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部“大”字辈动画,《大护法》今日上映

澎湃新闻记者 夏奕宁

2017-07-13 08:01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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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护法》“剧情版”终极预告。视频来源 @电影大护法(02:11)
曾几何时,国产动画电影也有过光辉灿烂的岁月。《大闹天宫》令万人空巷,大街小巷的孩童欢唱《黑猫警长》,《葫芦兄弟》从热血刚强的葫芦娃到诡计多端的蛇精都深入人心……
而当近年国产低龄动画遇冷,日漫美漫长驱直入占领市场,我们以为只能通过重温旧作来缅怀过去时,《大圣归来》与《大鱼海棠》的横空出世,让电影从业者看到国产动画的突破,也让国漫爱好者找回昔日的热血与感动。
《大护法》Q版人物海报
今年暑期档,又有一部“大”字辈的动画作品《大护法》要与观众见面。这部标榜“国内第一部成人动画”的电影日前已在国内多所高校完成一轮路演,并于7月13日公映。
《大护法》的故事发生在神秘莫测的花生镇,这里的天空高悬着一颗巨大的黑色花生。小镇上的居民保守麻木,从不说话,似乎还对异乡人抱有可怖的敌意。
为寻找奕卫国太子无意闯入花生镇的大护法,在躲避追杀的同时,逐渐觅得太子的踪迹,也慢慢揭开了这个小镇里的黑暗秘密……
“暴力与美”版海报
今年4月10日《大护法》发布“暴力与美”版预告并宣布定档,令不少漫迷惊呼“太突然”“巨期待”,更引发回忆杀。原来与《大鱼海棠》的导演梁旋、张春一样,《大护法》的导演不思凡,也是Flash动画盛行时期一位小有名气的闪客。
不思凡本名杨志刚,幼时生活在江浙南边的一个小村镇。少年时接触到动漫后,他便迷恋上这种表达。2004年他在杭州临安县城的一家通讯公司工作,生活稳定却让他不安。于是他白天修电线,晚上做动画,署名“悠无一品”挖下天坑——《黑鸟》。
《黑鸟》每集开头的诡异开场白,配音来自作者本人
《黑鸟》里的怪物形象融入了中国脸谱的元素
《黑鸟》每一集的开头,都有一个阴沉诡异的男声念白——“梁衍,就是杀死你的人的名字”。画风简洁写意、剧情新颖莫测的《黑鸟》在两年间陆续推出了7集,之后作者便销声匿迹。观众苦等数年不见更新,TOM动画频道中个人简介写着“此人已废”,“悠无一品”也因此跻身“网络十大遗憾闪客”。
《小米的森林》
《妙先生》
当他再次出现时,是2009年与伙伴潘斌成立娃娃鱼动画,以“不思凡”的名义带来新作《小米的森林》。《小米的森林》人设新奇、画风细腻,蕴含着中国式的神鬼传说,然而结局依然戛然而止。
离开娃娃鱼后,不思凡又执导了《妙先生》等系列作品,每一部都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
左:不思凡 右:易巧
与不思凡对话时记者发现,相比作品里展现的瑰丽想象与暴力暗诡,他本人显得有点木讷呆萌,明明是动画届的“老人”,却像初出道的少年般容易害羞,回答问题又总是思考与停顿。而《大护法》总制片人易巧思维敏捷、言语爽利,两人一静一动,抛话题接梗很是默契。
《大护法》是不思凡在2014年成立虫左道右工作室后的第一部独立作品,前身是在投资人和制作者一腔热血下创作的11集动画,接下来做成什么样?没想过。
此时易巧和他身后的彩条屋影业主动找上门:“这个不做电影太可惜了!”去年《大护法》就完成电影版的制作,还进行了小范围的点映。
主角大护法长得圆滚滚,面带两团高原红,却总是一本正经地讲大道理,杀起人来刀刀见血酣畅淋漓。
任性出走、引大护法千里追踪的太子,真的不是徐锦江本人?(还被本尊转发了)
任人宰割的诡异花生人,五官可以随便撕掉,头上会开花。
庖丁的后人庖卯,梦想炼成一刀取人心的神技,为此他投靠幕后Boss天天肢解花生人。
给掌权者吉安献声的是金士杰老师,延续《外科风云》死不悔改修院长、《楚乔传》虐杀婢女宇文席的反派画风……这个老爷不简单。
电影延续了不思凡前作中浓郁的水墨画风,很多小细节都体现出中国风元素,故事却有点血腥,有点鬼畜,还带点闷骚的恶趣味,以至于大家一直很担心:这部“前所未有”的动画电影能不能进影院?
