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高岭”塞罕坝:激情燃烧的时代芳华|共和国精神地标

2019-09-10 14:39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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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介绍

塞罕坝地处内蒙古高原南缘、浑善达克沙地前沿,曾是“飞鸟无栖树,黄沙满天飞”的荒原沙地。新中国成立以后,林业部决定建立塞罕坝机械林场。1962年9月,369名来自全国18个省区市,平均年龄不到24岁的创业者豪迈上坝,开始了高寒沙地造林。57年,三代塞罕坝人艰苦奋斗、接力传承,创造了绿色奇迹,建成了世界上最大的人工林生态系统。▲ 今日塞罕坝。

▲ 今日塞罕坝。

一场骤雨过后,阳光洒满林间。高天流云下,一行行、一排排落叶松、云杉、樟子松,像挺拔的卫士,傲然矗立,铸就了塞罕坝这一望无际的“绿色屏障”。
一年一度的“旅游曲”虽已渐近尾声,但塞罕坝“固我”到给大地呈现她四季轮回的美,那份独特令人震撼、令人沉醉!
从一棵松,到一片“海”;从“飞鸟无栖树,黄沙满天飞”,到“水的源头、云的故乡、花的世界、林的海洋”,塞罕坝历经57年,不仅创出了人间奇迹,也“长”成了“人间天堂”。
75岁的陈彦娴、82岁的刘育红每年夏季都要去林子里走走看看,摸一摸树干,嗅一嗅松香、花香,激情燃烧的时代芳华仿佛又回来了。
“那时候从没想过多苦多累,脑子里总是回响着要听党的话,到党和人民最需要的地方去!”
“我们那一代,把青春、汗水甚至生命都抛洒在这里,无怨无悔!我们很欣慰,既完成了党交给的任务,也给子孙后代留下一片绿色。”
两位阿姨向中国妇女报·中国妇女网记者忆起她们的青春记忆,清晰如昨。
六女上坝,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走进塞罕坝,不仅走进了沉沉的绿中,也走进了凛冽悲壮的“故事汇”。
“房顶扬沙”的故事生动地告诉你,塞罕坝在新中国成立前曾经是多么噩梦般的存在。
“西伯利亚的寒风长驱直入,推动浑善达克沙地南侵,风沙紧逼北京城。浑善达克沙地与北京最近处的直线距离有180公里,平均海拔1000多米,而北京的平均海拔仅40多米。有人因此类比说:‘如果这个离北京最近的沙源堵不住,就相当于站在屋顶上向院里扬沙子。’”
▲当年机械造林现场

