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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奴250年:美国黑人未愈合的伤痛

澎湃记者 李丹

2014-06-03 18:06 来自 思想市场
电影《为奴十二年》剧照

        一笔债,时隔250年再来追,算不算晚?这250年的债该怎么算?
       “在美国,有一种奇怪而又强势的观念:如果扎了一个黑人10刀,只要凶手把刀扔在地上,血就立刻止住,伤口也马上开始愈合。人们往往以为白人当道只是来自过去的惯性,是拖欠已久但只要我们不看就会消失的债务。”美国《大西洋月刊》杂志著名记者寇茨(Ta-Nehisi Coates)这样写道。
       《大西洋月刊》最新一期杂志刊登了记者寇茨(Ta-Nehisi Coates)的一篇长文,名为《关于赔偿》(“The Case for Reparations”),寇茨认为被扭曲的美国历史影响了大家对当代种族关系的理解,美国奴隶制的历史重新成为社会焦点,关于美国黑人的赔偿问题在学界和媒体界也掀起激烈的争论——黑人权利问题是否应当重提?该怎样重提?
消解美国历史和民主的谎言
       寇茨在文章中说道,白人至上(white supermacy)和枪支、苹果派一样构成美国故事的一部分,而他要做的是要消解美国历史和民主制度中的迷思和谎言,这些迷思包括总统们和民权行动领袖带来的故事:黑人只要勤恳工作、好好表现即可获救。寇茨更一针见血地指出:“通过建立奴隶社会,美国获得了它进行伟大民主实验的经济基础。”
       在《关于赔偿》的文章中,寇茨深入报道了一个名叫Clyde Ross的黑人的故事,他从密西西比逃出来,却成为1950年代芝加哥掠夺性贷款实践的牺牲品,从Clyde Ross的案例即可一窥黑人在种族隔离期间和之后遭遇的制度性障碍(institutional obstacles)。如芝加哥黑人在住房问题上长期受歧视,黑人年收入达到10万美金的家庭只能在人均年收入3万的白人居住区买到房子……
 “四十英亩地和一头驴”的承诺
       基于被忽略的历史,寇茨又一次提出了赔偿的问题。关于赔偿的争论其实早在现代人权运动之先,可以追溯到那些被奴役的非洲人向英国和美国法庭请求自由和抚恤金。在南北战争的余波中,前女奴Callie House发起了一个为前奴隶们向政府争取抚恤金的请求,这一请求是英勇的,却是未完成的。“四十英亩地和一头驴”的承诺对黑人只是个幻影,寇茨认为,被奴役了250年,黑人是“被实施恐怖统治的”(terrorized)。
       关于赔偿的问题不仅仅是由于奴隶制时黑人所受的伤害,从根本上来讲,关于赔偿的争论是被当代美国民主与白人至上之间的关系所塑造的。美国的民主与种族奴役和经济剥削有着亲密的联系,而种族主义文化就从这种联系中生长出来。
       寇茨指出,黑人历史的叙事不仅仅是一系列对于种族暴力、贫穷和悲惨的胜利,更细致入微、诚实地考察美国历史就会发现,每次黑人的生命服从于制度的、政治的、法律的障碍,这些障碍不仅阻止了黑人的发展,而且抢夺了黑人的财富、土地、工资和公民资格。今天仍是如此。
       历史学者Blair Kelly指出,自人权运动的英雄时代以来,黑人学者、活动家和政治家就一直在从不同的角度处理关于赔偿的争论。寇茨写道:“我说‘要求赔偿’的意思,是要我们全面接受美国作为整体的自身历史及其后果;这是为认清自我必须付出的代价……它意在召唤我们拒绝陶醉在自我傲慢中,并同时认清真正的美国只不过是难免有错之人的作品。”
真正拿到赔偿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同的声音也在寇茨发文后出现,历史学者LaDale Winling就质疑了寇茨所说的赔偿,寇茨解释赔偿的含义:“我所谈论的不仅仅是过去的不公正——不仅仅是一份散发的材料,一份报酬,一份封口费,或者一份不情愿的贿赂。我所谈论的一次国家的清算,这份清算将导致精神的革新”。Winling问道:“谁需要革新?”他认为期待一份来自国会的革新是不现实的。寇茨想法的可行性和非洲裔美国人真正拿到赔偿的可能性一样微弱。
       寇茨《关于赔偿》一文的重要影响也许是教育学意义上的:提醒不论哪个种族的美国人,隔离、暴力和不平等仍然是国家的遗产中持续的一部分,和那些关于自由、民族和公民权利的的英雄主义梦想是共存的。
       寇茨认为,公正的讨论迫使我们想像一个新的国家。这一新美国是相对旧美国而言的,对很多白人和一些黑人而言,意味着让他们放弃关于种族进步和向上层流动的令人舒服的迷思,艰难的现实否定了这些迷思。与此同时,完全否定也不是一个有吸引力的选择。
       审视美国充满痛苦和折磨、而且仍然在继续的种族历史,意味着揭露当代不平等的根源,这种不平等使得Jim Crow时代(美国重建失败之后,从1876年到1965年间,美国州和地方通过许多法案对黑人进行不平等的种族隔离,从而有效保证了白人的特权地位)不只是一份遥远的记忆,更是现代窘境的一个体现。
       
       
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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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 美国黑人,赔偿,大西洋月刊,美国历史,歧视,为奴250年,为奴十二年录入编辑:洪燕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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