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小说里的军训故事:有荷尔蒙,有玛丽苏

郑薛飞腾

2017-09-06 17:41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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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新生入学,各大高校纷纷安排例行军训。于是笔者的朋友圈常常出现以下状态:
“看了彩虹,又看了飞机,现在还看风筝,怎么跟小孩子一样,你们还想看什么?”
“看你的笑啊连长。”
以及:“连长和副连长是按可爱程度评定的吧!昨天感觉副连长萌萌哒,今天发现连长简直可爱到没朋友。”
每条状态里都是青春的味道,都洋溢着粉红色气泡。能表白发朋友圈的是连长,不能表白的人只能默默藏在心里。属于青春岁月的军训落在小说里,会成为什么样的文字?那些青春小说又有怎样的军训故事?今天笔者整理了著名青春小说中军训情节大赏,有时翻看这些作品,像是读陈年的日记,浓烈的羞耻感让人眩晕,这些青春的身影里,哪个是曾经的你。
冯唐《北京,北京》
如今,青春小说、言情小说大多出自女作家之手。青葱岁月里,过分细腻的情思,对举手投足、一颦一笑的关注,女作家写来得心应手。男作家冯唐写青春故事的《北京,北京》,在一众青春小说中显得格外不同,要说是哪里不同,大概就是那股早已控制不住汹涌喷薄且无处安放的男性荷尔蒙气质。
根据《北京,北京》改编的电视剧《春风十里不如你》剧照
在冯唐的《北京,北京》中,军训桥段也充满“肉欲”:
在信阳陆军学院,我第一眼看到小红的时候,她和其他所有女生一样,早饭吃两个大馒头,穿镀金塑料扣子的绿军装,遮住全部身材,剪刘胡兰一样的齐耳短发,露出一张大脸,脸上像刚出锅的白面大寿桃一样,白里透红,热气腾腾,没有一点点褶子。第一眼,我不知道小红的奶大不大,腰窄不窄,喜不喜欢我拉着她的手,听我胡说八道。小红对这一点耿耿于怀,她说她会记恨我一辈子。
后来,那两个星期,小红烧肉对我说:“你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不是第一眼见到我就从心底喜欢上了我,这样对我不公平,你永远都欠我的,这样我们就不是绝配,既然不是绝配,和谁配也就无所谓了。”

九夜茴《匆匆那年》
影片《匆匆那年》公映后,因“堕胎”桥段一时成为国产青春片的标靶,深陷舆论漩涡,不少网友质疑:“表达爱情的代价只有流产这一种选择方式么?”
电影中,陈寻“偷看”方茴
电影版的《匆匆那年》不乏套路,阅读原著作品会发现,其实作品本身也十分“教科书”。小说《匆匆那年》中对于军训桥段的描写,属于经典的“偷瞄-被发现-害羞”式。文中,女主人公心心念念的男主角陈寻,在军训间隙带着隔壁班男生拉歌,这边方茴痴痴张望,藏不住脸上的笑意,却被伙伴发现嘲笑,小说写道:
方茴远远地瞅着陈寻,头趴在支起的胳膊上笑,也不知道他往这边使劲嚷的时候能不能看见自己。旁边的李琦捅了捅她说:“偷偷看谁呢?都快笑开了花了?”
“没有,看他们拉歌,真有意思。”方茴忙扭过头说。
“得了吧,肯定是看九连拉歌那个帅哥呢!对不对?”薛珊狭促地说。
“哪个哪个?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么?”刘云嶶也凑过来说,“我知道他,我同学和他一班,说是叫陈寻,可帅了!”
“你这么快就掌握情报了?看上人家了吧?”李琦笑着说。
“你说得可真庸俗!思想太复杂!咱们学校这么多歪瓜裂枣,还不允许我看看帅哥洗洗眼睛啊!是不是方茴?”刘云嶶仰起脸说。
“嗯,是啊……”方茴讪讪地回答,再不去看陈寻了。