时隔一年,《大护法》终于登陆全国院线。日前《大护法》导演不思凡与出品方彩条屋影业总裁易巧接受了澎湃新闻的专访。
【对话】
澎湃新闻:不同于电影市场大量对现有IP进行直接或衍生开发,《大护法》是一个完全原创的项目,对此你秉承怎样的创作理念?
不思凡:《大护法》本身带有一定实验性。我们希望能做出一部不低幼的动画,所以从一开始希望的就是,它能够在很多点上有所突破。
澎湃新闻:《大护法》曾被绝大多数主流发行方拒之门外,这是意料之中的情况吗?是否想过对此作出一些妥协?
不思凡:一开始我们会有这样的判断,然后投资人也一直在换,碰到很多问题……直到遇到彩条屋。 
截图来自2016年8月21日不思凡在一席论坛上的发言
澎湃新闻:
所以彩条屋不是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位“脑残粉”投资人?
易巧:那位是好传动画的大牛(《大护法》联合出品人、好传动画创始人尚游)。好传动画为《大护法》介绍了很多发行方,但都被拒绝了。直到我们彩条屋主动去寻求合作。
不思凡:作为导演个人来说,我肯定不想(妥协)。有关动画尺度的问题其实是可控的,但好传和彩条屋给了我很大的创作自由,让我想怎样就就怎样。
更新了7集后再无下文的《黑鸟》,被誉为“中国Flash史上的里程碑”
澎湃新闻:
从“悠无一品”到“不思凡”,你通过《黑鸟》一鸣惊人后神隐了几年又回归动画制作,之间经历了什么? 
不思凡:做《黑鸟》是因为我当时喜欢漫画,写了几个故事,但找不到出口。于是我尝试用Flash去表现,想听听别人对我讲故事的反应。后来Flash没落了,漫画动画产业也都不太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觉得很迷茫。
澎湃新闻:你曾说做《黑鸟》时看观众的评论,能感觉到在屏幕背后观众的兴奋与期待。近期为《大护法》全国跑路演,能够直观地感受到观众的反应,是不是虚荣心更加满足了?
不思凡:以前会有,但现在其实没有。反而我会思考,《大护法》的表现方式会不会太突破?对于尺度的把捏,到底有没有到契合的位置?这令我非常担忧。
澎湃新闻:从闪客时期,你的作品就带有强烈个人风格,简洁的黑白线条,略带少儿不宜的暗黑暴力,诡异的配音,这样的风格如何形成?是否受某些作品的影响? 
不思凡:当时没有现在这么多外国动画,就看小人书,像是《森林大帝》《兰莲花》我翻了很多遍。后来我还是受到了日本动漫的影响,有个动画《小忍者》对我影响很大。
《小忍者》
澎湃新闻:
你评价《小忍者》的音乐和配音让你感到非常笼统,制作比较粗糙,所以在你的作品里会很在意音乐和配音这两个部分?像是《大护法》中角色和声优的选择,就很有反差萌。
不思凡:一个角色刚诞生时,你可能会设想他是什么声音。但动画神奇的地方在于,第一个进入的声音会给动画一个新的生命,很像是一种缘分。当然我心里也会有一种方向,可能谁来配会比较合适。
虫左道右工作室成员(从左至右):导演不思凡、执行导演阿么肆、背景设计小月半、动画师阿豪
澎湃新闻:最早虫左道右工作室只有4人,花了两年完成了113分钟、1065个镜头、795个场景、91360帧原画的内容,为什么后面转为了长篇动画电影? 
