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作品】《定瓷传薪录》——龙首莲纹净瓶

2019-09-22 19:44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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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古定瓷之龙首莲纹净瓶
如果说定瓷小瓷枕尤其是孩儿枕的仿制让我们惊叹于古人的奇思妙想和当代定瓷制作技术的科技含量,那么,再现于世的龙首莲纹净瓶就是对宋代定瓷精品的致敬之作。
宋代是中国陶瓷发展的辉煌时期,也是中国的瓷器艺术臻于成熟的时代。 不论在种类样式还是烧造工艺等方面,均居于领先地位,被西方学者誉为“中国绘画和陶瓷的伟大时期”。 宋瓷以其独特的魅力,充分体现出“瓷如玉”的材质。 宋代制瓷艺人把玉器的装饰艺术带入瓷器的精细制作,是匠心独运的结果,让后人赞叹不已。
在定瓷最为繁荣发展的时期,材质精美、意蕴丰厚的艺术品层出不穷,而造型最为复杂、技术要求极为苛刻的就是定窑龙首莲纹净瓶了。
定窑龙首莲纹净瓶是一件国宝级的文物,高60.9厘米,1969年出土于河北定州北宋净众院塔基地宫遗址,为当时出土的55件定瓷之一,现藏于定州博物馆,存世宋代定瓷中因其尺寸最大,被称为“定瓷之王”,是定州博物馆的三件国宝之一。
在对定窑龙首莲纹净瓶进行详细介绍之前,我们先了解什么叫做净瓶。 净瓶,以陶或金属等制造,是用以容水的器具,僧人经常随身携带,在瓶中储水,用来净手。 净瓶也是一种佛门中的供具,为佛教徒随身所带十八物之一。 《梵网经》说: “菩萨行头陀时及游方时,行来百里千里,此十八种物常随其身。 ”就是说佛教徒随身带的物品有十八种之多,这十八物有: 杨枝,也就是柳枝,用来清除口内臭气; 澡豆,用来沐浴、洗涤; 三衣,三种衣服; 瓶,就是净瓶,盛水供洗涤或饮水之用; 钵,盛食物的用具; 坐具,坐卧之时,敷陈于地上或床上的布; 锡杖,头部挂环的杖,步行时环振动出声,以警示路上的虫类,或行乞时唤起人家注意; 香炉,用来烧香招请诸佛; 漉水,因为佛教徒禁止杀生,所以用于过滤水中之虫; 手巾,拭手的布,包括拭面巾、拭身巾、拭脚巾等; 刀子,用来截衣、剃发、剪指甲; 火燧,打火器; 镊子,用来拔鼻毛或拔刺; 绳床,安坐禅观; 经,佛所说的经典; 律,戒本; 佛像,为供养而随身携带; 菩萨像,为供养而随身携带。
我们看到这些,或许会觉得不可思议,而虔诚的佛教徒会觉得这是修行的一部分,从他们随身所带的器物我们可以看出,佛教徒在修行过程中对衣食住行都有着严格的戒律,从个人卫生到生活习惯,都有十分具体的要求。 佛家弟子和常人一样需要穿衣吃饭,他们也有刷牙吃饭洗脚睡觉坐立等日常行为,从这个角度看,我们或许就不难理解了。 在影视剧中我们已经见识到部分随身之物,比如说《西游记》,虽然故事情节颇具神话色彩,但玄奘西行取经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对他手中的锡杖、化缘的钵印象极为深刻,而佛教十八物之一——净瓶,大多时候为观音所持。 观音是佛教人物之一,人们普遍认为,观音是佛教中慈悲和智慧的象征,具有平等无私的广大悲愿,当众生遇到任何的困难和苦痛, 如能至诚称念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就会得到菩萨的救护,这显然是劳苦大众的一种心灵寄托。 观音有三十二应身,分别度不同根性的人。 通常我们见到的观音是杨柳观音,杨柳观音手中的净瓶取洁净之意,瓶中插有柳枝,净瓶用来净手,而柳枝一方面作为消灾除难的法器使用,象征着观世音以大慈大悲的甘露遍撒人间; 另一个功效就是用来刷牙,因为古代没有牙刷,当时的佛教徒就用杨枝刷牙。 除了杨柳观音,还有龙头观音、持经观音、滴水观音等。
所以世人对佛教易于接受,一是因为佛经中常讲佛门中人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二是因为佛教徒的外在干净整洁,赢得人们的好感。
因为净瓶有着美好的寓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净瓶作为佛教的礼器被世人塑造出来,用以供奉。 净瓶材质以瓷质居多,大多是白瓷,这得益于白瓷本身所具有的光滑细腻、洁白无瑕的特点。
当代定州的工匠传承了定瓷千年烧制技艺,近乎完美的制作出了定窑龙首莲纹大净瓶的复制品,此净瓶尺寸与原物一致。 做好复古定瓷,不但要传承古韵,更需要研发创新,建立在这样的认识基础之上,结合现代技术,定州工匠解决了原净瓶瓶底裂纹和颈部倾斜的问题。

