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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扫黄前夜:门户巨头多次集体被请谈话

早报记者 王恒嘉

2014-06-05 15:13 来自 长三角政商
       “我病了,病得很重,我在香港治病,这个时候不想说什么”。当早报记者终于联系上众多媒体称联系不上的“快播”公司老总王欣时,他这样说,之前各种传闻称他在欧美。而快播公司因为深圳公安的上门调查已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近来,“病了”的不止快播。新浪网因在其读书和视频频道传播淫秽色情信息,拟吊销《互联网出版许可证》和《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的消息被证实,新浪也作出了公开道歉。紧接着,美剧迷们发现,自己喜欢的许多美剧被各网站停播了,原因是中国广电总局强化网络视听节目审核,今后网站购买美剧必须“先审后播”。
       此后更有确切消息称新浪有编辑被拘留,某搜索网站云平台的编辑也被抓。受到这些消息影响,在美国等地上市的许多“中概股”都出现了下跌。
       有消息称,各门户和其它网站巨头近来都在努力“自查”,而之前有关部门曾召开多次门户网相关领导会议强调“清网”的重要性和低容忍。
       博客网创始人、互联网实验室董事长方兴东接受澎湃采访时表示,这一轮的整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会是大力度的长期的,互联网行业的“底线”将提高。
 “快播”们的“原罪”:巨大流量背后的隐忧
       快播老总王欣被称也自称为“技术狂人”,一位接近他的深圳人对早报记者说“王欣的经历可以归纳为一个技术宅男实现了自己的深圳梦并为其它宅男创造了幸福。”
       “4700米,那里离天堂比较近点。”2014年的春节那天,王欣以跳伞的方式庆祝了马年的到来。这时候距离他到深圳已经过去15年。一位采访过王欣的记者告诉早报记者,生活中的王欣基本是个宅男,就是看电影看书度过闲暇,其最大的爱好是钓鱼,一度有传言称他为了“海钓”而买了一艘游艇,后来被证明不实,他一般是呼朋引伴租船出海。
       1999年底, 王欣只身来到深圳,因为其技术天赋,不久就任某信息公司副总经理,之后经多次跳槽、自己创业。2005年,他曾经到上海盛大公司主导“盛大盒子”的研发。之后,他回到深圳,在一个城中村里和另几个伙伴开始研发“快播”,并在2007年12月正式成立了深圳快播科技有限公司。截至2013年,王欣研发的快播产品已有2亿用户。
       快播的快速发展和巨大流量,其背后有许多原因,但有两个原因很关键,也成为快播挥之不去的“原罪”。
       快播是一款视频播放器,有视频点播、BT种子文件直接播放等功能,其手机客户端还可搜索视频并下载。快播涉及的主要问题一个是盗版,一个是色情。盗版通过技术手段绕过版权方或有利益的界面,直接在自己界面向用户提供内容,获取收益。而很多色情网站直接介入快播播放器,让用户在线点播,快播搜索也可以搜索到。
       盗版和色情在快播用户和流量中所占的比重很大。但据说快播之前曾认为风险并不大,原因在于其提供的只是技术和中介,其自己的服务器上并没有相关内容。有业内专业人士这样解释“快播将文件分解成若干个部分,而在快播服务器端并没有完整的文件。”
       那么谁在做内容呢?是中小电影网站,快播的P2P技术让中小电影站只耗费很少的带宽,就可以直接、顺畅看到情色和盗版视频。很多网站只是用快播的技术,并没有与快播正式合作的协议。这些中小电影网站是靠流量支撑着广告和其它收入,据说,靠快播生存的网站年利润过千万的盗版电影站都有10家左右,整体市场规模在3亿人民币左右,而色情网站的收入规模,则可能比这个还多。
       因为用户众多,快播也先后有了两笔融资,据说其中一笔来自360的周鸿祎。早报记者查询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发现快播的股份被整体质押给一家名为“好看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企业,该企业的法人也是王欣。而“好看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股东则是一家“台港澳法人独资公司”——“QVOD TECHNOLOGY CHINA HOLDINGS LIMITED ”。好看科技和快播科技的注册地点则几乎完全相同,有业内人士称,可能就是用这种方法去实现融资,也就是说“QVOD TECHNOLOGY CHINA HOLDINGS LIMITED ”的股东里有后进的投资者。