不思凡:一开始我们没有方向,也不知道它能成为什么,以为11集动画可能是最好的表现方式。确实我们是从4个人开始,再到后面确定要做电影时已经有很多人加入,做电影要复杂太多了。
易巧:一开始是好传动画的大牛去找不思凡。大牛是个热血动画青年,他陪着一起做了11段动画,但具体是电影还是什么形式,他们完全没想过。后来我们主动找他们提出想投资。我们很喜欢他们的风格,也感动于他们对动画的热情,觉得这个不做电影太可惜了。
当时也有很多纠结,最担心的就是能不能顺利上映?《大护法》的制作成本不是特别高,1000多万,但已经可以做到比较好的品质。我们最希望的是把优质的内容送进电影院,如果不行那么再尝试别的方式。
澎湃新闻:《大护法》是一个讲述反抗与觉醒的故事,含有很多暴力元素,还带点情色。后期推动的阻力不小吧?
易巧:其实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困难。我们把《大护法》做出来的目的不是展现暴力,暴力只是一个表象。现在暴力B级片是全球的风向,《金刚狼》《金刚》这种带有很多暴力镜头的影片也在内地上映了。我觉得这取决于动画本身的好坏,市场会支持好的内容。
澎湃新闻:《大护法》有个宣传点在于提醒观众本片不适合13岁以下,这让很多成年观众感到“终于有了一部为成人打造的动画”的激动,但也排除了占国产动画极大受众的小朋友们。
易巧:这个项目99%的方向主打成年人,我们没考虑过赚小朋友的钱。
动画电影在我看来一直做不起来,是因为大家没把它们当做电影去看。比如在日本,每年一部的剧场版算是漫画和剧的附属品,日本不太会以做一个电影的精力来做剧场版。我觉得真正的电影具有很强的原创精神和文化属性,这正是我们的动画电影缺乏的。
国产动画电影过去不被人认可,不被人讨论,那么就从这一代的年轻人开始,一切的认知和口碑的传播都由年轻人来推动,这是彩条屋的定位。
对于PG-13的解读,一方面我们的镜头确实有些暴力,另一方面出于职业道德的考虑,《大护法》的确不适合小朋友观看,我们不追求这部分的票房。
澎湃新闻:前段时间《魁拔》制片人武寒青女士因结肠癌离世,网友感叹《魁拔》生不逢时。你会觉得《大护法》磕磕绊绊到今年公映,是赶上了好时候吗?
不思凡:武老师的离开是动画界非常遗憾的一件事。我清楚地记得《魁拔1》上映时我去北京参加活动时,武老师脸上灿烂的笑容。
最早做《大护法》的时候我觉得还是早了点,结果前后做了3年,个人感觉这样一个片,刚好到了这个点。
“斗”系列海报
澎湃新闻:
《大护法》海报上的“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感谢给我逆境的众生”,是经历《大护法》制作波澜的有感而发吗?
不思凡:
我的感觉是,你感到自己越来越强大了,但这个过程中很多人慢慢地离开,只有你一直前行……
易巧:我从动画的角度来看,大护法是个活了几百岁的死胖子,他一直一个人往前走,这样一个寻找的过程中他时常怀疑人生。如果没有自我激励,这条路他会走不下去。大护法经常碎碎念,跟自己对话,不仅是解决孤独,也是为自己打气。
澎湃新闻:从你2008年辞职重新投身动画至今,感觉行业环境有怎样的变化?
不思凡:就像易总说过的,现在这个时代好作品不会被埋没。
易巧:现在国产动画的环境,第一是想埋没都没有机会,有的是公司愿意拿钱砸,但市场只会被来得更早的人发掘。3年前在我们也不知道前路如何时,就先行投资拿下了很多项目。
第二是好作品一定会有好票房。我们统计过,这几年没有一部商业属性的院线电影,有好的口碑却没有好的票房。《驴得水》如果放到三年前,没有出名的导演和演员,票房也许只有几百几千万,但《驴得水》最终票房破亿。这是市场的进步,也是观众的进步。正因为观众有这样大的潜力,我们才敢做《大护法》。
澎湃新闻:我觉得你们另一个大胆体现在《大护法》定档7月13日,前有《神偷奶爸3》,当天有《悟空传》……是不是压力挺大?
