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 | 李诞:戒酒了,多出的时间来写作

澎湃新闻见习记者 程千千

2017-11-08 13:34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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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嘲为“滞销书作家”的李诞终于出新书了。
11月5日下午,无数粉丝的簇拥下,李诞携新书《宇宙超度指南》亮相西西弗书店上海大悦城分店。这是李诞继《笑场》之后的第二本书。也是他自上半年因吐槽大会走红后,首次以作家的身份登场。在活动结束后,李诞接受了澎湃新闻记者的专访。
李诞在读者见面会上。
“我的写作都是偷懒的写作”
熟悉李诞的人知道,在成为脱口秀明星之前,李诞首先是一名文艺青年。在微博上用“自扯自蛋”的名字写诗写小说而小有名气,其幽默而带有禅意的小说集《笑场》在文艺青年中有不错的口碑。而新书《宇宙超度指南》也沿用了《笑场》中的两个角色,空舟和澈丹。只是这回,李诞把他们丢到了宇宙里。
这两个和尚乘坐自己的小飞船,从一处到另一处,超度各种各样的死者。他们的飞船叫奈何船,他们的顾客称他们为度魂僧。“他们频繁接触死亡,并保持轻松。”李诞在后记中说。
对于如此新颖别致的设定,李诞本人却评价不高。“我写宇宙里的事是纯偷懒。其实这个故事放在现实生活中是可以讲的,但那样写太累了。现在这样,我写得轻松,你也看得轻松。”李诞对澎湃新闻记者说。
他也不拿粉丝们津津乐道的荒诞风格当回事:“我写荒诞风格,是因为我写不了严肃的风格。我也想写严肃的,但那个特别累。我就想快乐一点。其实这是偷懒的写法,我的写作都是偷懒的写作,所以写得也不咋地。”
之所以会贬低自己的写作水平,是因为李诞心中有一套很高的标准。在他看来,一个好的写作者不仅需要极高的天赋,也要付出相当多的努力,二者缺一不可。写了这么多年,他也有过挣扎:“其实以我的标准,《笑场》是不能出版的。它只是一本习作集。事实上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很多人觉得对他们有帮助。作为一本厕所读物,它可能是有价值的。”他又添了一句自嘲。
但他也说:“不能把写作看得太崇高,否则就完全写不了。所以《笑场》虽然拙劣,但我还是出了。”
自认为只是一个写作初学者的李诞,“放弃”了对自我的严苛要求,反而更能享受写作的快乐。这也是他在这一年紧张繁忙的工作中,依然抽得出空来写书的原因。“写小说对我来说是休息。我平时的工作,写段子或是做节目,都是为别人做的事。而写小说是为了自己,就比较开心。”李诞说。
在《宇宙超度指南》中,李诞最喜欢的是《银河系漫游者》这一章,这是他用来向道格拉斯·亚当斯的《银河系漫游指南》致敬的,他非常喜欢这部小说。“我把《银河系漫游指南》中的主要人物和我自己的人物写到了一个故事里,虽然读者不一定看得懂,但我自己高兴就好。”
同时,尽管在新书中继续沿用了空舟、澈丹两个人物,但李诞舍弃了读者都很喜欢的小北。读者也无法看到更多类似于“我做佛,你做我的四壁”的情话了。“因为不想写情情爱爱,没意思,写不好。我这个人生阶段写不出感情上的事,就不写了。”他说。
《宇宙超度指南》书封
“脱口秀和写小说没有高低之分”
做脱口秀是否会影响李诞的文学创作?李诞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最直接的影响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用在写作上,写得肯定就不精致了,进步也不大。但好的影响是没压力了,哪怕这样的书都能印很多本。”他指着桌上刚刚签好名的一大摞《宇宙超度指南》说。
李诞说过很多次,他做脱口秀是为了赚钱。对此他毫不掩饰。但他并没有看低这个行业。“脱口秀和写小说一样,也是一门技艺。它们没有高下之分,关键是你能不能做好。”李诞说。当他在说脱口秀和写小说时,都在进行一种练习。“我说脱口秀时,在意的是有没有把这件事说好。这些段子上下衔接得好不好,切口好不好,表演到不到位,有没有让观众笑出来,我关注的是这些问题。”
他并不看重表达的内容。“现在社交媒体这种爆炸式的发展,该说的、该谈论的都被人们说得差不多了,没什么新鲜的。重点还是怎么把一件事说好,怎么不断地打磨自己。”
李诞作为脱口秀演员走红后,也有一些文艺青年认为他去凑这种热闹是自降身份的做法。对此李诞的回应是:“如果别人对我有预期也挺好,说明别人瞧得起我。但我不会把自己看得太高。如果喜欢我写的东西,对我的脱口秀感到失望,那不是说明我堕落了,而是我真实的一面暴露出来之后,你发现我本来就是这样。”
李诞为读者签名。
“要我退回智能手机发明之前的时候,我都受不了”

