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这届年轻人的压力到底是什么?

张丰

2020-09-28 21:31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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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届年轻人的压力有多大?几万人参与讨论、阅读量两亿、分分钟上热搜第一,是一种回答。
这最早是某乎上的一个问题:这一代年轻人的压力真的更小吗?有近2000人跟帖。一篇高赞长文里,25岁的女孩自述,自己过着上班下班的单调生活,拿着不高不低的工资,对各项开支精打细算。生日当天,因为“天天上班坐着,怕死”,她跑去锻炼,到家累到没力气洗澡,突然崩溃,“一边哭,一边说,我好累啊”。
没有惊心动魄的曲折故事,只有琐碎平淡的日常,却自有催泪力量。
抛出这个问题和进行讨论,年轻人实则就在回应一种“偏见”——一些老人、长辈总认为,现在的年轻人从小到大不愁吃穿,也没吃过多少苦。他们应对一切感恩,而不是各种“丧”,太娇气了。
确实有“躺赢”年轻人。我朋友公司招的一个年轻人,自称“不在乎收入高低,只在乎能不能学到东西”。后来,朋友发现他家里有好几套房。
这个时候,老一代感叹年轻人日子好过、没压力,是一种自夸:你们今天的轻松,还不是来自我们的积累?
过去几十年,相当多的中国家庭财富都增加了。和前两代人的吃苦经历不同,90后、00后的成长过程中,物质供给已大为改善。但达到富有的,还是少数。
多数人是上文那种普通孩子长大的普通大人。他们通过读书,从老家进入城市,收入不算高,但得承受工作压力大、房租高、开销大,和长距离通勤。上文的女孩在以休闲著称的成都,为了避开早高峰,也要每天早6点起床。
所以,哪一代的压力更大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因为每一代人都觉得自己不容易。谁都无法从自己的生活轨迹中抽离出来,去真实体验一把不同代人的生活,比较和评判也就失去了根基。
这不是说一切都是混沌的。更有意义的追寻是,这一届年轻人面临的,到底是怎样的压力?
外在的,是大城市居住不易。90后和00后的父母,有些在城市有房产。这些家庭的年轻人,日子可能相对好过,但他们不得不更依靠父母。对渴望独立者来说,这也是无奈的妥协。如果父母一代在城市没有房产,年轻人要靠自己努力在大城市买房、成家、立足,可能会更加迷茫和艰难。
内在的,是理想和现实的撕扯。“原本的雄心壮志已经被消磨尽了,原本我以为,做一个普通人就是最后的底线,却没想到做一个普通人也是一种奢望了。”这道出了很多年轻人的心声。
比起物质会慢慢累积,更大的压力,还是对内心成长的焦虑。上文的女孩,能养活自己,还养了猫,已经可以算“普通青年”了。但她想要的,是“由内而外的快乐”,即真正让自己满意的“自我”。这是这届年轻人深层次的压力。
过去,人们喜欢用考更好的学校、穿更好的衣服、吃更好的食物,作为评价一个人的标准……而这届年轻人的标准,不是这些外在,甚至不是“有车有房”“财务自由”等光彩夺目的标签,而是一种来自“功绩时代”(学者韩炳哲语)的自我考核要求:如何真正成为自己?
这不是这一届年轻人的独有苦恼,而是每一代年轻人必然经历的阵痛。只不过,这届年轻人自主意识更强,又生活在社会变革的年代,思虑更远更深更重。
怎么破?“以丧攻丧”的法子是,年轻人要认识到,不快乐可能才是生活的本质之一。与其追求虚妄之物,不如先放下心中的执念。接着,要明白,“战胜自我”“成为独一无二自己”,是一场永远没有终点的旅行。从与不完美的自己和解开始,心怀壮志理想,踏踏实实走好脚下的路。其他的,相信时间复利的加持。你终将收获自己满意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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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甘琼芳
校对:丁晓
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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