易巧:压力肯定有,但我们是小成本呀,他们都是大片,压力一定比我们更大。而且我国电影市场这么大,同一天容纳三部好片完全OK。你看前年《大圣归来》《捉妖记》《煎饼侠》三部风格和体量完全不一样的电影撞了档期,三部都大卖了。
这个暑期档《大护法》不负责领跑,我们希望对手票房能好,我们也能跟着好。
《大护法》的艺术设定
澎湃新闻:
你曾说过作为中国动画人,常常要面对关于未来的恐惧,经济的压力,以及创造者自身的局限。对于眼下国内的动漫产业与动画制作者,你有什么样的看法?
不思凡:这纯粹是我个人的一些观点。我觉得市场上的创造者总是跟在日本、美国后面,想要学习他们、超越他们。我总有种感觉,他们走错了,忘记了自己拥有的、去发挥自己拥有的东西。我们永远看着别人,但我们其实永远成不了别人,只有看着自己。才能成为自己。
大多数的创作者缺少思维上的转变,而且大多数人都卡在那个地方。 我觉得这是我比较纠结的。我觉得,如果他们能看到自己、把自己擅长的东西发挥出来,然后做一些整合,那这个国家一定会有很多榜样的作品。
我之前转过一些地方,我发现在我跟他们(动画制作者)交流时,他们是有所局限的。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感觉,我会想:那样做对吗?因为我们本身实力并不强,硬件软件都是。如果不能把自己拥有的东西充分绽放,作品很难站起来。
《大圣归来》
《大鱼海棠》
澎湃新闻:从《大圣归来》《大鱼海棠》到《大护法》,每年暑期档都会出现一部爆款国产动画,前二者被称作国漫希望,票房与口碑都很可观,显然《大护法》未来也会被拿来作各种比较。
易巧:在这方面我没有任何压力,因为这三部都在彩条屋,哈哈哈!
不思凡:说实话我也没有什么压力。首先田晓鹏导演和张春、梁旋导演都是非常优秀的导演,另外其实从大圣到大鱼,其实你可以看到这几部作品给中国动画带来的改变。
在大圣之前我们对中国动画的感受,除了对以前的美影厂的怀念,话题更多是唱衰。大圣之后大家谈大圣,大鱼之后大家谈大鱼,中国动画开始出现了应援的声音。《大护法》出现后我也希望能听到更多一点,还希望有其他东西不停把它扩张。这种感受一旦成熟,所有动画人的思维就会张开。那个时候说到中国动画会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大圣归来》与《大鱼海棠》为《大护法》创作的海报
易巧:
过去动画圈里大家都不赚钱,都生存艰难,结果反而互相倾轧。我希望至少在彩条屋内大家能互相帮助。大家都不强,为什么互相指摘?比如田导为《大鱼海棠》写歌词,这次《大护法》上映,田导、张导、梁导也会有不同形式的帮助。
还有一点,彩条屋在2020年之前,不会推出风格相似的作品。系列动画的头部作品,我们不会做相似的,重复没有意义。
澎湃新闻:从网络十大遗憾闪客之一,到有票房成绩的职业导演,心态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不思凡:我完全没有这种感觉,现在每天只觉得“哇怎么这样跑来跑去”。我总想着回去,想做自己想做的东西。
澎湃新闻:那是不是考虑把《黑鸟》《小米的森林》的坑给填一填?
不思凡:有时间会填的,嗯……
澎湃新闻:《大护法》完成后有什么计划?《大护法》未来会发展成系列作品吗? 
不思凡:看缘分吧,因为《大护法》会给现实带来怎样的情况是不可预估的。但是我的创作路肯定不会停,我还是非常倾向做新的东西。
这个故事我想得比较多,有很多更深的内容在这部里并没有呈现。最初这个系列我设想了3部,现在我先把第一部讲完,后面两部看缘分吧。
易巧:如果《大护法》口碑好、票房好,我们当然会一直做下去,第二部就“逼”导演从新的角度来探索。
责任编辑:夏奕宁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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