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世界”:摩洛哥王国印象

2018-09-17 11:01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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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鄢烈山
摩洛哥地图,来源:www.google.cn/maps/
从摩洛哥回到广州,距下笔写这篇文章已有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写些什么——不是没有东西可写,而是留下的印象太丰富,如何才能简要地说出自己独特的感受。
摩洛哥王国位于非洲的西北端,东接阿尔及利亚,西濒大西洋,南部其实际控制的西撒哈拉地区与毛里塔尼亚紧邻,北隔直布罗陀海峡与葡萄牙、西班牙相望,扼地中海出入大西洋的门户。国土面积即便不包括西撒哈拉的26.6万平方公里,也有45.9万平方公里,大约相当于英国的2倍、广东省的2.5倍;人口3527.7万(2016年),与加拿大差不多;显然不能说它是一个小国——有些国人往往把它与地中海沿岸、陆地三面为法国所围绕的微型公国摩纳哥相混淆。
《卡萨布兰卡》,曾获第16届奥斯卡奖最佳影片,也让很多人知道了摩洛哥。来源:网络
【摩洛哥的魅惑】
现当代关于摩洛哥的文艺作品,最有影响的是好莱坞女星英格丽·褒曼主演的经典电影《卡萨布兰卡》。人们从这部二战时期表现反法西斯的故事片,知道了北非大西洋边这座摩洛哥最繁华的港口城市(阿拉伯语叫“达尔贝达”)。其次还有《阿拉伯的劳伦斯》《谍中谍》等大片在摩洛哥取景,让人们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有一种好奇感。对于中国读者来说,台湾女作家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无疑是最深入人心的。
其实,在二战期间,比电影《卡萨布兰卡》更有影响的是,1943年1月14日至24日,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和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还有居留英国的“自由法国”领导人戴高乐将军在卡萨布兰卡举行会议。会议结束后,罗斯福在24日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宣布,同盟国将把对德、意、日的战争进行到这三国“无条件投降”为止。正是此次关系世界命运的会议,使得卡萨布兰卡名扬天下,成为世界名城之一。
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使摩洛哥被誉为“北非花园”。贯穿摩洛哥的阿特拉斯山有效阻挡了撒哈拉沙漠热浪侵袭,地中海和大西洋给这里带来丰富的水汽,使其国内大部分地区气候宜人,繁花似锦,树木葱茏。因为濒海,与地中海沿岸国家一样,高高矗立的椰子树、棕榈树,还有主要经济作物橄榄树,随处可见。沙漠植物仙人掌更是数不胜数,有些人家的篱笆便由仙人掌组成,不少农田或牧场的地界也是仙人掌墙。
摩洛哥最大的特点是五彩缤纷。蓝天碧水、绿草繁花的自然景色之美自不待言,建筑则大面积地突出红、白、蓝三种色调,特别亮眼。因为境内多为红土地(如同中国的广西),就地取材造砖墙,从南到北,很多房子的墙面都是赭红色。造访的摩洛哥第一座历史文化名城、西南部的马拉喀什,始建于公元1062年,中世纪时曾两度为摩洛哥王朝的首都。在阿拉伯语里,“马拉喀什”的意思就是“红色的”。如今,当年用赭红色岩石砌成的城墙基本保存完好,沿着旧城区红色城墙漫步,让人仿佛穿越到那遥远的中世纪;新建的民房也多是红色的墙壁。城内著名的建筑“库图比亚清真寺”建于1157年,其宣礼塔用红色石头垒成,高77米,从城内任何一个角度都可看到它,对游人来说,犹如一座耀眼的“灯塔”。
