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长城者

澎湃新闻记者 林凡靖

2017-08-26 10:10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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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中国拍长城的大家,河北摄影师杨越峦要算一个。八年时间,他几乎走遍了中国所有有长城的省份,以十几万张图片还原了长城作为古代军事防御设施的那一面,黑白肃穆,游人罕至,散发着历史沉淀下的沧桑之美。
青海大通明长城 本文图除署名外均为 杨越峦 摄
杨越峦的长城情结始于2009年,虽然之前他也拍过长城,不过大多是以传统手法去呈现它风花雪月的那一面。2009年,张家口怀来县邀请一批摄影师前来采风,杨越峦因此接触到了县内的陈家堡长城。“陈家堡长城是一段野长城,没有经过人为修复,只有很少的户外爱好者会到这里观光。然而这就是古代长城在今日最自然的状态,残缺也是美,废墟也是美。”
对历史爱好者来说,陈家堡长城并不陌生,当年李自成率领的农民起义军就是从这里,经石峡口攻入居庸关,最后占领北京城,结束了明王朝的统治。杨越峦被这样的长城打动,那绚烂的结构、与周边环境的融合,以及日久年深的沧桑感,令他叹服。他开始以黑白影像记录下古代长城,因为“色彩有时会起到屏蔽作用,限制人的思考,而黑白照片能给读者、观众更大的想象空间,也更能呈现长城的真实模样,像一张素描。”这一年,杨越峦以黑白长城的照片获得了中国摄影金像奖,这也是摄影师所能获得的全国性摄影艺术最高荣誉。
河北怀来陈家堡长城,杨越峦获得第八届中国摄影金像奖的组图之一。
“凡是有长城的省份,我差不多都走到了。”杨越峦说。八年来,一有机会他就挎上摄影包往外跑,从河北、陕西、甘肃等人们熟悉的长城大省,到青海、新疆等偏远的省份,全都一一访遍。去年11月,杨越峦应邀到新疆建设兵团讲课,在罗布泊、库车、轮台、哈密等地拍摄当地的野长城。
新疆罗布泊长城
新疆的长城遗迹多修筑于汉代、唐代和清代,分布在吐鲁番、昌吉、伊犁、喀什等地州的40个县市境内。与内地长城一样,它们主要起着军事防御作用,千百年来保护着边疆的安定和丝绸之路的畅通。
“新疆的长城和内地的很不一样,没有连贯的墙体和高大的城墙,许多地方只有烽燧和戍堡,以点状、片状分布。”杨越峦说,尽管全国各地的长城修筑的朝代和所处的自然环境都不同,但长城的存在本身即能让人感觉到伟大。无论对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来说,它都是一种精神的寄托。
宁夏红寺堡长城
宁夏石嘴山长城
甘肃嘉峪关长城
拍了这么多年长城,杨越峦却始终没有停下探索的念头,反而“越拍越想拍”。在他走过的野长城中,河北金山岭长城给他留下了最为深刻的印象,“气魄宏大,雄伟壮观”。此外秦皇岛的长城也非常棒,三道关、板厂峪都令人叹为观止。
作为古代军事防御设施,长城大多建造在崇山峻岭之间,许多地方如今更是人迹罕至。而摄影师取景,构图又是重中之重,这就不可避免地要涉足一些比较危险的地点。拍摄野长城八年多,杨越峦却说自己并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危险。“当你知道这里很危险的时候,其实行动会格外小心。”他说,也许,最危险的是有一次拍摄时走到了断崖边,而原路返回时间成本太大,完不成拍摄任务。于是杨越峦就决定从断崖慢慢爬下,幸好有朋友的保护,安全落地。
山西新广武长城
山西左云长城,与生活在长城周边的人
山西云岗长城
如今许多户外爱好者喜欢组织爬野长城,近年来因此涉险的新闻也层出不穷,谈及这一现象,杨越峦说,无论是出于安全还是参观的目的,如果不是有特殊的文物考察或是影像记录的目的,还是希望游客们能够到已开发的长城去游览。
这样做也能更好地保护野长城。在杨越峦过去的拍摄中,他发现有一些地段的长城非常脆弱,不适合更多的人攀爬。长城已经很脆弱了,消费不起众人猎奇的攀爬和游览。而许多游客对长城缺乏敬畏心,没有基本的保护意识,对长城的破坏也非常大。
在杨越峦看来,目前野长城的开发和保护状况令人担忧。一些地方出于利益的驱使,将长城粗制滥造地粉刷修饰一番就开发出来售卖门票,甚至干脆建造山寨长城景点。“长城本来就是老祖宗给我我们留下的文物,记载着珍贵的历史文化信息,如果不能好好地复原,修旧如旧,反而去修造假的长城,不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吗?!”几个月前,杨越峦到河北秦皇岛的罗汉洞长城拍摄,发现不少用来修复长城的砖头,还没砌上墙头就已经碎裂成块了。“古代工程要求高,长城上不少砖都是文字砖,记载着工匠的信息,便于追责。现在呢?”他说,看到这样的砖头,心中感觉十分酸涩。
新疆八里坤长城
甘肃长城
河北易县长城
山西新荣长城
拍摄长城八年,但杨越峦说自己的长城之路还远未走到圆满。2012年他出版了名为《中国·野长城》的长城摄影作品集,集子的作品主要集中在河北省的长城。这两年多来,杨越峦又走访了许多省外的长城,明年,他计划出一本新的长城摄影集,再对这些年积累下的影像做一次整理和记录。“我希望陪着长城一起老去。当然我会速朽,希望长城常在。”他说。
拍摄中的杨越峦 李峰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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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林凡靖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长城、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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