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着巫乐与啸歌的“刘索拉与朋友们”足够中国吗

阿水

2017-10-28 09:44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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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带期许地去听一场“刘索拉与朋友们”乐队的演出,这样比较好。
音乐人、作家、艺术家刘索拉的头衔和成就多,名声大,对自己的音乐有过很多阐释,受到的褒贬也相应地不少。
2003年成立的“刘索拉与朋友们”乐队以中国打击弹拨乐器和人声为主导,半靠采风及资料收集,半靠想象地上溯到古老时代,做近“巫”的萨满式音乐,及士人长啸般的“啸歌”解放自己。他们用音乐作通灵神丹,作致幻剂,搭建与自然界万物的模仿和沟通之道。
10月31日在上海嘉定保利大剧院的“中国击打——刘索拉与朋友们”是乐队2017年巡演中的一场,它想与观众一起“回到诗经的境界,挽着唐代的啸声,在今天的噪音中戏舞”。
刘索拉
刘索拉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作曲77级,写过小说,在英美被蓝调开了眼界,出过一张叫《蓝调在东方》(1994)的专辑被欧美认可;与洪晃等交好,亦是著名的女权主义者。她是走在时代前面的人,天不怕地不怕身体力行地在厚壁上凿洞,让光漏进来。
刘索拉一直保持的精英意识是双刃剑,一方面保护她不受外界干扰,一心在北京宋庄的小楼浸淫在音乐里;一方面令她早年提出的“极限民乐”概念成为话柄——中国的各色传统音乐仍活在民间,凭一己之力做出号称“极限”的民乐,未免太过自信和狭隘。
刘索拉玩过蓝调,后来发现这终究不是中国人的东西,学得再像也道路有限。重逢就读中央音乐学院时的老师、民族打击乐学会会长李真贵后,他们先是在北京首图音乐厅举办了民族器乐“爵士”即兴音乐会(2000),奠定了日后乐队的诞生,也大略知道了想做的音乐是什么面貌。
气质上要是中国的。可中国太大,传统太厚,什么才是中国的?这个问题困扰许多被西洋音乐滋养大的中国音乐人,何止刘索拉。是用中国的语言音韵做音乐,遵循传统音律和器乐规则?是拼贴戏曲小调民歌的元素,或深研传统文化再以自己的方式随心演绎?
刘索拉取了一个抽象的方式。她说孔子时代的音乐近巫,又认为汉人被文人教育传统束缚住了手脚,言“汉族人的世界里缺乏力度,缺乏音乐本质所要求的高蹈的一面”。
出路便是啸歌和巫乐。但这些究竟是什么?它们仍活在什么地方吗?刘索拉去采风,采不到的就靠画面来想象:“知识分子登上高山,由着诗性低吟高唱,甚至随之起舞。”
她要精英阶层的背景和放灵魂到天地间的愿望共存,所以生出“结合文学与巫”的实验方向——既保持文人底色,又癫狂至灵魂出窍。
这样的一场音乐会一定是尽兴的,但是否中国就不好说,至少是不尽然的。“刘索拉与朋友们”乐队的作品出神有余,却少了中国民间音乐对日常生活庄重有礼,不过分、不逾矩的恬淡态度。好像盘盘都是烈火烹油,但你去听真正的在地民乐,比如苗人的音乐,哪怕是巫乐,也是清润悠远,魔性不外露的。
十几年的演出中,“刘索拉与朋友们”乐队很少推出由全新、未被演绎过的作品组成的演出。和各地的民间音乐一样,旧的曲目一再地被演出,任其在时间的流逝中蜕变。作为大部分曲目的创作者,刘索拉在创作中留白,为每一个乐手留出即兴的空间。
能够在这次巡演的曲目单中看到这支庞大乐队(此次阵容为10人,分人声、打击乐、琵琶、吉他和键盘)的成长。新曲目的数量已超过旧作,老成员吉他手刘义军(唐朝“老五”)和钢琴手杨季尔各有一支原创曲目。旧作《生死庆典》、《仙儿念珠》在曲目中,前者“用多层次节奏,带你穿越啸歌时代”,后者的原曲来自为村民驱邪增喜气的巫乐。
刘索拉为观众准备的曲目单很详尽。她标注哪些曲目中有即兴部分,“供内行者们享受乐队每次引入即兴时乐曲发生的变化”。
要说的是,以上所有评述并不客观。“刘索拉与朋友们”在你的设想中或意料外,必须在现场才能验证。
责任编辑:陈诗怀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关键词 >> 民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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