摩洛哥最大的都市、拥有全国近1/6人口的卡萨布兰卡(达尔贝达),其名字是西班牙殖民者命名,意为“白色的房子”;“达尔贝达”是阿拉伯语,摩洛哥国王改名,今天仍是官方名称,含意也是“白色的房子”。著名的哈桑二世清真寺,是世界第三大清真寺,通体采用白色大理石砌成。可能因为海边日照强烈,白色易于反光避热,首都拉巴特房子也多是耀眼的白色。而摩洛哥北部地中海附近的著名旅游景点舍夫沙万,则以“蓝色小镇”为别名,名城菲斯以蓝色为主色调。首都拉巴特老城东面有座乌达亚城堡,是柏柏尔人12世纪建的军事要塞,现在居住着三千平民,民房的外墙都刷成下蓝上白的颜色,门窗则一律蓝色,饰以花花草草,很是养眼。
我们在卡萨布兰卡机场降落,马上驱车前往南方的马拉喀什。市区人口也就80多万,相当于我国一个较小的地级市城区人口,但是那种感觉非常美好,不仅因为它的建筑不高不挤,我喜欢的两三层的房屋多,而且到处花木扶疏,整个城市就像一座大花园。
我们入住的酒店大堂门口,贴有中文的地图和景点介绍,其中推荐的园林有:上万公顷的“棕榈树园林”,12世纪创建的最古老的园林“阿格达尔花园”,16世纪萨阿迪安王朝一个贵族住宅里建的“秘密花园”(分为“世界园林的异国情调”和“伊斯兰的花园”两个空间),奥地利艺术家安德烈·海勒在公路边创建的“园林动物”,以及马约尔花园。我们只去了马约尔花园,它是由法国艺术家雅克·马约尔于1919年建造,马约尔车祸逝世后,法国时装设计大师伊夫·圣罗兰夫妇从政府手中买下,建成他们的私家花园。两位法国大师都钟爱马拉喀什,把这里视为他们获得创作灵感和心灵安顿的归宿。里面种有翠竹、仙人掌,摆放着一些伊斯兰风格的陶罐,园内别墅现在是“柏柏尔人博物馆”,墙体涂成有名的“马约尔蓝”。2008年,伊夫·圣罗兰去世,按照遗愿将他的骨灰撒在了花园里。
如果说马约尔花园是“北非花园”,那么也可以说马拉喀什乃至整个摩洛哥都是“北非花园”。其实,这个命名应该是外国人的视角,尤其是欧洲人的视角。前面提到法国人和奥地利人在马拉喀什建的私家花园,而在马拉喀什置业并久居的欧洲人过万,在摩洛哥许多城市都有欧洲人的社区。至于跨过地中海到摩洛哥旅行和度假的欧洲人就更多了。因此,可以说摩洛哥是“欧洲人的后花园”。
卡萨布兰卡一景,图左为哈桑二世清真寺。来源:去哪儿网。
【露天的历史博物馆】
非洲西北角的这块土地上,先后居住着本土的柏柏尔人、黑人,亚洲来的腓尼基人(建国迦太基,该词源于腓尼基语,意为“新的城市”)、阿拉伯人、奥斯曼帝国的土耳其人,和地中海彼岸欧洲来的罗马人、汪达尔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法国人。航海大发现之前,美洲和澳洲似乎与世界史无关,也就是说,作为亚非欧三洲各民族各帝国的必争之地,北非包括摩洛哥是百战之地,世界史的重要舞台。
且以丹吉尔古城为例,来简要梳理摩洛哥的历史。据历史学家研究证实,丹吉尔是公元前6世纪由腓尼基人建造的重要贸易站,称为丁吉斯。不久,克尔法克尔人将腓尼基人赶出丹吉尔。不久,汪达尔人将其占领;之后,罗马人来到这里,将丹吉尔变成了毛里塔尼亚丁吉塔那省首府;罗马人之后是拜占庭人;拜占庭人之后是西哥特人。公元7世纪,阿拉伯人占领了丹吉尔,将其改名为“丹杰”,意为“辽阔的海湾”,直到1471年,葡萄牙占领了这座城市。1662年,西班牙人挤走了葡萄牙人;1684年,摩洛哥实行了对丹吉尔的统治;但是在1912年,法国将摩洛哥变为了自己的“保护国”,并将丹吉尔在1923年变为国际共管区,成为“国际自由城市”,由英、法、西、葡、意、比、荷、瑞典等欧洲8国和后来的美国代表组成共管委员会长期管辖,二战中又为西班牙占领。1956年摩洛哥获得独立,收回丹吉尔的主权,“国际共管”状态被取消;1965年,摩洛哥将丹吉尔辟为自由贸易区——瞧瞧,多少民族、多少国家,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这块历史舞台是何等热闹。
