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冲新岐:三百年前人们打猎发现的桃源之地

腾冲发布

2017-07-27 13:58   来源:澎湃新闻 问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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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春三月,冒盔山群峰吐翠,山花绽放,山涧溪流潺潺,阳雀在枝头跳跃。


​山林莽莽,三个猎人腰挂长刀,拈弓搭箭,嗬……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猎狗汪汪,小貂鼠哧溜溜滑上了树,一群梅花鹿在林中惊恐乱窜。

​“咦,段执,你快来看。”

“阎表兄,怎么了?”

眼前地势开阔,万花如海,山川如画,石岩头、扑锅垴、百花垴、大小尖峰等山,从北向南逶迤延伸,来脉绵绵起伏,群峰环峙,山峦层叠,布局紧似罗城,段执脱口而出:“好地脉!”

“阎表兄,我有一个想法,这是块风水宝地,将来必有发达之相,我们把家迁来此地可好?”堪舆行家段执是大理王段思平的后裔,他的话,两个表兄深信不疑。


​三人认为消失的鹿群为他们带来了吉祥的征兆,眼前的景致让他们对未来的美好生活充满信心。

康熙四十七年阴历十月十日,段执、阎三重、阎三省三个亲表兄弟由中和(旧称缅箐)荆竹寨(旧称明新邑)携家带口,一同迁往段执相中的肇基,这一年,是公元1708年。


​“段执,还得给这个地方起个名字。”

“嗯,我想想。”

想起段、阎两姓氏都起源于西周姬姓,西周西岐曾有凤鸣岐山、明主出现的历史记载,那时的西岐政通人和,是人们最理想的安居之地。段执认为这风水宝地一定会出现一个繁荣昌盛、安定团结的新西岐,就叫新岐吧。

新岐!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阎段二姓顺势发展。三百余年来,族人们繁衍生息,开垦水田,修通道路,建设魁阁、土主大庙,修建宗祠、祖墓,参与平定兵匪叛乱,设置威震坡、三岔口碉堡及关卡,维护疆土完整。乾隆五十年至六十年间,新岐和邻村发生山界纠纷,村人在阎国勋(又名阎小老)、阎文炳的带领下,出入县衙,告108状,状状胜诉。



​新岐村演绎着名人典故、宗教庙宇、烽火狼烟、古道边关、田园桑麻、风土人情的中原文化、边地文化,许多名人轶事为人们津津乐道。阎大土头置地千亩,交完皇粮后,盏西街上卖粮食,生意红火,每天早上卖不到一小箩银子,传言他老人家是不吃早饭的。


​1889年,新岐人段啟武揭榜应医,为奉旨平叛云南盐商作乱而遭土炮轰炸致残的栾季盐运使治病,清政府授“功同良相”的横匾。

木匠大师段啟福,技艺出众,待人诚恳,更有在盈江盏西为傣族家盖“种房”,与老佛爷斗智的故事在盈盏一代声名名扬。




​冒盔山,新岐人心中的神山,因形似冒盔而得名,是中和境内有名的仙山。相传清朝末年,新岐照壁隅的一位祖太李氏,难产亡故,家人敲敲打打抬往冒盔山巅安葬。数日后,晴天霹雳,坟冢被劈开,入土的棺木掀出,未腐烂的遗体暴露荒野。主家再次将死者入殓埋入原穴,不上数日的一天夜晚,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坟冢、棺木、尸体不知飞向何处,片迹无存。




​如果说雷击坟墓的故事让人惊惧,那么冒盔山皇殿的红光,实在怪异。2012年5月27日夜晚十点半,中和镇几位领导在镇政府遥望西边,发现冒盔山皇殿有红红的火团在燃烧,急电通知村委会现场查看。村委会派段生明、阎贤芳、段盛满、阎雷芳四人驾车前往。看守冒盔山的阎来芳在山中守着,也未有发现任何火的痕迹。倒是村中有一个大学生夜晚在家复习,准备参加公务员考试,抬头看见过冒盔山的灼灼红光,在后来的笔试、面试中一路顺风顺水。山有仙气,膜拜是理所当然的吧。



​郁郁林海,莽莽山脉,汩汩清泉,垴垴山花,青山绿水中造就了一个古风浓郁的村庄,江山无限,尽在画图中。

新岐村多为山地。

冒盔山、石岩头、扑锅垴、百花垴、桤木垴、大尖峰把新岐团团怀抱,还有无数不见经传的山岭层层包围。开辟迄今的新岐工业除上世纪有过短暂的采矿外,其它仍属空白。经济上以纯农业生产为主,因地势高亢,气候寒冷,旱地多为山地,水田多为雷响田,田少人多的新岐并不富裕。“高山头上一丘田,埂子弯弯无水源。田在高山水在洼,哪天等得水上田。”苍凉的山歌,焦灼无奈的农人。



​“小伙子,打光棍,夜里搂着枕头睡;女儿嫁,嫁远方,嫁鸡嫁狗嫁他乡,不恋新岐苦地方。”

村委会主任阎生琼,年轻时是一个勤劳善良的帅小伙,六次谈姑娘都吹了。他回忆起当年讨媳妇的难处,说到哪里去要姑娘,姑娘也看得起,就是社会上的老人们说,新岐这个地方穷,给不得,一句话浇得他心如凉水。




​“新岐小地方,八月十五下大霜,吃的是荞果饭,泡的是苤菜汤,走的是羊肠道,住的是篱笆房。”

1986年,村民阎生彪花3700元买来了新岐村历史上的第一台拖拉机。让阎生旭头疼的是通往村子的简易公路不畅。没办法,把车头和车厢拆开搬运,回到家再组装。8个壮劳力在14公里的山路上抬了一整天,这样的记忆太沉重了。



​因为贫穷,因为落后,新岐人走在路上头都抬不起,人穷志短的屈辱是新岐人挥之不去的噩梦。

新岐人苦,苦在道路上。新岐人穷,穷在守着山林种苦荞。新岐人,何去何从?