       有合作者,就有竞争者,之前,和快播竞争最激烈的,是百度影音。他们也同时在去年成为众矢之的。2013年11月13日,优酷土豆集团、搜狐视频、腾讯视频、乐视网等联合发起“中国网络视频反盗版联合行动”,矛头直指百度、快播等网络视频盗版和盗链行为,并提出3亿元的赔偿。去年底,在由中央四部委联合发起的打击网络侵权盗版专项治理“剑网行动”新闻发布会上,百度和快播同时被点名,分别处以25万罚款并要求其在2月15日之前自查整改。
       2013年10月百度影音已启动全面转型。年底被点名后,百度发表声明表示加大力度打击盗版不同,而同被点名的快播在当时没有特别公开回应。
艰难的转型
       快播其实已经早就意识到时代在改变。快播在2012年推出不良信息举报系统封杀不良内容来源。王欣否认自己一开始就想钻什么空子,“从纯技术角度看我们没有什么过错,只能说生不逢时。”他还说“快播模式起步时帮助了很多中小视频网站,解决了带宽不好时的点播问题,但这个模型本身有问题,产生了很多不良内容,虽然快播花了很大力气去处理,但是无法从根本上去解决。”
       王欣之前曾公开表示:“技术狂人做出的产品多少带点草根原罪,快播也不例外。”“丛林法则改变了,快播必须在规则下生存。”“快播能发展到今天是源于视频行业的发展,在正版化趋势不可逆的情况下,快播只有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继续新的技术创新,才能长久活下去。”王欣关于快播模式彻底转型的想法出现在2013年,他当时称自己“有些难受,自己养大的孩子却终结在自己手里。”
       快播声称将在未来一年投入1亿元用于建设正版内容,投入3000万元支持国内微电影的创新。2013年11 月,快播小方正式在京东首发销售,首批3万台销量4 小时售罄,预定量超过172 万台。2014年4月初在深圳召开的2014英特尔信息技术峰会上,王欣重点介绍了快播新推出的一款盒子产品“快播小方”。
       在警察出现在快播公司前几天的4月16日晚,快播在其官微的《致快播用户书:我们涅槃在即》上提到:
       “对于曾经与行业的‘一个向左一个向右’的生存模式,现在我们终于明白,它不是避风港而是乌托邦,唯有决心至此,才能共同前进,至于结果如何,请行业和用户监督。快播‘自宫’涅槃,最后一位盗版战士的倒下,标志着互联网视频草寇时代结束。”
       快播官网首页的通告则称“亲爱的快播用户:自2014年3月以来,快播已启动商业模式全面转型,从技术转型原创正版内容。目前主要在做三方面的准备,第一是购买了影视类域名,第二是把云帆搜索和快播娱乐风向标中的涉盗版内容全部技术屏蔽,第三是未来一年投资不低于1亿元购买版权、不低于3000万投入支持国内微剧创新。快播愿意与同行共同推动视频行业正版化的发展,也欢迎社会各界的监督。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 2014年4月”。
       4月22日,警察出现在位于深圳中国科技开发院三号楼的快播总部办公区。警方在接受采访时发来说明称“根据群众举报,深圳快播科技有限公司涉嫌传播淫秽信息,公安机关正在核查中”。有警方内部人士称,此案深圳公安只是配合,由更高层主办,不过这一消息并没有其它消息源确认。
       很多手机用户则称,之后没办法用手机看之前的片子。
       有业内人士称,他有比较确切的消息指向所谓的“群众举报”其实就是快播某主要竞争对手的举报。早报记者从多个地方听到了类似的说法,但并未得到警方等权威渠道的证实。
       某门户网站中层告诉早报记者,其实这种纵容灰色内容赢得流量和用户的方式,早期的网络世界很多,不过后来,色情等内容在自己服务器上的网站,大多进行了全面的清理,而快播等其“桥梁”作用的,自以为可以辩解脱身也就没有断然进行行动。这位中层还说,许多网站因为技术过硬人力众多,可以在听到风声后迅速清理干净相关内容,而快播与某巨头相比,相关能力较弱。
 新浪被查道歉,其他网站正努力自查
       4月24日,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通报称,新浪网涉嫌在其读书频道和视频节目中传播淫秽色情信息,决定拟吊销新浪公司的《互联网出版许可证》和《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此外,依法停止其从事互联网出版和网络传播视听节目的业务并处以罚金。
       全国“扫黄打非”办公室称:
       “4月16日和23日,北京市文化市场行政执法总队向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送达了《北京市文化市场行政执法听证告知书》([2014]2号),并受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委托向其送达了《北京市文化市场行政执法听证告知书》([2014]1号、3号),决定对新浪公司吊销其《互联网出版许可证》和《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依法停止其从事互联网出版和网络传播视听节目的业务,并处以较大数额罚款,涉嫌构成犯罪的部分人员已经移送公安机关立案调查。