尽管是四战之地,争夺这么激烈,但是摩洛哥的历代建筑及承载的文化却保存得相当完好。虽然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的“只有”九处,但从最北端地中海边的缔头万城(旧名得土安,公元8世纪伊斯兰时期开始,就是连接北非与伊比利亚半岛及欧洲的主要通道;15世纪由遭西班牙人驱逐的安达卢西亚摩尔人难民重建,该城的建筑和艺术风格深受安达卢西亚影响,后而没有被外部改变),到最南端瓦尔扎扎特省撒哈拉大沙漠边缘的阿伊特·本·哈杜堡垒村(一处典型的前撒哈拉居民聚居区,在防御墙内建造有许多“干打垒”土房,四周还有箭塔辅助防御,历史地理学家葛剑雄在《走非洲》里兴奋地称扬“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里的城堡”,据悉还是电影《阿拉伯的劳伦斯》取景地),这九处“世遗”都是整座的城堡、城镇或城市。甚至位于梅克内斯35公里外的北郊农业区山坡上古罗马考古遗址沃吕比利斯,公元前3世纪曾是北非古国毛里塔尼亚的首都,曾是罗马帝国的毛里塔尼亚省的首府,公元788年建立的阿拉伯人的伊德里斯王朝一度定都于此。直到1755年葡萄牙里斯本大地震的同时,沃吕比利斯才被完全毁灭。我们现在去看,还有修复的凯旋门、剧场的白石圆柱,一些浴室、住宅和榨油作坊,以及从废墟中挖掘出的大理石雕像、铭文和马赛克地画。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埃及法老统治和迦太基人统治北非的时代,在摩洛哥已无迹可寻;而公元前后以石块为主要材料的古罗马建筑本可以保存得更好,但被历次无法抵御的大地震损毁,这是天命。不仅建有神庙、不合伊斯兰教反对偶像崇拜教义的罗马古城(上述沃吕比利斯考古遗址之外,拉巴特的“舍拉废墟”也有古罗马遗迹,同样是大地震残留物),就是拉巴特的哈桑塔和哈桑大清真寺的残柱断垣,乃至阿加迪尔旧城,都是大地震造成的。而因动乱或革命导致的“楚人一炬,可怜焦土”式的毁灭,几乎没有。
怀着对前朝的否定或异族的仇恨推倒重建的也几乎没有。我们到过的四大古都和卡萨布兰卡,都由旧城与新城组合而成。尤其是摩洛哥最主要的文化中心和宗教中心菲斯,最早的居民是柏柏尔人,阿拉伯人公元8世纪占领这里,公元13世纪至14世纪时替代马拉喀什成为首都,直到政治中心于1912年迁到了拉巴特,统治者改朝换代,却并不摧毁物质记忆。现在,菲斯城市分古城、旧城和现代化新城三部分。古城右岸部分建于789年,左岸建于809年。11世纪两部分合并,成为伊斯兰圣城,称“非斯—埃尔—巴里”。13世纪在古城西边另建新菲斯(旧城),称“非斯—埃尔—杰季德”,古城与旧城均是阿拉伯风格。现代化新城则建于摩洛哥沦为法国“保护国”之后的1916年,道路宽广,有现代化的火车站、工业区和建筑群。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菲斯古城和马拉喀什市中心的吉马·夫纳广场。菲斯古城是世界上现存最大、最完整的“麦地那”(阿拉伯语集市城镇之意),有完整的城墙,山坡上狭窄的街道连接各个角落,迷宫一般;城内有大学、清真寺、“广场”、店铺和各种作坊。城中居民保持着中世纪的生活方式,运输工具还是毛驴和人力拖车。如果不是家家用电灯,游客是现代装束,你还真会以为时光倒流回了中世纪。吉马·夫纳广场又叫“不眠广场”,原是“死者的广场”之意,建于12世纪,曾是公开处决叛逆者的场所,现在是各族各色人等卖艺的地方,如同一个全球文化的汇聚之地,2003年10月被联合国定为“无形文化遗产”。
一般地说,由于基督教、犹太教和伊斯兰教都是一神教,在某一宗教形成统治地位,最雄伟的教堂或寺庙必是本宗教的建筑。因此,新建宗教场所,同时对原有的异教场所加以改造是普遍的。在绝大多数居民信奉伊斯兰教(逊尼派)的摩洛哥,寺院肯定是清真寺最为宏伟,如卡萨布兰卡的哈桑二世清真寺、马拉喀什的库比亚图清真寺等,但基督教的教堂也同时得到了很好的保护。世遗“马扎甘葡萄牙城”,既是大西洋海岸的军事要塞,也是葡萄牙探险者16世纪前往印度途中建立的早期殖民地之一,至今保留了葡萄牙式建筑包括水塔和圣母升天教堂,它们带有晚期哥特式建筑的曼奴埃尔风格,使这里成为欧洲与摩洛哥文化相互影响交流和融会的例证。
可以说,摩洛哥全境都是一座露天博物馆。
【人类社会的“小同世界”】
在摩洛哥境内,不同时代、不同民族(种族)与国家统治者的建筑不仅相安无事,而且还互相借鉴,取长补短。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摩洛哥旅游指南介绍世遗,比如古城梅克内斯和拉巴特,都提到是“阿拉伯穆斯林的传统与西方现代主义深度对话的产物”。
