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欧“新娘市场”:被明码标价的未成年少女

2020-01-23 12:03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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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评论
在一些地方,一个女孩成年后的命运和其他女孩不一样,本应该是享受恋爱的美好、通过自由恋爱找到心爱另一半的年纪,她们却在半自愿的条件下,被送上了婚姻市场。
每年在东欧的保加利亚等国,俗称为“吉普赛人”的罗姆人社区都会举办一至四次“新娘市场”,年轻的女孩子在一番精心打扮之后走向泥泞的空地,将这场活动当做人生中极少和潜在男性对象相遇的机会,而她们未来的丈夫,只需要开车在停车场和她们见面就可以。
在这个社区中,玛利亚和他的17岁的表弟已到了适婚年龄,他们在婚姻市场的目标非常明确:表弟要为自己物色一位新娘;玛利亚要找一位丈夫,而且更重要的一件事是,他要有钱。
在出发前,像玛利亚一样的女孩要做的准备,堪比一位要结婚的新娘,如果手头都是穿起来让人拿不准是否能够吸引异性目光的裙子,她们都会去买一条新的,而珠宝首饰必须得非常亮眼。女孩子将这一点看得非常重要,“就像动物界求偶一样,这种仪式感必须得做足。”
在这里,年轻的女孩子很少能够接触到同龄男性,她们的父母也会将自己的女儿看管的非常严格,因为一旦她失去了处女之身,就没有男人愿意娶她。“如果女孩在市场上‘卖出’时不是处女,他们会称她为妓女,荡妇和可耻的女人。”
在当代社会,这一点是玛利亚所属的罗姆人在婚姻问题上坚持的“最后一道防线”。出外必须告知家长,晚上回家如果到深夜,比如凌晨一两点,她很有可能会被赶出家门。
所以,玛利亚经常在社交媒体上发自拍,涂最鲜艳的口红,在卧室试穿自己的各种礼服,摆出各种pose自拍,社交网络是她们唯一能展示自己的方式。因为在进入“新娘市场”之前,她们只能这样提高市场上自己的身价。
同时,社交媒体也让这些女孩有机会看到男生的长相,这是她们唯一可以获取的信息,至少在“新娘市场”上,能尽量保证自己有一定挑选的余地。
据当地的一位社会学家研究,这里的年轻女性在上初中后就可以不用继续上学,如果继续上学的话,家人可能会想方设法将她们逼迫离开学校。人生的方向就此交给父母决定。据说,如此过早的辍学,很有可能是防止女孩子被同班的男生“偷走”,如果女生私奔后,她的“价格”会大幅度跳水。
在几十年前,这个民族一直没有固定的居所,但现在,他们早已经将自己的住处固定在保加利亚等地,生活方式早已有了巨大的改变,但这并不表示女生就得穿着保守。
因为社交网络和智能手机早已在年轻人中普及,女性的审美一直沿着符合男性审美的方向发展,迷你裙和露肩衫早已是街头随处可见的装扮。
在准备“新娘市场”时,所有的女性都打扮地非常亮眼,只要被男性看中,这些置办的衣服,都会由男方一次付清,这个价格在1000-10000欧元之间(约合人民币7690-76890元)。在上一代人中,男方要向女方支付3万欧元现金,才能娶对方。
“新娘市场”的举行地点在一处当地观光胜地的停车场内。玛利亚的父母为了提升自己家庭的身份,特意开着一台奔驰车前往会场。一家人下车后,女性要再次检查自己的妆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问题。
“每一代人都要经过这个过程,我也不能特殊”,玛利亚对这样的安排并没有多少抗拒感,“新娘市场”本质上就是在父母许可和监视下,女生在男生中随意走动,男性可以随意调情,双方可以通过快速交谈并认识对方。
在我们看来,他们都应该已经成年,但实际上他们的年龄远没有到18岁,不少人还不到15岁。这是每年极少数的机会,只要在简短的交谈后,男生用手挽住了女方,就等于给女生的父母提示:我想娶你的女儿。
更直接和开放的询价,也是“新娘市场”的一大特征。女生在“市场”中走过,会时不时听到“你出价多少”的喊声,顺带会给出一个眼神和飞吻。
一些男生会开着自己的车,直接和“新娘”们的父亲谈判。但这只是表面上的美好,私底下父母会秘密提示自己女儿的“身价”,通常最低在1万欧元。如果她真的很漂亮,这个价格可能会上涨一倍。
这个价格其实在双方来到市场前都会疏通好,哪怕是进入市场的最后一分钟,女方父母改变了主意,他们可以随时掉头回家,但已经“成交”后,男方有权利随时变卦,因为他如果找到更好的女生,就无法保证婚姻会永远持续下去。
