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吸血鬼传说的发祥地,寻找简·奥斯汀笔下的欧洲田园

TammyLi

2017-06-26 13:48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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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就像早就消失不见的18世纪欧洲大陆,所有的风景仿佛天生就是简·奥斯汀小说的插图,细致而宁静。来到了罗马尼亚深处的特兰西瓦尼亚,就仿佛寻觅到了一曲在现代化的欧洲早已佳音难觅的田园牧歌。
闲坐门前的老奶奶,她说日子平静并不枯燥。 本文图均为 TammyLi图
维斯克瑞村是特兰西瓦尼亚典型的小村庄,隐蔽幽静,就算离最近的公路也有8公里远。破晓时分,这里的交通高峰开始了。人们牵着奶牛和马匹从鹅卵石铺成的后院里走出来,和吱吱嘎嘎的家鹅、鸭子和母鸡道过早安后,把牛马交给牧人,然后牧人就带着这群永远吃不饱的家伙去公共草场放养。黄昏时,这一幕则倒过来播放一遍,叮叮当当的牛铃和慢悠悠的蹄声交错作响,那是牛儿、马儿回到了圈栏里。
古老的牛车却是村里最常用的交通工具。
这或许是维斯克瑞村最热闹的一幕了,而在一早一晚的两拨家畜大游行之间,岁月静好。季节不同,人们或者播种、或者收割干草、燕麦和土豆,一匹老马拖着爷爷的爷爷时代就开始使用的马车耕耘土地。马和推车是最常用的运输工具,庄稼、木材、人员、绵羊、工具和其他几乎所有的东西都仰赖这两样法宝迎来送往。在这片隐匿在喀尔巴阡山脉的密林和山谷中的高原中,800年来萨克逊人和他们的子孙就是这样平静度日的,几个世纪以来人情风貌都变化甚少。
百年祖屋在村里并不稀奇。
平静的风光有时会让抱猎奇目的而来的游客们失望。特兰西瓦尼亚的吸血鬼传说实在太有名,想象中的特兰西瓦尼亚应该吹着阴森的风才对,怎会是这样一副温和样子。连接维斯克瑞村和大路的小道先是穿过一个吉普赛人的聚居地,然后是一大片开满野花的草甸,连色彩都明朗无云,实在难以想象这里曾是吸血鬼传说的发祥地。
宁静的面目与人们印象中吸血鬼传说的发祥地相去甚远。
但其实特兰西瓦尼亚的历史并不平静。在萨克逊祖先定居这里之后,屡有强敌来犯。曾经的俄国人入侵,将3万萨克逊人绑往遥远的西伯利亚做苦力,大约一半人便死在了寒冷的异乡。
曾经的金戈铁马如今仍能寻到痕迹。在维斯克瑞村,红瓦的屋顶之上耸立着突兀的高塔和壁垒森严的教堂尖顶,这些是长期暴露于战争和强敌环伺之下的城镇的典型特征。而教堂和周围大部分的农舍则都是由1142年开始迁移到此的萨克逊人和他们的子孙建造的。建筑结构始终未变:统一的宽阔泥土路,两边种满梨子树,还有中世纪灰泥结构房屋,房门大开,足够通过一辆装满干草的四轮牛车。
倚在蓄水槽边,或者坐在木制椅子上旁观世界的变化,用这样的姿态你便走近了这个村落的传统。维斯克瑞村有一对夫妻开了一个小小的杂货店,兼做酒吧。在这个完美的小地方可以品尝当地奶酪。主人和她的朋友们常常坐在檐下织袜子,这就是村里的手工业作坊。当你口袋里没几个钱的时候,就会回到以物易物的老时光。用主人手织的袜子三双能够换一辆车开一天,维斯克瑞村的最新汇率是这样计算的。
失修的旧屋。
随着罗马尼亚的发展,维斯克瑞村的人口也迅速流失,如今只有寥寥400人。村庄小酒馆里的墙壁上挂着褪色的照片,照片上34人编制的铜管乐队看起来热闹非凡。可惜这都是过去了,乐队和它代表的那个有音乐、舞蹈和自制李子杜松子酒的狂欢聚会都已经和照相纸本身一样在岁月中泛黄。
不过许多人还是定期回来。每两年一次。在持续一周的重逢聚会上,老旧的乐器被细细地拂去灰尘,聚集在教堂外的柠檬树下,再次演奏出舞曲的节奏。
老人们的聚会得以实现要归功于Mihai Emenescu基金会。这个英国—罗马尼亚慈善团体专门致力于保护因为人口流失而濒临窘境的萨克逊传统村落。
保护计划的主题之一是有节制的旅游观光。招待所都是用原先摇摇欲坠的破农舍改建的,以此降低旅游业对原生态的冲击。也许你会发现房间里的壁炉不过是一堆焦炭或者晚上睡觉的床铺看起来像从壁橱里抽出来的一个加大号抽屉,但是这些屋舍都足够干净,令人放心。住在这里有一种仿佛生长在土地里的踏实感,更何况老板娘炖的汤可口暖胃,她还会骄傲地告诉你,世界上最好的猪肉香肠就是她做的。
这种朴实自在的生活方式甚至吸引到了英国查尔斯王子。他在村里买了一幢房子并捐赠出来改建为客栈。对特兰西瓦尼亚,他是这样描述的:“这里代表了一个消失的过去,在那令人怀念的过去里有和自然连为一体的村庄。”
确实如此。从维斯克瑞村到梅塞道夫村,一路都是恬美的牧场和橡树森林。粗大的树干上可以找到熊爪子刨出的伤痕,那是熊爬上树挖蜂蜜吃留下的痕迹。如果你是个好猎人,还能分辨出野猪和狐狸的蹄印。从山的高处往下望,青山翠谷间点缀细小珍珠般的羊群,缕缕炊烟从牧羊人的帐篷中升起,远处迷莽的是特兰西瓦尼亚积雪的山峰。此地,你只愿坐在树影中、融化在草香里,永远不要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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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林凡靖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罗马尼亚、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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