这里需要划个重点,注意方茴是“讪讪回答”,如果仔细留意就会发现,其实关于青春的故事,充满了“讪讪”,书名大可以把《匆匆那年》改为《讪讪那年》,因为我们在后文还会读到以下内容:
陈寻讪讪地走回到马路的这边,他在林嘉茉和赵烨面前站定……
可是如今被王曼曼一说,他心里就不自在了,嘴上讪讪地说:“还好吧,我看着还行啊!”
陈寻被他说的有些没面子,讪讪地小声念叨:“切,你现在说得轻松了,当初哪个傻缺和苏凯过意不去来着?又是谁到现在还不敢和嘉茉说话!”
陈寻的脸都红透了,讪讪扭头走了出去。
陈寻走过去把巧克力都扔给了他们,他讪讪地看着坐在前排的方茴,而方茴却连头都没抬。

夏茗悠《再见,冥王星》
读青春小说才会发现,《丑小鸭》的故事历经数百年依然是读者最爱的故事。平凡的“丑小鸭”在爱情这件事上却一点也不平凡,因为小说往往一边把女主人公塑造成“丑小鸭”形象,另一边又要不断地为她加戏,让她深受“全世界”男生的宠爱。
夏茗悠的《再见,冥王星》即是如此,几乎每一篇图书介绍中,都会提到:“单影(女主角),一个平凡的成绩中下的高二女生,一个孤独的认为自己的命运与被踢出九大行星的冥王星相连的女孩,一朵炎炎夏日悄悄开在墙角的小白花。”
请注意,在玛丽苏小说中,所有的贬义与消极其实都是褒义与积极。这样的介绍中有几个关键词需要我们把握,比如“平凡”就说明她一定里里外外每个毛孔都充满“不平凡”的气质。“孤独”就说明她一定会有一群男生宠爱她,让她“不孤独”。比如女主角关于军训的桥段,就既不“平凡”,也不“孤独”:
烈日。汗水。军绿。小白花。
入校前的军训本该就这样毫无波澜地结束。
顾鸢不会记得那种小事。不会记得自己曾是“恰巧站在旁边的男生”,干脆地拿起女生的水杯和自己的水杯调换了位置,然后在对方愕然的仰望中轻描淡写地笑着解释了一句:“那边蚂蚁比较少。”
对顾鸢来说,那只是小事一桩,他并不需要记住自己在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驱使下所做的每个举动,更别提被帮助的是哪个女生,那女生的心里跳跃出了怎样不寻常的节律、怎样红过脸、怎样的暖热血液流向了每根末梢神经……
然而,那不只是小事一桩,在单影的世界里一个简单的举动,一句简单的话,为什么后来能够衍生出那么多枝节?

八月长安《你好,旧时光》
在笔者读过的诸多青春小说中,这是一部最久负盛名却又无法忍受的作品。故事的开场从主人公的小学阶段写起,虽然主人公只是一群孩子,但是“青春的魔爪”已经悄悄地伸向他们。他们的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我喜欢你”、“心情不好”等对话。
这本书中,主体情节没有出现军训桥段,但在主线剧情中,谈及情感发展,也绕不过军训。在女主人公质疑男同学是否喜欢另一人时,她说道:
“我不知道别人看不看得出来,至少我觉得,你对她的照顾和体谅,有时候真的超出你……超出你平时维护人际关系保持万人迷所付出的努力程度,”她结束了这句有些复杂的话,挠挠头,又笑得眯起眼,“你能不能诚实地告诉我?”
而在这时,本欲否认的男主角脑中闪回过多个镜头,当然,每个镜头都充满着青春玛丽苏的风格,比如其中的军训镜头,请大家注意动词:
也许因为她军训晕倒后被他背到医务室,脱鞋子的时候他发现她的袜子破了个洞。
也许因为期末考试之后大家一起去吃西式烤肉,她第一次拿起刀叉,茫然无措,又努力伪装着镇定,小心而虚荣的样子。
也许因为她背着一身的负担,孤军奋战,没有退路。
也许因为,他们同病相怜。

