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次贷十年︱阿根廷农场主罗萨斯:这十年荷包鼓了

澎湃新闻特约撰稿 袁梦琪

2017-07-04 13:10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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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 刘筝 制图
姓名:胡安·马努艾·罗萨斯
职业:农民
居住地: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
胡安·马努艾·罗萨斯(Juan Manuel Rosas)是布宜诺斯艾利斯省的一位大农场主,今年65岁。他的农场在布省西北部的萨尔托(Salto)地区,总共有426公顷。这个农场种植了大豆,少量的向日葵,因为近几年大豆价格下降,还有政府补贴政策的变化,他准备开始重新种植玉米和小麦了。
“2008年对我而言还是很重要的,毕竟第一次政府与农业部门之间产生了如此大的矛盾,虽然我们也知道这在阿根廷是历史问题了。但是如果要收取44%的大豆出口税,那我们辛苦这么久的成果都这样交给政府了,他们再去养那些游手好闲的人(西语为vago),怎么可能呢。”
发端于2007年美国的次贷危机,在2008年蔓延至全世界引发全球经济衰退。阿根廷也难幸免。
阿根廷是世界主要农产品出口国,南美第二大经济体。阿根廷对外出口三分之二与农业有关,农业创汇占外汇来源的一半左右。曾经的大宗商品黄金期使得阿根廷的经济从2003年开始就稳定保持着8%以上的增速。
阿根廷的大豆产量和出口量在全球范围内位居第三,仅次于美国和巴西。由于当时国际大豆价格上升,许多农民将原本的小麦和玉米作物数量压缩而改种大豆,2008年的大豆农地面积达到1690万公顷,约占到全国农地的一半以上。
2007年美国刚爆发金融危机时,阿根廷还是一片形势大好,众人看涨的局面,但是好景不长。到了2008年上半年,这场世界级的金融危机的影响蔓延至全球,国际市场各类大宗商品价格也呈现出暴跌的态势。
2008年3月11日,克里斯蒂娜政府宣布将大豆和向日葵籽的出口税率从原先的35%和32%上调到44.1%和39.1%,并且要根据国际市场价格的变化对农产品实行浮动出口税率的征收计划。这也意味着,如果一位农户种植了大豆、向日葵等油料作物,三分之一到一半的出口额要上缴给政府的,这严重打击了农场主们的生产积极性。
大多数农民认为自身利益受损,于是采取了坚决反对的态度。 在2008年,阿根廷爆发了农业抗争活动。2008年3月到7月,农场主、小农户还有一些农业雇佣工,都开着自己的收割机、卡车,堵在罗德里克斯大道上,大家摇旗子、敲锅,抗议政府调整出口税率的问题。
罗萨斯回忆道:那一年大旱,本来收成就不好,往年大豆每公顷产量在4吨左右,但那年大约只能产出3.5吨。本来可能拥有的一点点自然优势还要被政府拿走。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在回答我问题时,他看着田地里已经收割的大豆苗茬继续说道:“近些年市场稍微好了一些,我的大豆现在出口到中国,这几年价格差不多维持在300美元左右/吨,还要看老天爷给不给力。”
作为农产品出口大国,阿根廷农产品出口在2009年达到最低点,稳步回升之后又恢复到了正常水平。阿根廷出口中国的产品以大豆和豆油为主,还有部分原油。从历史出口情况来看,2008年到2009年,阿根廷出口中国的大豆产量下滑到最低点,双边贸易额仅有200多万美元。
作者(中)在罗萨斯(左)的农场。
罗萨斯告诉我,虽然危机后的这些年政府的税收有些过分,但是农民的收入还是增加了很多。根据阿根廷农业部(现名为农工业部)2016年的信息显示,农民的最低收入从2003年6月到2014年9月,增加了1400%,比任何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涨幅都要高。
罗萨斯与我算了一笔账:他将土地租出去,每个月的租金是516美元,这还没算化肥、器械的租金。在阿根廷机器协会(FACMA)的帮助下,罗萨斯能很快找到收割的人,而他本人只需要收租金和看着他们干活就可以了。
近些年,种植蔬果的农民将田地租给玻利维亚、秘鲁人,因为当地人不愿意吃苦耕作。而大型的农场主则完全采用机械化的操作进行耕种,并不需要太多的人力成本,仅仅是在收获时期需要雇佣工人进行收割。
现任总统毛里西奥·马克里上台后取消小麦和玉米的出口税,大豆的出口税下调至30%,罗萨斯告诉我,“下调出口税后,大家工作的积极性更高了,在收成好的时候,进入荷包的钱是实实在在的增加了。”
虽然危机已过近十年,但阿根廷为应对危机而出台的税收政策至今仍影响着这个国家和它的人民。2008年那次农业界的罢工严重影响了阿根廷的外汇收入以及本国的粮食供应,之后阿根廷农业部门陷入了低迷期,再没有原来高效的产量了,而且因为国际大宗商品环境的不景气,阿根廷这个依赖农产品出口的国家一直没有恢复过来。
(作者系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系发展中国家研究项目博士生,目前在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访学)
责任编辑:吴英燕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大豆出口,克里斯蒂娜政府,土地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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