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幸运有一位鼓励我去欣赏树木和地形之美的父亲

汉弗莱·斯通

2017-06-18 09:41 来源:未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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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父子之间:当今世界名流书写父亲的柔情之语》出版在父亲节前夕,该书收录了包括U2主唱波诺、披头士保罗·麦卡特尼、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因父之名》主演丹尼尔·戴-刘易斯等在内的一系列知名人士回忆父亲的文字。
本文是收入该书的其中一篇,作者汉弗莱是一名自由职业的图书设计师,其父雷诺兹·多塞特是一位木雕艺术家和设计师,与以上提到这些大名鼎鼎的作者相比,这对父子在名气上显然逊色许多,然而从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波澜不惊的温煦却非常适合父亲节来读。
本文由澎湃新闻经“未读”授权发布。

我曾经和我的父亲一动不动地站了半个小时观察一只螳螂。那是他在世的最后一个十年。从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喜欢和我一起分享近距离观察自然世界的快乐,尤其是观察蜘蛛这样的小生物。他喜欢研究它们的行为。我有一段早期记忆就是在1947年寒冷的冬天,一只知更鸟从他手里啄食。从那以后,我就非常喜欢鸟类。父亲的一位深刻理解他的朋友爱丽丝·默多克,在父亲的追悼仪式讲话中非常优美地描述了他的性格:“雷诺兹从未停止像孩子一样,仔细地、带着惊讶地观察世界,也像一个艺术家带着哲学家般的永恒的奇妙感。对于他来说,他自己就是一位哲学家,一个完全辩证的存在,不同寻常,超脱凡尘,毫不吝惜对他人的热爱,除了追求完美这一真正的雄心外别无妄念。”
图为汉弗莱和雷诺兹·斯通,摄于1964年。斯通私人供图。
我的父亲生性谦逊低调,但信念坚定。他从未把他的观念强加于我,但却使这些观念更有说服力。他会非常精妙地将你带入他的个人世界,就像他的艺术品能够吸引观众。在他的世界里,不会有对金钱的思考,也不会帮助人做决定;我的母亲会提供必要的常识和果断。他不是那种会和儿子一起踢球的父亲,我是个很爱运动的孩子,对此感到很遗憾,但是我们在气质上很相似。不像那时其他做父亲的人,他总是用拥抱欢迎我。他喜欢触摸事物,不像我的母亲。他喜欢抚摸树皮,因为树木是他第三喜欢的事物,排在他的妻子和儿子后面。我们常常因为傻乎乎的笑话笑个不停,也总是开一些很糟糕的双关语玩笑,比如会用“很牛银行(Bulbankian)”来描述包在树里的石块。“牛银行(Bull Banks)”出自《癞蛤蟆先生记》(The Tale of Mr Toad)。我们常常远足,探索多塞特(Dorset)的隐秘峡谷,很喜欢找到爬满常春藤的遗址,我们在教堂的庭院里吃过很多次野餐,越破败的教堂越好——他碰巧设计过超过一百座墓碑——或是到切瑟尔滩(Chesil Beach)附近看天鹅。在他舒适的老屋里,他最喜欢的就是安静地坐在工作台前,抽出一本书指给我看印刷或者插图的细节。
他非常喜欢有人陪伴,于是真的选择在客厅办公。我们这些孩子小时候是不允许打扰他的,但是他注意力的集中程度也是非凡的。西尔维娅·汤森-华纳(Sylvia Townsend-Warner)这样描述:
他在一个巨大房间的一端办公,周围堆满了墙一般的书,面前放着装鸟类标本的玻璃箱子。他的办公桌非常大,上面一团凌乱。他仔细地雕刻着小木块。房间的另一端是由他的妻子、孩子、各种拜访者和偶然到来的人组成的混乱人群……他喜欢在工作时周围有人进行不需要他参与的聊天,他喜欢感受到有人就在附近,近得能触到他的玻璃箱子。
这个画面太美好了,都脱离现实了,很难真实反映出像英国诗人艾德蒙·格斯(Edmund Gosse)那样阴郁的童年。事实上我确实记不起曾跟父亲有过冲突,但他的确曾大发雷霆,很可能是因为被惹到了,比如因为某人砍了冬青树。我妈妈十分风趣,也会组织大家活动,我的父母把我家变成了朋友们难以抗拒的乡间避风港。
图为雷诺兹·斯通的木版画作品《蕨类植物》(FERNS)
当然,做儿子的可能会很长时间内希望重现这样的梦幻生活,但是走父母的老路是十分危险的。如果我在他的阴影里成长,尊敬他,热爱他,其实他的阴影也是能激励我的,是良性的,虽然这意味着我也要对周遭环境保持过度的敏感,也要成为一个强迫症患者般追求完美的印刷工人。尽管我想当一个农民,但我成了一个图书设计师,也奇迹般地生活在乡下。现在,我们可以愉快地一起讨论字体和字号。有一次,在我向他表示我对工作的担忧后,他写信回复我说:“不要草木皆兵,如果你认为是对的,那就会是对的。”给我提这个建议的,是我永远真诚对待自己的父亲。
我非常幸运,能够有这样一位父亲,鼓励我去欣赏树木的美好、地形的起伏、文字的形状和物体的物理属性,哪怕是一块鹅卵石或是一片鸟的羽毛。
《父子之间:当今世界名流书写父亲的柔情之语》,[爱尔兰]波诺、[英]保罗·麦卡特尼等著,[爱尔兰]凯西·吉尔费伦编,袁帅、王玉译,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7年6月。
责任编辑:方晓燕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父亲,父亲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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