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丘文史|黄河故道:一方水的胸怀(上)

2020-04-20 08:57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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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水是一个地方的眼睛,太多了,不够金贵;太小了,不够灵气。一个地方如果没有山,再坦荡如砥,也会少些坚定的气质;一个地方如果没有水,再底蕴丰厚,也会少些飘逸的灵性。
显然上天一直在眷顾商丘,让广袤富饶的田野上耸立了几座山,让一马平川的原上静躺着一方水。广袤富饶的田野让这里成为天下的一座粮仓,独步风情的山光水色让这里成为日渐擦亮世界目光的一块天泽地润的宝地。
黄河故道是点睛商丘的一方水。每次去那儿,在素云飞舞的蓝天下,无论是走上故堤,眺望这于眼前豁然开朗起来的一方明水,还是泛舟水上,远望无限延伸到天际的原野、林带,尤其是田间地头亦或是在各个景点上辛勤忙碌的人群,心底里霎那间总会有一种动人的情怀难以按捺:这一方明丽而静美的湖水,分明就像似一位被黄河母亲遗落在民间的格格,她曾经那样尊贵,那样端庄,那样雍容,那样繁华,甚至她一度委屈,一度挣扎,一度恣肆,一度迷茫……然而,既是无法改变,何不接受命运?渐渐地,在一次次白云苍狗的流变之后,她成熟起来,将委屈和沧桑深深地葬在心底,她笑容灿烂,她胸怀敞开,她开始像一位温良谦卑的母亲,孕育!生产!滋养!她孕育这一方水土的希望,她生产这一方水土的富庶,她滋养这一方水土的胸怀……
一方水的胸怀,其实是一方人的胸怀。作为坐拥黄河故道这一方水的商丘,这一方人的胸怀是什么?
远古的城市多依河而建,古老的黄河一度流经商丘,毋宁说是黄河母亲一样诞生了商丘。身为母亲河的儿女,这一方水为这一片厚土留下的岂止一种胸怀?
还原黄河故道的沧桑“真颜”
如果把中国版图视作一幅画轴,滔滔东流的黄河犹似天人一挥而就的一个“几”字,只一笔黑白线条,已尽显无与伦比的写意和豪放;如果把中国视作一位巨人,惊涛拍岸的黄河犹似一条血脉喷张的大动脉,只亘古不息的奔流,已尽显逝者如斯的永恒和苍茫。
人类有史记载以前,黄河流没流经过商丘?有史记载以后,黄河又是在什么时候流经商丘?在商丘有着怎样的沿革与变迁?又是在一次怎样的悲壮转身之后将一段废黄河遗落在商丘?探源黄河故道的前世“真颜”,有必要揭开古老黄河的神秘面纱。
历史上,最原始的黄河并非像今天的“几”字,她的有史记载,上限大致从新石器时代开始。据文献记载,黄河曾往返更迭多次流经的有《禹贡》、《山海经·北山经》和《汉书·地理志》中记载的三道。前二道在河北平原偏西,沿太行山麓北流;《汉志》大河则离开了太行山东麓,经豫、鲁、冀三省,东北至黄骅县境入海。上述三河道在战国中期以前,或互为主次,或同时存在,但以流经《汉志》大河为常见。
由史料记载看,古黄河从源头到入海,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扇面,几乎覆盖北方大半个中国。直到战国中期,下游大规模修筑堤防,河道第一次被固定下来,这就是《汉书2地理志》里记载的大河,从此,古老的黄河结束了长期以来多股分流、改道频繁的局面。
以上史料中,不曾出现黄河流经商丘的记载,但为我们提供了可能与猜想,而且绝非无稽之谈。公元11年,黄河在魏郡元城(今河北大名东)决口,河水泛滥。当时王莽为使他在元城的祖坟不受威胁,不主张堵口,听认水灾在河、淮之间延续了60年之久。“河、淮之间”,这一点让“黄河流经商丘”的史实超越了“可能与猜想”的层面,而成为铁定的事实。因为商丘自古就座落在河、淮之间。而且史书记载:“备御东南,则九州之奥区;广衍沃壤,则天下之膏腴,襟带河济,屏蔽淮徐,自古争在中原,未有不以商丘为腰膂之地者。”
黄河流经商丘的有史记载,是在1128年(南宋建炎二年),为阻止金兵南下,宋东京留守杜充在今河南滑县西南人为决河,使河道经豫东北、鲁西南,至今山东梁山县境流入泗水。以后逐渐南摆进入豫东开封、商丘地区,经安徽砀山、萧县至江苏徐州夺泗入淮。
“百度百科”在“废黄河”部分这样阐释商丘段黄河故道:宋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东京(今开封)留守在滑县西南人为地将黄河决口,使河道经豫东北、鲁西南,至今山东梁山县境流入泗水。以后逐渐南摆进入豫东开封、商丘地区,经安徽砀山、萧县至江苏徐州夺泗入淮。由此算起,黄河流经商丘的历史长达727年。到清咸丰五年公元1855年,黄河从铜瓦厢(今兰考县)东坝头处决口北流。就是这样的一次悲壮转身,从此,滔滔的黄河便将一段废黄河遗落在商丘,这便是今天被考古界称为“迟到的发现”的商丘明清黄河故道遗址,被旅游界称为“古老的水上长城”的一处天光水色无限迷人的生态风景带。
