,才是促使他们选择并成为职业音乐家的关键所在。
:当初为什么选小提琴而不选其他乐器?怎样练习才能进步更快?
诺厄:我在8-12岁时上过一些钢琴课,弹得还不错,希望能有更进一步的学习。但我在学钢琴前已经有系统的小提琴训练,对成为小提琴音乐家非常认真,水平也更高,所以选择了继续学小提琴。
要想提高技艺,你要每天都坚持练习,即使时间短,也要坚持练。每个人都有不想练习的时候,但就像我们每天都要刷牙,网球运动员每天要进行数百次的练习一样,我们必须强迫自己练。哪怕是一点点,也比大量的集中练习效果更好。
诺厄为讲座观众签名
:接受职业音乐教育需要经历哪些过程?
诺厄:有很多过程,当然最显著的是学习乐器的演奏技巧,跟随好的老师不断精进技巧,这个过程要持续很长时间。这只是第一步。
要成为优秀的职业音乐家,你还要听大量的音乐片段,包括其他乐器的演奏。我们也要学会和其他音乐家合作,比如室内乐(弦乐三重奏、四重奏),以及在乐团中演奏。
完成这些,你才能形成一个独立且完整的音乐人格,这个音乐人格代表了你在一场音乐会中想要体现出的所有个性化的音乐表达。所以这一切不仅仅是用高超的技巧演奏乐器。
:你是怎样从匹兹堡交响乐团走到柏林爱乐乐团的?
诺厄:我在德国慕尼黑有过5年求学生涯,赢得一些国际性小提琴比赛后,我开始作为职业音乐家登上舞台。
25岁时,我获得了匹兹堡交响乐团乐队首席的职位,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起点,也是非常珍贵的一段经历。我第一次有机会在大型交响乐团担任首席,能和全美最顶尖的职业乐团工作,和著名指挥家、音乐家合作。
随后,柏林爱乐乐团的3位首席之一即将退休,首席之位虚位以待。柏林爱乐是世界上最棒的交响乐团,这一职位对我来说是极大的挑战。但我想我应该放手一搏。
我在匹兹堡的经历为我积累了很多经验,树立了一些声誉,可以说,如果没有在匹兹堡担任首席,我甚至不可能获得这个面试的机会。很多人的职业生涯都是如此——有一个好起点,并因为在本职工作上的良好表现获得更好的机会。这个过程需要非常扎实地一步一步向前走。
:很多赢得伊丽莎白大赛的音乐家都选择成为独奏家,你却选择成为乐队首席,这份工作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诺厄:乐队首席这个职位很特殊,它给了我所有我想要的东西——在好的乐团工作,演奏喜欢的交响乐,并在我自己的乐器领域成为领头人——整个过程我是非常喜欢的。
当今社会鼓励大家有不同的事业追求,很少有人只专注于独奏这一项事业,他们也参与教学,演奏室内乐,参加音乐节。重要的是找到满足自己需求的音乐生活。
还有一点,不是每一个获大奖的音乐家都有很长的音乐生涯,有些人获奖后几年就消失在观众视线中,所以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较为稳定、长期的职业道路。学生不应该抱有“独奏就是一切,什么都不重要”的态度,希望大家多接触一些和音乐相关的工作。
诺厄与上海乐队学院学生排练勃拉姆斯《弦乐五重奏》
:你在匹兹堡、柏林爱乐都当过乐队首席,在你看来,美国乐团和德国乐团最大的不同点是什么?
