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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农民监狱“提人”续:“好党员”和“懒散人”的人生冒险

澎湃见习记者 郭波

2014-06-04 23:45 来自 一号专案
两个农民林树祥和吴廷标一周前上演了一场轰动全国的闹剧:冒充联合国的官员到监狱提人。  微博@楚天都市报 图

       66岁的林树祥在村民眼中是“老实人”、“好党员”,而58岁的吴廷标却是村里公认的“懒散人”,这两个看起来不搭边的农民,却在一周前上演了一场轰动全国的闹剧:俩人冒充联合国的官员到监狱提人,警察警觉后,吴廷标还拿起电话,佯装直接连线“中南海”。
       近日,澎湃记者走进了他们生活的村庄。村民们称,这起荒唐剧缘于林树祥想偷偷地做件好事,而吴廷标或许是因为事成之后想捞一笔报酬。        
“好党员”林树祥
        
       林树祥是湖南省花垣县龙潭镇各弄村人,吴廷标是同县团结镇中寨村人,俩家相距三四公里。
       林树祥有3个孩子,一个儿子在江苏打工,两个女儿嫁出去了,现在,他和妻子在家帮儿子照看3个在读书的孩子,有时喜欢打打麻将。
       林树祥的人生经历特别简单:基层干部、农民。林树祥曾长期在村委会任职,还担任过几年的村支部书记,现任村支书麻金华说,林树祥是个好党员,调节邻里纠纷、党员培训、基础建设等村里的大小事务一样都没落下,勤奋可靠。
       林树祥向监狱提人的理由是,犯人林国昌的母亲石满金“骨瘦如柴、长卧病床、声声呻吟、无法医治,连开水都喝不上,快要接近死亡的边沿。”
       澎湃记者在村里了解到,这理由有点夸大,石满金并没有病危,但行动不便、无人照顾却是真事。
       此前,石满金一直由儿子林国昌赡养,但林入狱后,她只能靠每月55元钱的养老金度日。
       石满金说,儿子在开矿的时候,林树祥曾帮着看守矿山,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林树祥看她可怜,没人照顾,经常会买些米、油等生活用品送给她。        
懒散贫穷的吴廷标

       在这场闹剧中大出风头的吴廷标,村民对他的评价则与林树祥有些反差。
       村民们说,吴廷标并不像新闻里说的那样有“官架子”,和邻居们相处得很和谐,此前也没有类似的“行骗”经历。但吴廷标最大的缺点是“懒散”。
       吴廷标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都出嫁,一个儿子在监狱服刑,老婆在外打工,大多数时间是他和孙子俩人生活。
       吴廷标对孙子“关照”不多,“他们很少做饭,小鬼天天在别人家吃,玩到哪吃到哪。”村民吴有才说。
       吴廷标还算是村里有文化的人,他读过高中,参过军,篮球打得好,在1980年退伍后还在花垣县第三中学做过临时体育老师。
       后来他在造纸厂干过工人,在吉首大学当过保安,也当过镇的联防队员,还在当地一家矿场做过护矿队员。
       村民们说,吴廷标从来不干体力活,所干的工作都没超过两年。“最长的一份‘工作’就是在家务农,但也不踏实。”1993年时,年仅37岁的吴廷标在经历多份工作后,索性回家务农,本来还有几亩地,现在只种一亩,其余都荒掉了。
       因为懒散,吴廷标家被认为是村子里最贫穷的一户。澎湃记者赶到他家时,正值暴雨天。他的房子是用木头搭起来的,四处可见缝隙及破开的洞口,有些地方甚至足可塞下一个篮球,此时漏雨严重,令人感觉摇摇欲坠。
       吴廷标一家的经济来源,主要靠其老婆每月2千元的收入,刨去一家生活开支,所剩无几。而他自己主要靠每个月去河道排污做工获得两百多元工资。为此,吴廷标还被一些人诟病为“吃软饭”。
       即使被村民们标为“最贫穷”,吴廷标的心态也一直不错,每天走邻访友,与他们玩的不亦乐乎。“不夸张的说,中寨村10公里内的人都认识他。”吴廷标的弟弟吴老冬说。
吴廷标的烦恼     
       但在村民眼里,吴廷标心态再好,他心中也难免有自卑以及烦恼,这来自于他的儿子。
       6年前,吴廷标的儿子因打架伤人被判刑,至今还没出狱,这件事,让吴廷标蒙羞。“我们寨子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违法乱纪的事情,就只他家有。”每当吴有才向吴廷标提起此事,吴廷标总是一声不吭。
       在别人面前,吴廷标对此事也绝口不提。6年来,他也只去监狱看望过儿子一次。据吴老冬说,吴廷标还经常在家里责骂老婆,让其不要去探监,也不要去往监狱送钱。
       经过儿子入狱这件事后,吴有才感觉吴廷标经常烦恼,心里好像藏着一些事情。而去年5月吴廷标母亲的去世,他或许更加惆怅,此后的他也很少与人接触了,有时别人说话说的不对,他就会骂人。
       吴有才和吴老冬都认为,吴廷标的烦恼是因为钱。事实是,去年5月吴廷标母亲去世时,吴廷标因钱而尴尬过。
       “母亲去世,要3个兄弟凑钱安葬,但吴廷标拿不出钱来。”吴老冬说,为此吴廷标还向别人借了1万元钱,这件事情让他感到很没面子。
       但吴廷标从来不向别人表露自己缺钱,因为“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为报酬做荒唐事?
       这个“懒散又缺钱”的人,与“勤奋”的林树祥又是如何联系到一起的?
       据吴老冬说,林树祥和吴廷标大概是去年在麻将馆认识的,也是在麻将桌上,林树祥告诉吴廷标说,他有个本家弟弟被关在监狱,但弟弟的母亲年纪大了,一直没人照顾。
       但到底是谁先提出要冒充联合国的人去监狱提人的想法,村民们都不表示不知情。
       至于吴廷标在监狱里拿出的“红本本”,吴老冬记得,在2012年底时,他和吴廷标在看电视,吴突然掏出一本红色的本本说,“你看我新办的证件,我是大官。”但吴老冬没相信他,也没翻开去看。
       在警方公布的视频里,记者看到,监狱工作人员问林树祥为何来监狱,林树祥回答说:“就是那个吴廷标,我兄弟老母亲老了、病了,但无人照顾,吴廷标说,我有人,你写个证明,村里盖个章,就能帮你办保外就医手续。”两人还商量好事成之后支付报酬。
       林树祥的妻子石婆婆说,丈夫去岳阳前,她没听说是要去“接”林国昌回家,甚至丈夫都没跟他提起过这个人。
       她回忆说,17日早上6点多,她准备出去放牛,并让丈夫做点家务,但丈夫却穿戴整齐地说:“一个朋友来了,我去接一下他。”但丈夫又不肯告诉她去接谁,她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直到前几天听到丈夫被抓,她才理解了丈夫当天的举动。
       石满金和各弄村村支部书记麻金华都猜测,“林树祥是想偷偷地帮石满金,但被有心人给骗了。”
       而对于吴廷标,弟弟吴老冬看到警方公布的视频之后,感到不可思议,以前从未看到吴廷标这么有“官腔”,而这次尺度这么大,让他一时间认为吴廷标 “神经质”。
       但吴老冬猜测,吴廷标或许是因为事成之后的有报酬才做出了这起荒唐事。
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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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 监狱 提人 湖南农民录入编辑:鲍志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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