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尘世》:一曲噩梦赞歌,今年的年度最佳已剧终

菠萝头

2017-07-22 10:35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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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Lost)未能给出的答案,《守望尘世》(The Leftovers)依然没有。
《守望尘世》海报。
一个观众如果当年看过前者,那么十多年的时间够他想明白一件事:宇宙无序,意义和答案无非是人类想象出来,帮助自己度过一生的幻觉。
《守望尘世》是部典型的“后9.11”作品。这意味着死不是最可怕,最可怕的是未知。笃信死亡守在尽头,无论这死亡是抹去所有,还是存在天堂、地狱或轮回,都是生者的安慰。
当地球上的人口突然消失2%,剩下的人将何去何从?这是一个可以创作神话的命题,主创达蒙·林德洛夫和汤姆·佩罗塔偏反其道而行之。
三季终了,他们打破一个又一个神话、迷思与人类执念,最终剥离一切人类仰赖的东西。
然而结局虽苦涩却光明。它为无望的人们创造了一个发着微光的新“创世神话”,虽渺小,但事关人在未知中如何站稳脚跟,重拾生活。
2017年刚过半,《守望尘世》已够分量成为年度最佳、最重要剧集。
《守望尘世》根据汤姆·佩罗塔所著的同名小说改编。佩罗塔亦是该剧编剧之一。
剧已完结,三季可概括为:记住或遗忘、神迹之地和拯救弥赛亚。
第一季的故事发生在纽约郊外小镇Mapleton。警察局长凯文·加尔维(贾斯汀·塞洛克斯饰)辖下的小镇和个人生活正走向崩溃。他的妻子、心理医生劳丽(艾米·布伦尼曼饰)离开家庭加入邪教组织Guilty Remnant。这个组织的成员穿全白,只抽烟不说话,以笔交流,教旨是提醒人们勿忘发生过的事。
《守望尘世》剧照。
凯莉·库恩饰演的诺拉·德斯特受雇为政府调查“突离”事件,她的丈夫和两个孩子均在“突离”中消失。诺拉和哥哥、神父马特(克里斯托弗·埃克莱斯顿饰)分别是人们试图通过世俗逻辑和宗教寻找答案的代表。前者不厌其烦地用细枝末节的问题询问“突离人员”的家属,后者调查每一位“突离者”是否有罪,以此证明上帝此举的正当性。
第一季中的另一个重要角色是神棍韦恩(帕特森·约瑟夫饰)。他深信自己具有用拥抱带走悲伤的能力,但关键也许只在一句话:你希望永远沉浸在这种感觉中吗?
谁也不知道“突离”事件的原因,不知道它是否会再次发生。人们等待上帝落下另一只鞋子,焦灼中每个人的执念越来越深。所有人中,凯文象征主流价值观:维持秩序,忘掉悲伤,藏起未知,往前走。
最不相信超自然能力的人,却受到最猛烈的冲击。
第二季,主要角色迁徙至加州“奇迹”自然公园畔的小镇Jarden。这里没有一位“突离者”,因此被世人视为神迹之地,镇外常年住着各色人等。这些人唯一的目的便是再次感受神迹,他们在这里像嬉皮士一样生活,俨然国中国。
《守望尘世》剧照。
不知为何,人们相信“突离”事件后第七年的纪念日将有大事发生:水灾或战争,形式未知。未知的事件被狂热期盼,成为无所倚赖的人群唯一能够抓在手里的东西,哪怕到来的将是另一场更可怕的灾难。
人们像行将溺水之人般寻找意义和使命感。“奇迹”小镇成为样板,人们重新试着相爱和相信上帝。与此同时,邪教和具有预言能力的人仍层出不穷,填补着空白。
后“突离”时代,人类一方面重新振作,一方面又渐渐集体滑入噩梦。
生者与死者的世界在凯文一次次地死而复生中被连接在一起。他淹不死、中弹不死、服毒不死,屡屡遁入以旅馆、集会、总统府等面目出现的死后世界。
所有死去的角色都在那里等他。两个世界的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拯救世界或者毁灭世界。噩梦的隧道尽头,答案似乎就在那里。
因为隐约的希望或了局,所有人都重振精神。主要角色们甚至组成“拯救弥赛亚”小分队远赴澳大利亚,抱着苦行者的自觉寻找“救世主”凯文。
遍地隐喻和寓言,逻辑和规律缺失,《守望尘世》像一场漫长的噩梦。当人们以为噩梦终将变为启示,他们又一次错了。
一生被镜像和谜宫等数个噩梦缠身的深度噩梦患者博尔赫斯说过:“噩梦,这梦之虎。”他不相信地狱,但有“噩梦也许是地狱的预感”。不仅是博尔赫斯,有多少人被噩梦里独特的、无可复制的恐惧感攥住而沉迷其中。
双峰》第三季海报。
从这个角度来说,大卫·林奇的《双峰》和《守望尘世》均是对噩梦的赞歌。它们创造出噩梦梦境,刺破笼罩在人们周身的光彩泡泡,让人们认清自己身处无序宇宙的事实。
寻找意义(寻找凯文)的路上,人们的希望渐次破灭。死后世界也成为对现实的讽喻,凯文发现美国总统决定毁灭世界。“人们选出我们。他们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他们什么。”而在生者世界,一首土著之歌、一个不死之人可以拯救世界的希望亦落空。
磨难之后,幻觉散去,大伙发现自己悬浮在宇宙深处,必须重新建立信仰体系。
两位编剧没有陷入虚无中,尽管这是最容易的途径。
《守望尘世》剧照。
在第三季的澳洲荒漠,他们艰难地指出一条路。如萧伯纳所说:“神在创造之中。”
摒弃人格神,把地狱和噩梦混为一谈,《守望尘世》的本质是信仰世界的神秘,接受神秘力量的存在。但若要双腿重新站在土地上,必须自己创造。
越接近剧终,这部荒诞作品就越温情。
凯文石头一样坚硬的老爸背着录音机在澳洲大陆上漫游寻找救世之道,磁带里是和儿子小时候的对话。诺拉终于决定去未知的地方找一双儿女,而凯文在诺拉走后年年候鸟般返回澳洲寻找她的踪迹。
祛魅之后,人类回归比依赖信仰更深的本能。说起来又是回归“爱”这个永恒主题,但这“爱”极不易得。要跟着《守望尘世》里的人完整走一遍,才知分量。
责任编辑:张喆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美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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