军训之中“晕倒”、“背”、“脱鞋子”、“发现”,如此梦幻的场景,大概只能在小说中看到,现实生活的经验告诉我们,军训晕倒后,只会有闺蜜或者辅导员把你搀到一边树荫下喝水吃药而已。
桐华《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与《你好,旧时光》堪称“姐妹篇”的《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稍显成熟,至少作者桐华没有对还没上初中的儿童下手。不过,在军训桥段,也不免使用“偷瞄”。和《匆匆那年》不同,桐华告诉我们,有时候“瞄”到一些不该“瞄”的内容,还不如不要“瞄”。比如这里的女主人公看到喜欢的男生对其他的女生做了“不该做的事”:
训练十分辛苦,我被晒得差点中暑,一解散就冲去喝食堂熬给我们的绿豆水。因为狼多水少,两只水桶前人头攒动。
张骏从人群中艰难挤出,手里拿着两只塑料杯子,我知道我不该去探究答案,某些时候不知道比知道幸福,但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所以,我看见了亭亭玉立站在一边的关荷,微笑着从张骏手里接过杯子。
我立即转开了视线,握着自己的玻璃瓶冲进人群。
经过汗流浃背的冲锋陷阵,不但自己接到了一瓶绿豆水,还帮晚到的沈远哲抢了一杯。

青春小说中,女主人公往往要带有与众不同的特质,有的是“孤单”得与众不同,有的是“平凡”得与众不同,但还有一类不能忘记,就是“蠢”得与众不同。军训桥段可以用来很好刻画女主角“蠢”的特质:
军训内容分为站军姿、踢正步、打军体拳。
军姿和跑步都还好,但是踢正步,却把我彻底难住。我平常走路挺正常,可教官一吼“正步走”,我就开始同手同脚,刚开始混在全班的队伍里,还看不出来,等四个人一组开始练习时,就被教官逮了出来,不管他怎么纠正,我就是同手同脚。
教官只能给我开小灶,所谓小灶,就是被单独拎出来练习。

其他
思来想去,笔者认为还是很有必要开这样一个专列。前面介绍的五个选段,其实都来自“经典”长篇青春小说中一个小小的片段。它们不是写作的主线剧情,只是浩瀚青春回忆中的一小片浪花。
但是,有一些以军训、以教官为主线的剧情,光是标题,就能深深刺痛我的24K钛合金眼,它们分别是:《报告!教官我觉得你暗恋我》、《萌嫂香魂:都是军训惹的祸》、《首席长官,求别撩》……
好在,这些作品虽然有着耸人听闻的标题与扣人心弦的剧情介绍,但它们一般续不完全本,让人感动到山崩地裂海枯石烂的大结局永远不会出现。但这依然不妨碍我们点开这些充满离奇想象的作品来感受其中浓郁的青春气息,比如:
“教官,我喜欢你啊!”
“我知道!”
康明一瞬间清醒了:“你知道?”
“笨啊,每天那么光明正大的偷看我,想不知道都难吧!”
——摘自《我追男神系列之教官是暖男》
再比如,关于军训里受罚的情节,玛丽苏小说《爱上教官大人》会这样写:
“哇!!!!”我突然一把被他拦腰抱起,“你干嘛呢,齐浩!!!”
“帮助你完成受罚啊!不能搞特殊化嘛~”他笑得一脸灿烂,“二十圈嘛,还绰绰有余啦!!”
“谁要你抱着我跑啊!!”你想想,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人公主抱着跑,真是丢脸到家了……“快放我下来!!”我羞得满脸通红。
“呵呵,你这个表情还真可爱,”齐浩低头看着我,“真想啄一口~”

读至此处,千言万语的感慨只能提炼成一句话:虽然青春小说总体都像“伪青春”,但写作手法还是要分成三六九等来看。
责任编辑:顾明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军训,青春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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