诺厄:不同的交响乐团都有自己独特的音乐语言。很多交响乐团成立至今已有100多年历史,每年都有人事变动,但最终,我们还是能感受到诸如“柏林系”“纽爱系”“维也纳系”等不同的乐团风格。这些乐团的传统都是由前辈代代传授给新人,以老带新,循环往复。
欧洲的乐团大都有很长的历史,特别是在德奥,它们处于古典音乐的起源,和作曲家本人有过合作,所以在声音和演绎上,更纯正,更“原汁原味”。而从距离上说,美国是一个新世界,在音乐演绎上走向了不同的、新的方向。所以美国乐团和欧洲乐团在音乐的演绎上一定是不同的。挑演奏家时,乐团也会从保持传统特点这一方面去考量。
去柏林后,我才发现不同乐团在音乐处理的侧重点上不尽相同,花了一些时间去适应。
在匹兹堡,我们会精确地一齐开始演奏,你在乐谱上会发现,纵向上所有声部都是对齐的。但柏林爱乐并不追求这种统一性——当然我们试着一齐开始——但它不是最首要的,我们更倾向于音乐的方向。比如说,在纵向的对比上,不同声部的进入不完全按照固定节拍,此起彼伏,形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这就是每个乐团的侧重点,音乐方向不同,塑造音乐的方法不同。这是美国乐团和欧洲乐团不同的一个例子。
:对你来说,柏林爱乐的魅力到底在哪里?
诺厄:柏林爱乐伟大的一点在于,我们就像一个大编制的室内乐团,大家演奏音乐的方式就像在演四重奏,所有乐手都会把他们百分百的精力、灵感和感染力带到团队中来,所有人都是带着专业精神和对音乐的喜爱而演奏,而不只是把它简单地看成一份工作。
我们的演出时常有一些不可思议的音乐瞬间,令人感动、令人兴奋的惊喜瞬间——这是我们演奏的意义所在,也是柏林爱乐的魅力所在。所有乐队成员都能感受到,我们也希望在座的观众能够感觉到。
诺厄指挥上海乐队学院排练莫扎特《第五小提琴协奏曲》
:在柏林爱乐,你们也以乐队学院的方式传承传统声音,传承过程是怎样的?
诺厄:卡拉扬在35年前开办了乐队学院。柏林爱乐现在超过30%的演奏员,曾是乐队学院的学生。学习期间,他们有很多机会和乐团实践,聆听乐团的声音,学习乐团的传统。当他们获得柏林爱乐的正式席位以后,很自然就传承了柏林爱乐的传统。
我现在也在乐队学院教小提琴,并肩演出时,我们会共同研究每一个片段,这算是“学徒制”,是柏林爱乐很好的一种传统。
问:卡拉扬之后,柏林爱乐又经历了阿巴多、西蒙·拉特的指挥时代。你眼中的西蒙·拉特爵士,以及即将上任的新总监基里尔·彼得连科是怎样的人?
诺厄:我没有经历过卡拉扬和阿巴多。有趣的是,我的同事们都有很好的记忆力,能回忆起卡拉扬和阿巴多指挥每一部作品的细节。
西蒙·拉特爵士还有一个乐季就会离开柏林爱乐。今年11月,作为柏林爱乐的总监,他将最后一次带乐队来亚洲巡演。
他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就像一个“沟通大师”。他指挥的跨度非常大,从巴洛克到现代作品都愿意指挥。他总是在乐曲中寻找亮点和突破点,找寻新声音、新想法,就像玩具一样把玩交响乐团。他的记忆力也是惊人的,斯特拉文斯基、马勒、巴托克的作品,他不用看谱,完全靠记忆就能指挥,所有作品(包括现代作品)都存于他的脑中。
彼得连科将在2019年成为我们的新总监。45岁的他作为一个指挥还相当年轻,过去他在慕尼黑歌剧院当指挥,在圈内已经有了相当高的声誉。但他并不关心自己是否出名,甚至没有个人网站。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在乐谱上面,每一个细小的处理都不放过。
最近,我们和他演了莫扎特、柴可夫斯基的交响作品,隔一小段他就会打断我们,因为他要纠细节,可能有的指挥觉得差不多了,但他一定要我们达到他心中的点。音乐会上,他也总是能带来更多灵感和闪光点。他对自己要求非常高,对整个乐队也有着高标准,促使了我们每个人都全力以赴。
诺厄与上海乐队学院学生排练
:作为考官,你对来面试的演奏员会有什么要求,能否给面试者一些建议?
诺厄:全世界的优秀演奏员都会来柏林爱乐面试,他们的技艺水平已经很高,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但我希望在好基础上还有一些特别的东西,比如,特别的音色或音乐表现上个人的想法,让人有所启发。我希望他们能够理解作品的风格,对音乐作品有想法,能将想法传达出来并且说服我们。
责任编辑:梁佳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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