定瓷龙首莲纹净瓶瓶颈中部凸起有沿,上半部看上去如同倒置的漏斗,下半部呈竹节形,有八节。 瓶身修长,肩部丰满宽厚,肩向下渐渐收细,接近底足处收圆,底部平坦。 肩部斜上方安一龙首状流,也就是水流出来的管道,龙首高昂,张口露齿,二目圆睁。 龙首的设计灵感主要来自于佛经,佛经记载,水中主物以龙的力气最大,因此对德行崇高的人尊称为“龙象”“如西来龙”,那是指从西方来的高僧,龙在佛教里就是护法神一般的存在,而我们看到的《天龙八部》就是泛指护法,又叫龙神八部,所以以龙首为流也是对佛教礼器的尊重。
定瓷龙首莲纹净瓶的器型在定瓷中是最为复杂的,其中融合了定瓷工艺的各项绝技,所以在造型美观的同时又在纹饰上体现出了中国悠久的佛教文化。 细细观之: 瓶身上部有管状细流且刻有莲花纹、下面置一轮盘,轮盘顶部又划双层双线覆莲纹花瓣一组,颈部为层层竹节样式,便于使用时手握舒适且稳定。 肩上部自颈根部起刻划三层覆莲瓣纹,第一层之莲瓣采用双层深剔花刀法,瓣中央又刻一中心线,下两层则用单线配合旋削做出浅浮雕效果,刀法犀利,线条流畅。 莲瓣从上至下逐层扩大,层出不穷,极具动感。 肩下方横向剔刻缠枝菊纹一圈,下腹部又刻四层仰莲瓣纹,莲瓣造型大而饱满,同样具有浅浮雕效果。 各组纹饰相对独立,整体塑造出了神圣的意境。

从定瓷莲纹净瓶的整体造型来看,定瓷工匠不只是掌握了制瓷技术,更多的是让世人感受到了匠人对艺术的那份虔诚。
定瓷之所以能在宋金时大受欢迎,是因为当时的制瓷工艺和技术是博大精深的。 定瓷龙首莲纹净瓶所用到的拉坯、泥塑、粘接、剔花等工艺,决定了它在烧制过程中的难度极高。 1300摄氏度高温下,坯体是非常脆弱的,所以在设计时要全面考虑它的横向和纵向支撑力,更要顾及它的收缩过程。 而瓶身通体的刻花使得塑型难上加难,因为刻花技法相当不容易掌握,是雕刻技术中较为困难的一种,它要求工匠的手和刀保持高度的一致,全神贯注,浅一分则没有层次感,深一分便有可能刺破瓶身,同时要保持莲纹的一致性,水平和深度必须高度统一。 这样一来,耗费工匠精力之大,生产成本之高,成品率之低,可以想象。 所以,后来的匠人开始在一些器物上更多地采用划花技法,一是因为工匠容易掌握,二是为了降低生产成本,成品率也就随之上升了。
从定瓷莲纹净瓶工艺的复杂性来看,制作它的人必然要精诚合作,是需要集众多名匠之智慧精工细作才能成功的。 只有对定瓷艺术极为热爱、达到人瓷合一境界的人,才能制作出品质绝佳的瓷中精品。
定瓷技术发展到今天,人工和科技已经可以完美结合,从而制作出精美的器物——定瓷工匠研制成功了各种尺寸的龙首莲纹净瓶,所以,我们现在不仅能观赏到国宝级的北宋龙首莲纹净瓶,还能近距离触摸它的仿制品,这都是历代定瓷工匠呕心沥血、精雕细琢的结晶。 定瓷之于世人,不仅是物质瑰宝,更是需要我们保护和传承的精神财富。
作为储水的器具,净瓶从最初的实用器物到佛教礼器用以供奉,净瓶被人们赋予了美好的寓意。到了清代,人们把瓷瓶同“吉庆平安”“平生富贵”等人生美好追求联系在一块,成为居家的吉祥摆设。下面,我们就看看定州民间收藏界一则有关定瓷黑釉花口瓶的收藏故事。下期见。
作者:陈晓 孙新亮
本期编辑:王晗
责任编辑:陈香妙
总审核:王小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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