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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员办事不给力该“回敬”些什么,皮球、鸭梨、豆腐渣

澎湃记者 姚似璐

2014-06-03 11:21 来自 舆论场
5月31日,深圳市坂田南片区的居民用汽车封堵了清水河下坪垃圾填埋场的大门,他们长期受到垃圾填埋场飘散出的臭气影响,希望垃圾填埋场可以彻底解决臭气问题,并准备了“史上最臭的垃圾场”的锦旗,希望赠送给下坪垃圾填埋场负责人,但该负责人拒绝接受锦旗。

        政府部门官员办事扯皮拖拉不给力,该给他们“回敬”点什么礼物?面对各自的无奈,群众用实践形成了一份不断在增加的“特殊礼单”——皮球、鸭梨、豆腐渣、红薯、垃圾、挂钟……
        最新送出的礼物有两件。5月31日,深圳市民熊先生因不堪长期受垃圾填埋场臭气影响,向市城管局环卫处献上“史上最臭垃圾场”锦旗。5月29日晚,温州市民陈女士在“2014温州电视问政”直播现场向瓯海区区长彭立华送上一个足球,希望该区有关部门接到民众诉求后不再“踢皮球”。
        这些送礼行为大多略带夸张甚至不乏炒作,既突显当事人希望造成“围观”的无奈,也折射相关制度的缺失或形同虚设——如果群众能通过有效途径达成所愿,也就无须上演这样的“行为艺术”了。对“受礼”政府部门和官员来说,接与不接是个问题,如何接、接受后怎么办,是种考验。       
被送最多的礼物是“皮球”
        5月29日晚,温州市瓯海区区长彭立华在“2014温州电视问政”直播现场收到市民送的1个足球。
        送球的陈女士所在小区已建成10多年,临街住宅楼下开着不少饮食店,为节省空间,店家将煤气灶搬进小区楼道,油烟熏得住户上下楼梯时不得不捂鼻子;楼道被污染得很粘滑,老人上下都要戴手套扶住栏杆防摔。陈女士因此摔伤过腿。她与邻居先后联系社区、街道、环保、工商、城管、消防等部门,希望解决问题,得到的回复均是“这不属于我们的职能范围”。
        于是在“电视问政”直播现场,她手捧1个足球走到彭立华面前,希望区长能把球“没收”,不要让基层单位再踢来踢去。
        踢皮球是群众对政府部门办事相互扯皮、推诿、搪塞的俗称。因为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和作风,皮球成为近年来群众另类“送礼风”中送出的最多礼物。
        2013年5月,杭州近20名大学生一起给下城区天水派出所和区工商局送去了皮球。原因是他们被一家教育咨询机构骗买了假的职业培训套餐,2个月不断向派出所和工商局举报,而2部门都不立案且相互推诿,“派出所说工商管,工商说派出所管,我们去了10来次了,都是这样的答案”。
        2011年5月,广州女大学生区佳阳来到广州市政务服务中心五楼的市建委窗口,申请公开广州计划用1.5亿元办“光亮工程”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没想到这成为一场“球赛”的开始。市建委称“非本委信息”,建议她向市发改委要;发改委告知未收到市建委报告,建议向市建委和广州城投集团咨询。折腾近1个月,问题又回到原点。因没得到满意答复,区同学遂将1只黄色的带刺皮球,送给了市发改委工作人员。
        更绝的是广州出租车司机老王,2011年6月,因对交通部门在调查“茶水费”问题上“踢皮球”、“摆乌龙”不满,他给市客管处送去两大袋气球和两包乌龙茶。       
送鸭梨代表“压力山大”
        “鸭梨山大”是近年出现的网络词汇,意指压力很大。借着这个双关语,“鸭梨”也成了群众表达诉求的重要道具。
        广州女大学生区佳阳在“皮球”被踢了49天后,又将1只硕大的鸭梨,送给广州市建委。她表示,自己因为追问“光亮工程”一事,耗费不少业余时间,已经很累,希望建委能够帮其分担“压力”。而杭州那批大学生,除给派出所和工商局送皮球外,也送去了鸭梨,希望两部门在工作上能更加积极、多些压力和动力。
        在送梨群体中,最著名的当属有“乙肝斗士”之称的雷闯。身为乙肝携带者,他曾给全国524名院士、1983所高校校长寄信呼吁反对乙肝歧视,并因此在22岁那年入选央视年度经济人物候选人。
        雷闯曾两次给相关政府部门送去了鸭梨。
        2011年,雷闯接到多位深圳网友举报,深圳有3家医疗机构涉嫌体检项目中包含乙肝检查,而这违反了相关法规。雷闯经调查后向广东省卫生厅实名举报这3家医疗机构,后被转至深圳市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委员会处理。
        当年3月,在拿到处理结果后,雷闯就处理结果不满意等问题与深圳卫人计委信访办工作人员交涉,对方很多问题答不上来。持续近1个小时,雷闯仍未得到满意答复,于是他将事先花近40元买的一果篮鸭梨送给该信访办。“如果对他们的处理结果满意,我就把鸭梨带回去;如果不满意,就送给他们的工作人员,希望他们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更加给力”。
        此前2月,雷闯曾到广州市劳动保障举报投诉中心,领取关于多家公司在招工时存在乙肝歧视的举报处理结果。因不满处理结果,他将10斤鸭梨送给接访人员。       
宁波市民住建局长四送豆腐渣           
        “赵百新局长:今送豆腐渣一份,以示警醒,望以后加强全市房屋建筑质量监管,不要再产生豆腐渣建筑。”