古黄河流经过商丘,这点毋庸质疑。只是令今天的商丘存疑的是,黄河流经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有史记载真的就只是727年吗?回答,不是!曾经一位叫张光直的考古学家借他的考古方式,另给中国历史以及底蕴厚重的商丘一种全然不同的解释。
上个世纪的90年代,发生在河南商丘的一次考古发现,无异于一次引发中国社会各界以及世界学术界的“思想地震”——美国哈佛大学华裔考古学家张光直先生从美国上个世纪60年代的航拍照片上发现:位于商丘古城及其西南部的方向,地下隐约叠压着几座古城遗址。4年之后,由张先生直接参与发掘的中美联合考古队,在豫东大平原的一层层黄沙下,找到了从上至下叠压着的宋代应天府城、隋唐时代宋州城、汉代睢阳城和西周宋国都城遗址。这一重大历史考古发现表明:这一层层叠压在历史积淀中的文明奇迹,立体地再现了商丘自建城以来4000多年的古代城市变迁史。犹如“活的化石”,它对商丘古城实现了层层准确地剥离,这对于研究中国古代城市发展史以及相关时期的历史更迭,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证据。
商丘自古与开封毗邻,在地理方位与地貌特质上,有如一母双生的兄弟。因此,和开封著名的“城摞城”遗址一样,商丘的“城摞城”现象虽然至今因种种局限难以重见天日,但它们的命运是一样的,同属于黄河泛滥后的“悲壮泯灭”。
这无疑又是一种证明,古老的黄河流经商丘的历史,怕不仅仅727年。另外,商丘自上个世界30年代开始考古以来,发掘、探明的明清以前的200多处古文化遗址,遗址中所表现出来的仰韶文化、龙山文化等,均属于黄河流域的大河文明。这一点同样证明,历史悠久的商丘自古便是黄河水系中的一个顽强的坐标点,她不仅充分享受过“母亲河”的文明滋养,而且也为我们这个民族创造了诸如火文明、三商文明以及儒道两大思想文明的辉煌文明史诗。
这儿最早闪现的黄河文明之光
美国人威尔·杜兰曾游历世界各地,历40年光阴完成一部旷世巨著——《世界文明史》。他借这本书告诉世界:古老中国的文明,即黄河文明。从中石器时代起,黄河流域就成了中国远古文化的发展中心。燧人氏、伏羲氏、神农氏创造发明了人工取火技术、原始畜牧业和原始农业,他们拉开了黄河文明发展的序幕。
今天,燧人氏发明人工取火技术,开创了中华火文明史,肇始地就在商丘。2009年 3月12日,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正式把“中国火文化之乡”、“中国火文化研究中心”两块牌匾授予商丘,实至而名归。
“三皇之首”的燧人氏是旧石器时期中期氏族的首领,是伏羲、女娲的“父”族,世代子孙均称“燧人氏”。《世本·作篇》中说“燧人造火”。《韩非子·五蠹》记载:“圣人作,钻燧取火,以化腥臊,而民说(悦)之,使王天下。”另《太平御览》卷八六九引《王子年拾遗记》有载,《白虎通·德论》也有载。中国社会科学院华夏纽带工程组委会专家委员王大有先生在他的《三皇五帝文化研究》中说:“燧人氏以‘风’为姓,确定了人伦,确定了氏族……现在的商丘古城是典型的‘辟雍’城。‘辟’是观天象的地方,‘雍’字里的‘玄’是指玄女燧人氏……”由此推知,现在的商丘古城,是沿用了燧人氏时代在商丘观天象时建立的辟雍坛而建造的古城。
翻阅商丘睢阳区的历史遗存,这样的观点也有佐证。《明一统志归德府旧志》和清代康熙四十四年(公元1705年)《商丘县志》载:“燧皇陵在阏伯台西北,相传为燧人氏葬处。俗云土色皆白,今殊不然。”又据《商丘县志》载:“阏伯台在城西南三里。高八十八尺,周二百步。”
从以上罗列出的以及无法在此一一罗列的诸多历史典籍和古代传说来看,燧人氏是我国人工取火方法的发明者,这已是确凿无疑的。一手拉开黄河文明序幕的燧人氏,其钻木取火的活动地在商丘,也已经无可争议。这样的首创,让商丘最早沐浴了黄河文明之光,让古老的商丘拥有了世界格局和国家意志。
今天的商丘,在距离不到200米的范围内,一边是燧皇陵,一边是阏伯台,这一台一陵承载着的不仅仅是商丘历史文化的厚重与荣耀,它们更是中国火文明史、中国火的发明和管理史的立体再现。
作者简介
班琳丽,笔名班若,1973年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出版长篇小说两部,诗集两部,中短篇小说集一部。作品发表在《文艺报》《中国作家》《北京文学》《诗选刊》《星星》《绿风》等刊物。《一腔白菜》获《中国作家》文学奖;《小日子》获第一届浩然文学奖等。现居商丘。

文章作者:班琳丽
总策划:张凤玲
统筹:周小琦
原标题:《商丘文史|黄河故道:一方水的胸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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