▲当年机械造林现场

20世纪60年代初,为了改变“风沙紧逼北京城”的严峻形势,国家决定在河北北部建设一座大型机械林场。1961年11月,时任林业部国营林场管理总局副局长刘琨临危受命,带着6位专家登上塞罕坝。在林场北部红松洼的山坡上,看到荒原上有一棵落叶松迎风卓立,大家激动不已,于是就有了 “一棵松”的故事。
1962年,东北林学院、白城子机械化林业学校、承德农业专科学校等369名来自全国18个省区市,平均年龄不到24岁的创业者豪迈上坝。
1964年,19岁的陈彦娴正在承德二中读高二。“我和同宿舍的五姐妹畅想着‘要是能像北大荒的女拖拉机手梁军一样,开着拖拉机驰骋在原野上,那有多好呀’!”
当获悉国家正在塞罕坝进行大规模机械化造林时,陈彦娴、甄瑞林、王晚霞、史备荣、李如意、王桂珍抛弃大学梦,不顾家人反对,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青春之旅”,于是就有了“六女上坝”的故事。
把树栽活,完成党交给的任务
“我们吃黑莜面窝头和咸菜,喝雪水、雨水、沟塘子里的水,住地窨子、窝棚、泥草房……冬天,零下40多摄氏度,嗷嗷叫的白毛风,一刮起来对面根本就看不到人,呼吸都很困难,吹到身上刺骨地疼,脸上、鼻子、耳朵、手和脚上都长了冻疮。晚上穿着衣服睡觉,身下毡子都会冻在炕上,想卷起来还得用铁锹慢慢铲开……”陈彦娴向记者讲述着。
“我曾经承诺过,不管碰到任何困难,都要坚持下来,扎根在这里。”就在这恶劣的生存环境下,6名青春勃发、风华正茂的高中女学生,和300多名第一代林场职工,在荒漠上谱写他们的青春之歌。
“春天,我们在苗圃学习育苗。为了掌握好播种时盖土的厚度和压实度,我们拿着滚筒和刮板一遍又一遍地练,手磨出了血泡,手臂肿得抬不起来。”
“冬天到马蹄坑作业区清理残木。男同志跪在雪地里采伐残木,女同志负责拖坡,就是把残木用大麻绳捆好,然后拖到山下。由于积雪太深根本没有路,拖起来十分吃力,使出浑身力气才能缓慢地向前挪动,但大家都比着劲儿地干,汗水把棉袄湿透了,棉衣又结成了冰甲,走起路来,全身哗哗地响。工作一整天下来,肩膀被大麻绳子磨得血红,厚厚的棉袄也都被磨破了。”
“塞罕坝人坚持先治坡、后置窝,先生产、后生活,以苦为荣、以苦为乐,坚持不懈地植树造林、营林护林。”刘育红说,“那时候心思很简单,只有一个信念:克服困难,把树栽活,完成党交给的任务。”
在两位阿姨的心中,曾经的艰辛已变得云淡风轻。“让我们骄傲的是,我们创造了女同志上山参加采伐作业的历史,男同志能做到的,我们女同志也做到了!”
平均海拔1500米、年均气温零下1.4摄氏度、最低气温零下43摄氏度,塞罕坝人啃下了一块块“硬骨头”,将这里的森林覆盖率从11.4%提高到80%。
至少需要上百年才能修复的塞罕坝生态,如今,林场造林面积达到了112万亩,成为世界上面积最大的人工林场。如果将塞罕坝的树木按1米株距排开,可以绕地球赤道12圈。这片林海每年为滦河、辽河涵养的水源,相当于10个西湖的蓄水量。
2017年12月5日,第三届联合国环境大会上,河北塞罕坝机械林场被授予“地球卫士奖”。获奖理由是:将茫茫荒原变成郁郁葱葱的林海。陈彦娴、刘海莹、于士涛代表三代塞罕坝人出席大会。
陈彦娴告诉记者,2018年6月,联合国副秘书长兼联合国环境署执行主任埃里克·索尔海姆先生到塞罕坝林场实地考察,“他见到我竖起了大拇指:老太太,造出这么大一片林,真了不起!”
守护好“绿色明珠”,让她永葆生机
1978年出生的石小杰,说自己是“林二代”。中专毕业后,石小杰自然就选择来到了林场。这些年里,她跟着老一辈也学会了种树造林。
全光育苗法、三锹半缝隙植苗法、容器桶植苗法、石质阳坡造林法,塞罕坝的建设者针对特殊的地理环境,开启智慧,科学造林,确保种下的树一一成活。石小杰说:“塞罕坝说是机械林场,其实大多是人们一钎钎挖坑种出来的。”
石小杰现在虽然做行政工作,但在忙碌的季节,她也要帮着去检尺、去巡山。“父辈们把一生都奉献给了林场,作为林场的子女,守护好林场,为林场的二次创业出力义不容辞。”
1987年出生的王薇则是林场的第三代了。爷爷奶奶的故事虽然时有耳闻,但并不入心,直到大二那年在展览馆实习做讲解员,才让她有了深刻认识。“对着当年留下的旧毡靴、破棉袄,才深切感受到了父辈们的艰辛,也感受到了他们百折不挠的精神。”
研究生毕业后,她也选择来到了塞罕坝。她说,如何实现可持续发展,这是第二代、第三代人需要考虑的问题。“旅游产业升级、苗木产业着力,林场正在做。我在想,山林里资源很丰富,药材、花卉是不是也可以开发?”王薇笑着说自己经常有“天真的想法”。
2011年从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硕士毕业的付立华是个“外来妹”,她也选择把家安在了塞罕坝。这个夏天,付立华和科研所的同事们在山上忙了一个月,“做中幼林抚育检测,观察生物多样性变化,用数据说话,为林业经营提供理论依据。”
付立华说,科研所5个人中有4名女性。这几年,他们和林科院、农大合作,研究森林的经营管理,研究如何提升森林质量,如何让森林生态系统更稳定。“老一辈已经给我们打下了很坚实的基础,我们站在他们的肩膀上,继续向前,用科学技术引领塞罕坝绿色事业的发展,为生态文明建设作出我们年轻一代的贡献。”
 对 话
接力传承 让塞罕坝永续发展
——对话塞罕坝机械林场第一代建设者陈彦娴
记者:如果重新回到19岁,重新选择一次,您还会选择到塞罕坝吗?
陈彦娴:我还会选择塞罕坝!50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小树都已经长成了大树,当年的茫茫荒原已经变成百万亩林海,我们所有吃过的苦、受过的累、流过的汗水和泪水,都变成了快乐、骄傲和自豪。
记者:当时条件那么艰苦,是什么在支撑你们坚持造林?
陈彦娴:是青春的理想,是不变的信念,一定完成党交给的任务!
记者:联合国授予塞罕坝机械林场“地球卫士奖”,您会想到有这一天吗?
陈彦娴:做梦也没想到,老了老了还有这么荣耀的一刻。站在领奖台上,非常自豪!因为我代表的不仅仅是塞罕坝,还是河北,更是中国。塞罕坝是生态文明建设的活样本,向全世界传递了我们的绿色发展理念。世界只有有了绿色,才会有生命。
记者:您对未来的塞罕坝有什么期许?
陈彦娴:希望一代代传承老一辈的精神,不忘初心,守护好这片林子;希望年轻的一代用科技创新,让塞罕坝永续发展,让她永远这么绿这么美地长在塞北高原。
 记者手记
到塞罕坝采访是一次身心的洗礼,更是一次精神的升华。
雨后的林海,云蒸霞蔚,苍翠欲滴。在松涛和花香的陪伴下,闭上眼,深呼吸,全身经络瞬间通透,宿累和疲乏一扫而光。那富足的氧离子,真让人醉了!
去塞罕坝展览馆看看,就如同走进时光隧道。地窨子、旧毡靴、破棉袄,六女上坝、马蹄坑大会战、夫妻望火楼……一件件实物、一幅幅图片,不仅再现了塞罕坝建设者们走过的峥嵘岁月,也冲击着每一位观者的心: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下,他们如此笃定信念,执着坚守, 创造奇迹!伟大一定与艰难伴生!
再与塞罕坝机械林场的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攀谈对话,昨日的艰辛在老一代人的言语间化作无悔青春。新一代,无论生于斯长于斯,还是因为热爱来到这里,在守护中已肩负起绿色发展的使命,砥砺前行。
人生怎样才有意义?这片承载着家园记忆、承载着共同命运、承载着生态文明这一人类共同追求的“绿海”,已给出最好的答案!
(本文原题为《“美丽高岭”塞罕坝的“精神密码”》,刊登于《中国妇女报》2019年9月10日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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