​新岐多山,但并不是荒山,靠山吃山,先得养山。上世纪六十年代新岐人植树造林,青松、果松、秃杉等用材林满山遍野,平坝栽楸木,缓坡可种杉,半山种果松,枯山刮岭种飞松,石山岭干种油茶,丰富的森林资源,覆盖面积高达百分之九十五,如何让粮农变林农?如何让村民致富?


​“村民要致富,关键看干部。干部怎么样,全靠领头羊。”阎生琼、段生力等村干部注定在新岐发展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2006年7月,新岐村党总支召开林权制度改革会议,对6万亩林地实行社区集体、小组和村民“三三制”划分,成立合作社统一管理。这一高瞻远瞩的规划收到了良好的经济效益,截止2015年,林业资产总值达4亿元,村级林业年收入三百多万元,随着林业的增值,林业收入逐年增收。


若要富,先通路。有了树未必富,关键看你有没有路。社区党总支书记段生力说:“一棵树路边值三百,山里卖一百,深山里的没人要。如果道路不通,就是金山银山也得讨饭吃。”新岐人不仅修自己的路,还出钱帮人家修路。2002年,修筑新岐至桃树河公路,同时修筑新岐至盏西公路。


​2003年,扩宽硬化新岐至沙坝公路,改扩建新岐至大村的弹石公路,修筑新岐至勐蚌的乡村公路,2008年铺筑沙坝桥至沙灯湾的弹石路面,2009年,修干窝子至双营盘老盏西路……公路、机耕路、林区路和村庄道路四通八达,打通了这些大动脉,新岐成了中和镇西部山区商品集散中心,大批的人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涌向新岐,“洼地效应”明显形成。



​2011年,新岐的村寨建设定位为“新农村建设”示范点,2012年,新岐村再次定位为“古村落新风貌村”,综合开发生态经济,培植乡村旅游,建设共同富裕、绿色发展的美丽乡村。

2017年春末,楸木花开,一树紫色辉煌如瀑,树下零落的花朵美得惊心动魄。盘旋过欢喜坡蜿蜒的公路,聆听着新岐的传奇,峰回路转时,我们来到了慕名已久的中和镇新岐村。



​路边的巨石上镌刻着《桃花源诗并序》的原文,潇潇洒洒的字里行间寄托的是村中人对世外桃源的理想。湖光山色里有朱红色的魁阁飞檐斗拱,青林翠木间格外显眼。岐灵湖水波潋滟,在这群山拱卫的山村了,居然有如此大气的手笔,山水有清音,山水亦澎湃,新岐不仅有大自然的钟灵毓秀,还有着人们对家乡的热爱和建设。



​新岐的人居环境是集中的,依山而建的房屋鳞次栉比,青砖白瓦里人间烟火袅袅。纵横交织的巷道洁净宽敞,乡村图书馆墨香浸润,来来往往的村中人,微微笑意让人瞬间心情大好。同行的伙伴湖中泛舟,高雅的天鹅,怒放的红莲,晴好的天气,这是岐灵湖不容拒绝的邀请,她们撑篙寻梦去了。




湖边人行道上有一群人在漫步,大概是有人问那个大眼睛的小女孩将来长大做什么,她嫩声嫩气的说:“将来我要当医生。”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大家。问起是当地人,她们笑着说,村中只有阎、段两姓,相互通婚的结果,一寨子都是亲戚。那位俏丽的阎家姑娘嫁到了段家,饭后背着孩子,带着婆婆,约着妈妈,伴着邻居,一起在人工湖边走走。腾冲城里欢乐湖边也有成群结队的人在散步,那也不是早饭后就溜达呀,这份闲适分明是《醉翁亭记》里滁州人民在游山玩水。景观林里桃红李白榴花开,她们谦虚地说,这个不算什么,还有建设得比她们更好的村镇,她们希望将来的日子比现在更好过。


​中午时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我们隔在了湖边的碾子房里。雨势急骤,远处的房屋在雨中迷蒙,淡淡的雨雾笼罩着村庄,雨丝密密地斜织着,水墨画就是这样写意的吧。水车缓缓旋转,把搅浑的河水注入岐灵湖,湖面接纳了每一滴雨滴的问候。唰唰的雨声敲打在屋顶上,溅起箭矢一样的雨花,凝望冒盔仙山,云雾缥缈,更添神秘。我们在火塘边架起柴,燃着熊熊烈焰,驱散寒意。店家端来给我们苦荞米线,此时的苦荞已不是苦难的代名词,而是一种健康的生活方式,新岐换了人间。



​“新岐建设得那么好,我想回家看看了。”与有荣焉的巨大满足感召唤着每一个远行打工的游子,以前的年轻人奔着往外跑,现在的家乡何尝不是别人眼中的桃花源。




​雨霁,我们也要告辞离去,青山如拭,鲜妍明媚,湖面平静,浮光跃金。悠悠山歌从林中飞来“金鸡爱在金鸡山,鲤鱼爱在九龙湾。只要妹妹来玩耍,陪妹陪到七十三”,我们知道,那是新岐民歌歌手阎昌芳在深情留客。

文 :段秋云

图 :张黎 段家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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