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文化 | 武威出土的西夏铜火炮

2018-09-19 18:12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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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据有关史料记载,我国火炮的发明时间不迟于元代。武威发现的这尊铜炮为西夏窖藏遗物,说明它至迟不晚于西夏灭亡的时间——1227年。自然,它就是迄今发现世界上最古老的一尊铜火炮了。
据有关史料记载,我国火炮的发明时间不迟于元代。国内外发现的金属管形火器中,铸造年代最早而有明确纪年的是中国历史博物馆收藏的元代至顺三年(1332)的铜火铳,它也是世界上最早有明确纪年的火炮,但这并不是火炮的创始年代。1970年在黑龙江省阿城县和1974年在陕西省西安市各出土了一件铜手铳,从出土情况和形制特点分析,它们可能是早于至顺三年的铳,约为13世纪末或14世纪初的制品。而武威发现的这尊铜炮为西夏窖藏遗物,说明它至迟不晚于西夏灭亡的时间——1227年。自然,它就是迄今发现世界上最古老的一尊铜火炮了。
西夏博物馆收藏的铜火炮
铜火炮出土于1980年5月城内针织厂厂房工程建设中,同时还出土了一批西夏瓷器等遗物。这尊铜炮长100厘米,重108.5公斤,由前膛药室和尾銎三部分组成。前膛长17.5厘米,炮口内径1.0厘米,外沿铸固箍,药室外突呈椭圆形,腹尾85厘米,上有小孔可置引火线,尾銎中空,口大底小,如喇叭形,两侧各有一1.5厘米的对称方孔,用来安装铁栓,连接支架,并起耳轴的作用。整个铜炮造形简单,制作粗糙。同时出土的1枚实心铁弹丸,弹面周围已经蚀损,呈不规则圆形,直径约9厘米,重0.35公斤,置于炮药室内。而且还发现0.1公斤黑火药,原在火炮药室内,出土后大部分已经散失。火药有粉末和颗粒两种,经检验分析,已失去爆炸性能。说明铜火炮当时已经使用过。
经专家研究,这尊铜炮为西夏灭亡(1227年)时的遗物。炮内遗存的黑火药,经核工业西北地勘局实验室取样分析,样品中除有火药的主成份木炭、硫黄、硝石外,大量的是掺入了硅酸等杂质。现在火药已不完全是原来的元素含量,已失去爆炸性能,但在高温下仍能燃烧。古代火药保存至今的十分难得,据《火药的发明和西传》记载:1947年在察哈尔曾发现陶罐一只,内装火药,据认为可能是十二世纪末的一种火器;1974年8月,西安出土的元代铜手铳中装有火药,由于手铳沉入水池,火药呈黑褐色粉末的致密结块。武威炮内火药虽然数量少,因保存地点干燥,未经水浸,火药至今仍呈粉末和小颗粒状,是迄今发现的世界最早用金属管形火器的黑火药。
古代火炮发射的弹丸有石弹、铝弹和铁弹,但用于火器上的早期弹丸则极为罕见。黑龙江齐齐哈尔发现的清康熙铜炮内遗留的实心铁弹,广西牛排岭发现的清代铅弹,虽然年代较晚,但都是重要实物资料。元顺帝至正十九年(1359)的绍兴之战中,双方就使用火筒发射铁弹丸,然而这时的弹丸仅见文献记载。武威炮中发现的铁弹丸,也是已发现的世界最早用于火器中的子弹。不但如此,从当时武威重要的战略地位来判断,有可能设置和保存铜火炮。西夏统治的武威素有“凉州畜牧甲天下”之美誉,在经济上显得特别重要。因而,加强凉州的防御能力,具有重大战略意义。西夏第三主惠宗赵秉常,于天赐礼盛国庆四年(1073),特别整修了凉州城及附近诸寨。西夏光定七年(1217)十二月,蒙古成吉思汗领兵攻西夏,包围了西夏国都中兴府(即今银川市),西夏神宗“遵顼命太子德任居守,已出走西凉(今武威市)。已而,遣使请降,蒙古兵退始还”。西夏国主遵顼,在其国都被蒙古兵四面包围的危急时刻,自己逃到凉州来避难。通过这些历史事实,说明凉州安全,有较强的防御力量,除有其他的兵力部署和军事装备外,当也包括炮兵和火炮在内。
西夏的瓷蒺藜
也有专家经过铜火炮的全面研究后,断定是元代前期的产物。主要依据有三个方面,第一,从全世界枪炮发明史来看,西方使用枪炮始于十四五世纪,比中国晚,而且制造技术可能是从中国传去的。中国是管形火器的发祥地,但有史迹明确记载,在绍兴二年(1132年),南宋士兵使用的只是用长竹杆装填火药发射的火炮,开庆元年(1259年),南宋发明的突火枪,虽然使用子弹,在当时算是最先进的了,但是枪筒还是竹子做的(这时西夏已亡国32年),金属管形火器应是在此基础上,先经过用铜铁片包裹竹筒,进而发展为用铜铁铸铳炮的历程,而这个历程应在1259年以后三四十年内完成,因而这种技术不可能再西夏王国应用。第二,从武威铜火炮的造型和铸造技术看,它的前膛、药室、尾銎三部分上面都没有加箍,没有铭文,没有双耳轴,铸造粗糙,口沿薄细等,都是元代早期铳的特征。第三,与这门火炮共出土的两件瓷器经过对比研究,不是西夏的,而是元代的。瓷片虽是西夏的,但前代文物在后代继续使用是正常现象,不能因此把后代的东西认定是前代的。武威铜火炮的时代虽然改定为元代前期,但是距西夏晚期也只是玩了几十年,它仍是迄今所知全世界最早、最大的金属管制形火器实物,在铸造史、军事装备史上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它是研究我国古代火炮起源的珍贵实物资料。此炮现藏武威市博物馆。
作者简介:黎大祥,甘肃武威人。曾任武威市博物馆馆长、文博副研究馆员。兼任甘肃省钱币学会理事、学术委员,甘肃省历史学会及博物馆协会常务理事。在各级刊物上发表论文百余篇。著有《武威文物研究文集》《武威历史文化丛书·文物精粹》等,主编《武威文物精品》《馆藏水陆画》《馆藏名匾》。
来源:凉州文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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