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户制钢造假丑闻暴露日企通病:管理不靠制度,缺乏监督制衡

钱铮 严蕾/新华社

2017-10-14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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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神户制钢所篡改产品数据、以次充好的丑闻持续发酵。由于涉嫌数据造假的产品是制造业基础物资金属材料,这一丑闻不仅使企业本身信誉扫地,还给全球供应链造成大混乱,更暴露了日本企业管理缺乏监督制衡的通病。
问题产品波及面广
神户制钢所10月8日发表声明说,过去一年中,公司铝、铜业务部门通过篡改产品出厂数据,将部分未达标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出售。涉嫌造假的产品主要包括铝制品约1.93万吨、铜制品约2200吨、铜铸造和锻造件约1.94万个。
这些不合格产品供应给了汽车、铁路、航空航天、军工等行业约200家企业,引发轩然大波。随着受牵连企业纷纷展开调查,问题铝、铜产品去向逐渐清晰。
日本八大车企中绝大部分中招。丰田公司10月8日证实,问题铝制品被用于部分车型的发动机罩和后备箱门。日产、本田、斯巴鲁、马自达、三菱汽车随后陆续公布调查结果,称它们的汽车使用了神钢问题产品。铃木公司10月10日说,部分摩托车使用了神钢问题铝制品。
东海旅客铁道公司、西日本旅客铁道公司和九州旅客铁道公司等铁路客运公司也证实其新干线列车使用了问题产品。三菱重工正在研发的日本首款国产支线客机MRJ、日本主力运载火箭H2A、川崎重工的飞机机身、IHI的航空发动机等都使用了问题产品。日本经济产业省10月10日表示,神钢问题铝产品还被用于国防产业。
日本材料工业素以品质好著称,不少海外企业也是神钢客户。调查显示,通用汽车、特斯拉、戴姆勒、标致雪铁龙、波音、空客以及通用电气都采购了神钢问题产品。
随着调查不断深入,又有新的问题产品曝光,包括汽车和机械等行业广泛使用的铁粉产品、汽车发动机等使用的线材,以及特种钢等。截至13日,已经确定篡改数据的问题产品共计13种,受影响企业从约200家升至约500家。
丑闻引发大震动
这些年,日本企业屡有丑闻曝光。远的有奥林巴斯财务造假、高田公司问题气囊引发大规模召回,近的如东芝虚报利润、建筑业龙头企业旭化成篡改数据造成横滨市一栋公寓楼倾斜。
与之前的丑闻不同,神钢丑闻波及范围更广,引发震动更大。这是因为神钢问题产品是制造业基础物资,直接影响到全球供应链,牵扯一大批上游企业。
日本经济界和政府对神钢丑闻感到震惊。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会长榊原定征表示,这是极不寻常的事件,将不可避免地影响日本企业的可信赖度。日本商工会议所会长三村明夫也对此表示“非常遗憾”。经济产业省已责成神钢查明原因,确认最终产品安全性并采取措施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神户制钢所此前已有劣迹。2006年其下属两家制铁厂被曝篡改数据,将工厂排放的超标烟气伪装成达标。2016年6月,其下属神钢不锈钢钢丝公司被曝长期篡改试验数据以减少次品数量。此次篡改数据问题再度曝光令神钢名誉扫地。神钢董事长兼社长川崎博也承认,公司信誉已降至零。
丑闻曝光后,东京股市神钢股票连日暴跌。截至10月13日收盘,其股价比年初以来最高位已跌去逾40%。神钢将面临来自客户的索赔,在美国等地可能陷入民事诉讼、面临高额惩罚性赔偿,其经营管理层甚至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
暴露企业管理弊端
神钢每次被曝丑闻后都承诺整改,却又屡次再犯。究其原因,专家认为,神钢造假既有自身的原因,也暴露了日本企业管理的通病。
富士通总研经济研究所主席研究员金坚敏说,经营状况低迷使公司面临降本增效压力,在监督缺位的情况下,这种压力容易以造假方式释放。同时,神钢有过多起造假丑闻,但并未受到制裁。
拓殖大学政经系教授朱炎说,造假企业认为,即使把标准降低一点,也不影响使用和安全,侥幸心理促使它们背叛客户。
朱炎还指出,面对上游企业的降价要求,又想保留利润空间,一些下游企业便采取投机取巧的方法。而上游企业也没有持续跟踪产品质量,可能几年才审核一次。
日本大企业接二连三曝出丑闻,暴露了日本企业管理缺乏监督制衡的通病。金坚敏说,日本企业的治理并非靠制度,而是以“人”的信任为特点,管理机制中缺乏监督制衡环节。
(原标题:财经观察:神钢伤害全球供应链 暴露日企管理弊端)
责任编辑:王杰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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