       经核实,新浪公司在其开办的新浪网读书频道中,登载了《全村女人的梦中情人:极品小村医》《霸占全村美妇:山村美娇娘》《恶魔囚爱:佞少军官在身边》《美少妇的不伦之恋:小镇情人》《草根官路青云史:谋权》等20部淫秽色情互联网作品;在新浪网视频节目中,登载了《女子交响乐团》《比基尼美女表演》等4部色情互联网视听节目。这些作品,有的长达500多章,有的点击数量达数百万次,宣扬淫秽色情,危害社会公德,影响范围极广,严重危害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同时,执法部门还查证,新浪网存在未按许可证载明事项从事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的违法违规行为。依据法律规定,新浪公司有要求举行听证和提起行政复议等权利。”
       全国扫黄打非办还称,自4月中旬开始的“扫黄打非,净网2014”行动展开以来,国信办已经依法查处涉嫌淫秽网站110多家,关闭各类违法违规账号3300多个,删除涉黄信息中心20余万条。
       4月24日晚,新浪网在网站首页刊登了《就涉嫌传播色情淫秽信息致歉声明》(下文简称《声明》)承认网站的确存在对部分内容把关不严等问题。新浪网在声明中表示,对于网络主管部门给予的处罚将认真执行,决不推诿。《声明》表示,新浪网就读书频道原创小说连载、新浪视频频道播客(视频分享)栏目部分内容存在涉嫌传播淫秽色情信息问题,向网友及社会各界致歉。
       北京市整治互联网和手机媒体淫秽色情及低俗信息专项行动新闻通气会则发布消息称,北京市监管机构通过约谈网站负责人等方式,要求各大网站立即展开自查自纠,还组织妈妈评审团就部分网站内容进行评审。
       北京、上海的消息称,当地“严格落实互联网企业主体责任,健立健全网络安全信息审核制度,形成打击网络淫秽信息的长效机制”。消息显示:仅北京市共清理淫秽色情低俗信息18.3万条,关闭违法违规账号810个。
       百度网对百度空间历史图片进行了大面积清理,共清理历史图片三十万张;搜狐网暂时关闭了手机网的相册和搜索功能。搜狐等北京属地网站针对存在的问题立即进行整改,关闭相关板块,而且全部在网站显著位置发布了道歉信,恳请社会公众原谅。       
 两次会议和长期行动
       澎湃记者先后联系到多位各门户网内部人员,他们都表示这个时候很敏感,什么都不想说,最终,在记者同意连网站名字都隐去的情况下,他们讲了一些情况。
       某门户网中层称,之前召开了关于两会报道的一个表彰大会,各门户都有参加,但最后“清网”成了大会的另一个主题,有领导发表了专题讲话。
       另一门户网中层称,该门户的高层几天前在京参加了一个专门讲“清网”的会,各门户高层都有参加。主要内容并不知道,但领导后来称“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之后,网站内部也多次开会要求各自守好自己的阵地,内容要全面检查。
       方兴东接受采访时表示,这次“清网”是网信领导小组(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成立以来首次“亮剑”。中国互联网经历20年高速后,正式结束“九龙治水”多部门交错管理阶段,开始进入领导小组统筹顶层设计和基层行动的新阶段。
       方兴东认为,新浪被查,并不等于其它大网站就没问题,之所以把新浪拿出来做样子是因为它“影响大”,可以做例子。
       方兴东还认为,之前的许多灰色地带,本轮过后可能都将不复存在,比如快播“自己服务器上没有相关内容”的解释,之前可能能成立,之后可能就不成立,因为“那么大的流量你不会没有察觉”。而与之类似,陌陌等“注重激情交友”的平台,之前也可以说自己只是起桥梁作用,之后就很难,一旦灰色地带成为某网站主流,该网站就可能被查。
       不过某门户网中层认为,本次快播可能不会“入刑”,但“以后就难说了”。
       方兴东称,本轮受到影响的,除了快播和新浪,还包括百度、阿里、腾讯的云平台,YY和9158等群体视频聊天,腾讯和起点等阅读平台以及陌陌等注重激情交友的社交平台。
       据方兴东说,某搜索巨头的云平台也有编辑被抓。
       方兴东认为,本轮行动与以往所有行动都不同,不会再一阵风的过去,因为本轮抓了相关的编辑,明确了很多灰色地带会触犯刑法,这就消灭了灰色地带,互联网世界的逻辑从此改变,互联网世界的“底线”提高了。
       
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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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 快播,新浪录入编辑:周子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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