        2012年9月20日,浙江宁波余姚市国美特种工程塑料有限公司负责人杨小新和妻子李菊娣提着一筐豆腐渣来到余姚市住建局,送给局长赵百新,随筐附着的纸条上写着这段话。
        2006年,杨小新用全部积蓄投资建厂房,但房子验收后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质量问题。几年间,杨小新不断向市质监站及其上级市住建局反映,希望它们能评判责任方,始终未能如愿。自认饱受“豆腐渣”工程之苦的他,想用这样一个方法提醒住建局局长加强房屋质量监管,别再出现豆腐渣工程。
        此后,他又连续3次送出这份“另类礼物”。为确保赵百新局长能收到,其中一次还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向住建局邮寄,并要求赵百新签收。杨小新透露,送礼那天他早晨第一件事就是去菜场买豆腐渣,花六七块钱买上5斤,放在冰箱里。
        为什么会直接送给局长?他说是对事不对人,局长是单位的代表。他对住建局有三点不满:申请房屋行政鉴定未被受理;建筑公司不符一级资质住建局监管有问题;盖厂房时,他给质监站1.8万元,加上其他费用,共交给住建局20万元,却没能帮他把住质量关。
        “经过我自己的切身经历,我感到‘豆腐渣’工程真是贻害无穷!给建设局长送豆腐渣是一次公益行动,并不是作秀。”杨小新称。       
城管部门“收礼”最多           
        哪个政府部门收到的“特殊礼物”最多?非城管莫属。
        因为有害垃圾收运处理和市内垃圾分类等问题,广州市城管委曾收到市民两份特殊礼物——6袋有害垃圾和1个钟。
        “巴索风云”是广州丽江花园的居民,2010年3月起,包括他在内番禺业主在各自小区里自发进行“绿色家庭”垃圾分类活动。“巴索风云”在进行分类的过程中,意识到整个城市要科学处理有害垃圾,必须由政府发力。4月23日是广州市城管委的接访日,“巴索风云”给城管委送上礼物——6袋有害垃圾,督促其尽快拿出行之有效的垃圾分类回收办法。
        当年5月,他们又给市城管委送去1个红色挂钟。“我送钟是想告诉你们时间在走,希望要尽快处理问题,不能让有害垃圾危害市民。”网名叫“樱桃白”的女士说。
        2012年2月,因怀疑涉嫌违建的邻居家中有城管人员而导致自己5年的投诉久拖未决,广州市民梁令德向市城管执法局赠送1面“只准州官放火 不让百姓点灯”的锦旗。
        今年5月31日,由于长期受垃圾填埋场飘散出的臭气影响,深圳市坂田南片区的民众用汽车封堵了清水河下坪垃圾填埋场的大门。家住坂田万科第五园的业主熊先生自制1面锦旗,上面写着“致深圳市下坪垃圾填埋场,史上最臭垃圾场,恶臭扰民何时休”,赠给市城管局环卫处。       
官方回应:有“笑纳”,有婉拒
        给相关政府部门送特礼,已成近年官民互动中一道充满黑色幽默又令人唏嘘的风景。面对这些烫手的礼物,相关政府部门如何“表示”?
        上述送礼案,无非是两种结果:笑纳或婉拒。
        广州女大学生区佳阳送出的黄色皮球与鸭梨就分别得到了两种不同的反馈:前者被市发改委“大方”接走;而后者则被市建委以“公务员不可以收群众一分一毫,一针一线”为由拒收。
        雷闯的两筐鸭梨也是两种命运。广州市人社局工作人员接过“鸭梨”并礼貌回应:“我知道你是给我们压力,这对我们绝对不是压力,而是动力,谢谢你对我们的监督。”深圳市卫人计委工作人员不仅不收鸭梨,还把雷闯呵斥了一番:“年轻人,应该脚踏实地做实事,多向旭日阳刚、多向深圳民工团学习,不要就会搞这些作秀”;“不要因为这种事断送了你的后半生”。最后甚至惊动保安“清场”。
        杭州天水派出所、下城区工商局对大学生送来的皮球和压力,表示“不能接受”。
        广州番禺的业主“巴索风云”和“樱桃白”的礼物则被市城管委颇为“雅量”地悉数笑纳。广州市城管委副主任徐建韵和颜悦色地收下挂钟后承诺,要将其挂在垃圾分类处的墙上做提醒。
        同样是城管部门,面对“最臭”锦旗,深圳市城管局环卫处的负责人没有正面收下,只是称“希望不要炒作”,随后将锦旗交给了随行的工作人员。
        宁波余姚市民杨小新在送了4次豆腐渣后,终于和住建局长赵百新见上面。双方都比较客气,赵百新对杨小新送豆腐渣的行为表示理解。杨小新说只要保证他的厂房50年安全没问题,不管是赔钱还是重造都可以。
        相比之下,温州瓯海区陈女士得到的回馈最给力。区长彭立华接过皮球后表态,区有关部门一定承担责任,并承诺15天内处理好。次日上午,彭立华一行到小区,将11个燃气灶全部搬迁,并清理了1~3层楼道的油烟,重新粉刷。
        浙江一位不便具名的社会学者认为,无论是“笑纳”还是婉拒,如何让群众这类有创意的监督问政方式在吸引舆论火力后,不迅速哑火,让“礼物”送得其所,才是问题之关键。接受礼物的有关部门可以考虑设立一个展品室,一一陈列群众送来的“礼物”,时时鞭策,如此才不辜负群众良苦用心。
       
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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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 官员送礼录入编辑:陈良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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