李诞的文学创作,始于他对佛经的兴趣。“大学的时候我读了很多佛经,读着读着就想写了。我读佛经时觉得它不是那么严肃的东西,它是很有幽默感的,没人们认为的那么玄妙。我就按我的理解写一些好玩的。”
当记者试图与他探讨一些佛学问题,例如“破除我执”是不是也是一种执著?李诞立刻肯定道:“是啊。”
他又继续说道:“你不要纠缠于这些概念。人之所以想不开,是因为老在想。该干什么就去做什么,人是需要生活的。世界很精彩。可能某一天在海边走着走着就突然想通了。闷屋里想不好,因为大部分人没那个才华能想通,有的人可以,但是肯定不是你。”
“但你这种态度,是不是也是一种逃避呢?”记者问。
“是,”李诞答得爽快,“逃避是不好,但我无所谓,开心就行。”
不过一直坚持“开心就好”的李诞,最近决定放弃一件令他开心的事:酒精。“我最大的追求就是喝酒,谁也别想拦着我喝酒。但我现在把酒戒了,正处于人生追求的真空期。”
“我喝酒没有节制,我无法‘小酌’,太误事了,必须得戒,”李诞不断强调,“而且我戒酒后,每天多出五个小时,我不知道干什么,就只能拿来写东西了。所以我很快就能每天按时按量地写作了。”他信心满满。
好酒却能戒,不满意自己的写作水平却能坚持写,但以上事迹并不正能量,因为李诞表示很无奈:“我戒酒也是被动戒的,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戒。”在写作上,他也坦承自己不知道何时能够突破现在的风格,寻求更多进步的空间。“我得等。我是一个活得很被动的人,随波逐流,很难主动改变。”
出名并没有让李诞自我膨胀,采访中他几乎每一句话中都含有自我否定,但他也欣然地接受了这样的自己,以及围绕自己的各种声音。《宇宙超度指南》的扉页上有一句“人间不值得”,但签售中几位读者让他签上“人间值得”,他也写了。
“我并不悲观,”李诞说,“这个世界是很复杂的,认识到它的复杂性会使人悲观,但同时也会发现很多很好玩的事。”
“那你喜欢这个时代吗?”记者问。
“喜欢,”李诞回答,“这个时代是最好的时代。因为科技繁荣,人人都拥有更多的可能性,这个时代的包容性也是最多的。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所有时代都一样,所以无所谓。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生活的时代呢?不喜欢只有痛苦,那就喜欢呗。
“我从来不怀旧,我喜欢科技,喜欢城市,要我退回智能手机发明之前的时候,我都受不了。怀旧是喜欢过去时代的好东西,但这是很矛盾的,因为好的东西是会流传下来的。旧时代的好东西是能留下来的,没有必要去感受不好的东西。”他看得透彻。
这或许印证了李诞上个月的一条微博。他说:“‘生活在别处’,‘他人即地狱’,这两句话在小时候真是害死我了。
“生活就在这里,他人即是一切。 ”
责任编辑:梁佳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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