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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购物中心之死,死于互联网

澎湃记者 吴艳洁

2014-06-04 22:10 来自 澎湃国际






俄亥俄州一家大型购物中心关闭后的景象。  Seph Lawless 图

       1977年,美国著名恐怖片导演乔治•A•罗梅罗为了拍摄他当时的最新活死人系列影片,特地将拍摄地的购物中心打造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城”,整个商场充斥着空荡荡的商铺,阴森恐怖,然而时隔三十多年,这一切却不知不觉成为了美国郊区的一些购物中心里的真实场景。
从繁华到破败:美国郊区的“鬼城”
        自上个世纪以来,美国购物中心的繁荣使得“mall”已成为了美国经典文化的一部分。提到购物中心,人们联想到的词汇本该是热闹和明亮的,对于上世纪末那个购物中心的黄金年代的人们来说,他们会联想到的词绝不会是“荒凉”和“破败”。
        美国艺术家瑟夫•劳勒斯最近推出的一本名为《黑色星期五:美国购物中心的倒塌》的摄影集,里面展示了美国各大濒于荒废的购物中心现在的样貌——孤零零地立在荒无人烟的郊区,四周杂草丛生,空空荡荡的大厅里污迹斑斑,电梯早已停运,橱窗碎裂一地,倾颓的天花板似乎随时都可能倒塌下来。而其中最引人关注的就是俄亥俄州的兰德尔帕克购物中心,因为它曾是这个国家最大最豪华的商场,是无数美国家庭周末聚会的场所,它的兴盛甚至代表着一种购物文化。
        “我们都清楚地记得在这些购物中心里度过的美好时光”劳勒斯说,“我还记得小时候,遇到圣诞节我就会去那里和圣诞老人合影。后来我还在那里找到了第一份工作,印象里兰德尔帕克商场的建筑美极了。”
        劳勒斯的这些照片,除了讲述购物中心的破败,还有一层更深刻的暗示——“它们是美国经济滑坡的象征。曾经一度我经常去那些巨大的购物中心,我记得自己躲在自动扶梯下面吃棉花糖的样子,我还记得商场里人声鼎沸,大家笑着,跑着,还有四处传来的喷泉的水声。那曾经就代表着当时的美国。”
        1956年到2005年的50年间,是美国购物中心发展的黄金时期,在此期间,超过1500家大型购物商场在全国拔地而起,而在2006年之后,这种疯涨总算停止了,截止现在,美国境内仍有超过1200家购物中心,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在门可罗雀的市郊慢慢荒废。
        人们甚至建了一个名为Deadmalls.com的网站来记录美国境内那一家家占地面积巨大,如今却惨遭遗弃的购物广场的现状。一幅幅曾经购物天堂的照片,如今萧条得仿佛美国僵尸片里的经典场景。
        有关专家表示这些购物中心的生存状态与它们的核心商店有着很大的关系。2010年,零售业巨头西尔斯百货因为经济问题关闭了305家位于不同地点的百货商店,因而对美国众多购物中心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美国国家零售业咨询专家霍华德•大卫多维兹预测,在未来的十年内,美国境内的购物中心将会消失一半。
        “整个世界现在仍然身处消费热潮之中”,BBC记者乔纳森•格朗西表示,“只是潮流来了又走,也许过段时间,就像是我们弄不明白古埃及寺庙到底有何用途一样,这些购物中心也只剩下些考古的价值了。”
生于城市化,死于互联网
        “这些50年代建立起来的购物中心,就好像是象征着美国消费主义文化的宏大庙宇,如今却开始渐渐消失”,乔纳森•葛兰西看着眼前的画册说,里面满是美国“死寂商场(dead malls)”的照片,这一词汇和当初的Mall成为美国文化一样,也成为了现今人们热议的现象。
        虽然自2006年开始,美国境内就再无新开张的购物中心,但现今仍在营业的商场数量仍然不少。根据近日美国一家地产分析公司CoStar Group在《金融时报》上刊登的调查报告显示,在今后五年内,美国境内15%的购物中心将停业关闭,“50年来购物中心对于人们消费的统治将最终结束”。
        经济的萧条,网络购物的兴起,购物中心环境的变化,以及新型的城市商场的产生等多股力量将这曾经繁荣得好似不可战胜的郊区购物中心逐渐推向灭亡。
       专家表示,购物中心的核心商店的退出往往对于整个商场来说有着极大的影响。2010年,美国著名零售商西格尔百货因为遭遇资金危机,关闭了共计305家商店,彭尼公司也表示将会在全国范围内关闭33家分店,这些核心商店过去在购物中心往往承担着吸引主要顾客的任务。
        而据The International网站报道,美国购物中心这一实体空间的衰败,与21世纪以来网络虚拟空间的崛起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据美国国家零售协会的数据显示,仅2013年一年,美国的网络购物数量就已经增长了14%,而全国整体的零售业销售只增长了3%。去年九月,共计有超过1.2亿的网络购物客户涌向网络商城,创下了14.6亿美元的消费记录。
        伦敦亚当斯密研究院研究员蒂姆•沃斯托断言网络购物将预示着实体购物中心的灭亡,“随着越来越多的商家转移到了网络上,我们所需要的实体的零售空间也就越来越小了。”
        2007年,位于切斯特菲尔德具有35年历史的四叶草购物中心闭门结业。这座购物中心曾在70以及80年代繁荣一时,是家人朋友聚会的主要场所。
       “但是到了90年代一切都变了,四叶草的主要顾客大多都是女性,这些女性开始因为环境的变化而远离商场,因为这里开始聚集了很多游手好闲的年轻人。”
       曾担任四叶草购物中心的经理表示,从那时起他经常会看到一些少年穿着松松垮垮的裤子,腰带上垂着装饰性的笨重链子,游荡在商场里,“人们有些害怕,他们会说那些少年是帮派里的人”。
        与此同时,随着传统购物中心的衰败,在城市中心崛起的精品商店却也在兴起 这些同为实体店的商家另辟蹊径,持续繁荣,比如名牌折扣商场(outlets)。在当下的经济形势之下,仅在2013年,美国依然新开了11家奥特莱斯折扣商场。精品购物商场也开始兴盛,经济学家瑞恩•麦克库劳表示,从2009年至2013年,奢侈品商场的数量得到了14.6%的增长。
        在那些高档的食品超市,拥有着精致的室内装饰,甚至是娱乐设施,这种独特的新奇感再次吸引着消费者从网络购物中走出来,走向这些新式商场。
        “它们能够为人们提供他们无法在网络上获得的商品”,迈克尔•达特在《零售业新准则》一书中写道,“消费者已经厌倦了一成不变的商品,所以现在‘实验性’非常重要。”
        而今,在一些购物中心内,那些关闭的商店所腾出的空间已被教育、医疗以及宗教方面的设施所利用,能够为这些事业再利用,至少这是积极和创新的,麦克库劳说。
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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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 美国超市录入编辑:赵小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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