新娘市场中的男孩子:她必须漂亮、必须是处女、还要彼此相爱
不少男孩还未到18岁时,就去了欧洲的一些发达国家打工。这笔上万欧元的钱,只是他们的路费而已。这笔钱的实际价值,也不只是“买”到对方做自己的妻子,实际上买到了新娘的处女之身,以确保新娘的父母能生活下去。
“新娘市场”的环境里,终究是男性占据优势,男性“买方市场”下,各种不当甚至非法的行为,正在一些女生的身上发生着。
在聚会上,一些男性会半强制地将女生拉进自己的车里,或者打着私聊的幌子,将她们骗进森林,在强奸后,逼迫对方父母同意婚事。在市场中,玛利亚就始终在爸爸的陪伴下,不能让她离开视线,否则事情就可能不在父母的控制之下了。
“新娘市场”的出现,免不了会引起巨大的争议。不到18岁的女性在父母的推动下被当成“物品”一样的进行买卖,具体的人数很少有机构掌握,人们只能从过往的人口记录中进行推测。
根据联合国人口基金的一项记录显示,在东欧一些国家,可能有17%的未成年女孩在法律规定的18岁之前就已经秘密结婚,而实际的数字可能要比这个数字还要高,因为不少家庭为了避免触犯法律,只会通过这种“新娘市场”进行联系,然后私下举行婚礼成立家庭。之所以如此着急,是因为20岁的门槛是所有人想要避开的,在这个社区里,人们普遍认为超过20岁的女生无人问津。
邮购新娘网站
而随着网络的发达,“新娘市场”从欧洲的边缘社会散播到了更广阔的范围内,通过网络,“新娘市场”上的女性和“邮购新娘”的全球网络衔接,特别是很多女性试图摆脱当地落后的经济环境和社会地位时,她们选择了这条充满着风险的道路。
伊莲娜来自保加利亚,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嫁给一个外国男性,通过中介“邮购新娘”的网站,她认识在美国的一位男性威尔逊。这家网站专门给年轻的东欧女性介绍美国男性来进行配对和相亲。在网络沟通到一定程度后,他们会安排美国用户前往当地,也进行这种“新娘市场”式的半公开活动,来甄选自己未来的妻子。
而每次来参加这种集体聚会的女性,人数可以达到上百名,伊莲娜在这种聚会上遇到了威尔逊,因为不会说英语,他们的沟通完全靠比划连蒙带猜,对方虽然年龄已超过40岁,但已有一定积蓄,他们交换邮箱地址的几个月后,美国男子带着戒指来到当地向她求婚,成功后和她一起去美国生活。
这是典型的“邮购新娘”的路径,在她们抵达丈夫的国家后,通常面临着更多要解决的问题。伊莲娜抵达美国后,没有驾驶执照,她得骑自行车去买东西,晚上丈夫要带他去上英语课,但是极端陌生的环境和沟通不良,连丈夫说的笑话她经常会理解成冒犯。
伊莲娜的丈夫比她大20岁,他们显然是两代人,这种世代之间的隔阂也经常体现在日常生活当中。
伊莲娜通过邮购新娘,勉强在几千公里外过上了还算不错的生活。但在故事开头的玛利亚却始终没有在“新娘市场”里找到合适的人选,因为她喜欢的男生因为出价太低而和他失之交臂。还有女生有比她年龄还小,在年仅12岁时就和同班同学结婚,而父母以1.5万欧元的价格将女儿交给了还不到15岁的新郎。
“当时结婚时什么都不懂,觉得父母可能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后来才发现生活环境里有不少自己无法理解,感觉奇怪的事情”,有人被邀请参加一些女性婚礼时,曾发现新娘在喜宴之后,偷偷擦眼泪:“她到底是开心?悲伤?还是幸福?泪水让很多人对这种婚姻的理解产生混乱。”
当被问及这些女孩是否反对辍学并“出售”时,很多父母的态度是:“可以说,有些女孩更加自由,但其中大多数人希望有一段正常的婚姻,所以需要我们家人的支持。”
一位从该社区离开的年轻女性曾说:“我们不开心,但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在这种文化环境中,很多人都无能为力。”


END
原标题:《东欧「新娘市场」:被明码标价的未成年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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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 东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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