这里不仅空气里弥漫着柏柏尔人、阿拉伯人、法国人、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文化情调的混和味道,而且事实上,比如说在重建的旅游度假胜地阿加迪尔,沿着大西洋海岸,各式风格的旅馆群绵延长达几公里,城内活跃着阿拉伯人社区、犹太人社区和基督教社区,建有五所博物馆,向世人展示这里多元的文化传统。正是这种多元包容,使阿加迪尔成为世界旅游者留连忘返的地方。
不仅在吉马·夫纳广场这样魔幻的狂欢之地,黑、白、棕各色人种和谐相处,游摩洛哥所至之处都像到了“联合国”,不同种族与不同宗教信仰的人都能相安无事。除了领土争端引发的国家之间的对抗——主要是在西撒哈拉问题上与邻国阿尔及利亚关系的时好时坏,有将近半个世纪,摩洛哥境内没有发生大的暴力事件。这与在埃及、土耳其、以色列、印度等国家旅行时的紧张气氛完全不同。
摩洛哥对外奉行灵活、务实、多元的外交政策,注重对外关系的均衡发展。它不仅是阿拉伯联盟与非洲统一组织的积极成员国,而且也是中东与欧美对话的一个重要中间人。2004年,摩洛哥与突尼斯、埃及、约旦签署了“阿加迪尔协定”,宣布成立四国自由贸易区。同年,再分别与美国和土耳其签署双边自由贸易协议。1996年,摩洛哥与欧盟签署联系国协议;2005年,与欧盟签署协议,对欧洲航空公司“开放天空”;2008年,摩洛哥获得欧盟给予的优先地位。
在维护民族独立和国家主权的同时,摩洛哥保持并加强着与欧美等西方国家的传统关系。摩洛哥是第一个承认美国独立的阿拉伯国家,与美关系密切,两国间高层互访频繁。摩洛哥是美国的“非北约成员主要盟国”,美在摩建有战略油库为美第六舰队提供补给。美已取代法国成为摩最大小麦供应国。
摩洛哥还同前宗主国法国维持着传统的经济文化关系,法是摩的第一大贸易伙伴,法在摩的私人投资超过摩外国投资总额的30%。摩法军事关系也相当密切,摩军装备大部分由法国提供。
摩洛哥同千百年的“冤家”西班牙,也有着特殊的传统关系。两国领导人互访不断。西是摩第二大贸易伙伴,主要援助国,在摩有大量投资。摩西之间虽然因领土纠纷有时关系紧张,但终究又会搁置争议,成为“战略伙伴”。
至于中、摩关系也长期是友好的。现在摩洛哥已成为中国在非洲第九大贸易伙伴、第一大茶叶出口市场、主要渔业合作伙伴和重要工程承包市场;中国是摩第三大进口来源国。
综上所述,从历史建筑与文物,到当下的城市格局与社区,从人种肤色与居民祖籍,到生活方式和风俗时尚,摩洛哥的包容多元甚至超过由各国移民构成的美国。
这种超越种族(民族)偏见和历史恩怨的和平共处,是摩洛哥最令我感动的场景。略知世界史,你就可以知道,自古埃及法老时代以来七千年,亚非欧的不同种族和肤色的人们,互相征战,各有输赢,甚至你都说不清一块土地“自古以来”一定是某个现代民族和国家的,更不要说某块土地一定是属于现存的某个宗教的信徒们的。以摩洛哥来说,柏柏尔人是“土著”,可是柏柏尔人在这块土地建立王国之前,上溯上溯再上溯,它是哪些部落的领地,你根本说不清楚。阿拉伯人来到之后,柏柏尔人成了少数民族,可是他们皈依了伊斯兰教,讲起了阿拉伯语,与阿拉伯人一起跨海征服欧洲……如果冤冤相报,这账能算得清吗?
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应该在当今世界终结。互相尊重基本人权,以人类共同体的成员共存共荣,摩洛哥应该是一个较好的榜样。
虽然2011年在席卷阿拉伯世界的变革压力下,穆罕默德六世应对有方,在摩洛哥王国进行改革,全民公投通过了新宪法,扩大了首相和议会的权力,注重司法的独立性,但国王只是部分放弃了最高权力,摩洛哥仍然是一个伊斯兰教王权国家,而非君主立宪的民主体制。王室对政治权力和经济命脉的垄断地位改变不大。我们所到的大都市里,王室的领地(宫殿)依然庞大而威严,贵族与平民的贫富差距依然巨大,所以说,它离“天下为公”的“大同”境界相差甚远。
那么,鉴于上述摩洛哥的文化包容多元、人们和平共处,我称之为“小同世界”,不算过誉吧?在我们这个动荡的星球上,这已是相当另类了。
(本文原载《同舟共进》2018年第9期,作者系资深媒体人)
关键词 >> 摩洛哥 卡萨布兰卡 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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