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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庆良被带走前一小时取消考察行程

澎湃见习记者 陈竹沁 付珊

2014-07-08 19:19 来自 打虎记
十八大后广东首只“大老虎”、广州市委书记万庆良应声落马。 CFP资料

       十八大后广东首只“大老虎”、广州市委书记万庆良应声落马。
       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在6月27日下午3时55分发布重磅消息:广东省委常委、广州市委书记万庆良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
       仅仅35个字,却足以给广东官场带来一场强震。万庆良是十八大之后,广东首位落马的省部级官员。
出事前一小时,临时取消考察行程
       据广州大学官方确认,6月27日下午5时,万庆良原本应出现在广州大学,就艺术学校等项目考察调研。就在校方忙着准备接待工作时,下午3时,校方接到考察取消的通知。一个小时后,中央纪委网站公布其被查。
       6月27日晚间,广州媒体圈内流传,当天下午1时,万庆良被通知到省委开常委会,之后被带走调查。澎湃记者从接近省委的人士处证实了此事。
       6月27日出街的《羊城晚报》上,仍然刊登着前一日万庆良出席政务活动的新闻。
       该报道称,6月26日上午,广州市委书记万庆良主持召开第二批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专题会议,强调自我批评要“怕不辣”,相互批评要“不怕辣”。当天下午,他还到天河区就推进“稳增长、调结构”开展专题调研,要求成立专责小组加强招商选资,重点引进总部科技金融项目。
       有消息称,今年春节期间万庆良已被中央纪委约谈。据广州当地媒体人士称,广东“两会”期间,有省级媒体策划全省市委书记专访,万庆良婉言谢绝。年后,他也变得十分低调,不允许本地媒体刊发他的大幅照片,有时开会都显得无精打采。
头顶两“最”光环,或涉揭阳腐败窝案       
       万庆良在44岁时当选为广东省副省长,是当时广东副省长中唯一的 “60后”。两年后,46岁的万庆良又被当地媒体称为“广州改革开放以来最年轻的市长”。
       此前,万庆良主政揭阳近5年时间,历任揭阳市委副书记、市长、市委书记。
       消息人士称,万庆良落马或与揭阳腐败窝案有关。自2012年底以来,已有4位揭阳原市级领导陆续被查,分别是原市委书记陈弘平、原市委副书记罗欧、原常务副市长刘盛发、原副市长郑松标。
       陈弘平是倒下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他是万庆良担任揭阳市委书记时的副手,也是该职位的继承者。案发后,坊间即有猜测,万庆良或卷入其中。
       陈弘平接任揭阳市委书记以来,一年时间内,包括潮汕机场、中石油世界级石油炼化项目、投资100亿美元的乌屿核电项目、中海油LNG接收站、华润电力、中电投粤东储煤配送中心在内的重大项目纷纷落户揭阳。
       据财新网此前报道,郑松标被视为陈弘平的左膀右臂,案情涉及在揭阳潮汕机场建设中谋取巨额私利。
       据《南方都市报》2010年报道,一位熟悉揭阳当年招商情况的人士称,一些大项目就是“无中生有”。比如揭阳潮汕机场,原来都快要被“枪毙”了,大家都觉得希望不大,但万庆良亲自带队争取了下来。
       报道称,2009年底才最终获得“路条”、首期投资达585亿元人民币的“中石油广东石化炼油项目”,也与万庆良有关系。“这个项目尽管是其离任后才最后确定,但他做了很重要的前期工作,制定了汕潮揭石化产业规划,奠定了基础,”知情者称。
       去年6月25日,陈弘平因涉嫌受贿罪被广东省检察院依法逮捕。4个半月后,揭阳创鸿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黄鸿明因涉嫌行贿陈弘平被广东省检察院依法刑事拘留。
       陈弘平另被指在揭阳当政期间买官卖官。
       澎湃记者日前从广东省检察院获悉,陈弘平涉嫌受贿罪案已侦查终结,日前已移送佛山市检察院起诉。有消息称,涉案金额十分惊人,该案或许也将揭开万庆良案的冰山一角。
曾分管外贸,力克金融危机       
       2003年,万庆良从干了三年的团省委书记调任揭阳任市长时,媒体多形容为“空降”。其实,万庆良拥有丰富的地方工作经验。
       自1984年嘉应师范专科学校毕业后,他在家乡梅州深耕近16年。他从梅县地委讲师团教员起步,随后进入宣传系统,并从梅州市委宣传部副部长调任梅州蕉岭县委副书记,开始了主政一方的人生历程。
       蕉岭县,堪比万庆良仕途最重要的一站,在那里,他留下了颇佳的口碑。
       根据《南方都市报》报道,自小就在河边长大的万庆良深知防洪工程的重要,上任蕉岭县委书记不到一年时间,他就着手规划建设50年一遇洪水标准的蕉城防洪大堤。与此同时,“一河两岸”新城规划图也在悄然描绘。
       报道称,2000年年初,万庆良离开蕉岭,前往广州就任团省委书记时,“一河两岸”的建设已初见轮廓。一位离休在家的老领导告诉记者,“蕉城能有今天的模样,是当年万书记打下的基础。”
       其工作能力在揭阳也有直观体现。5年间,揭阳GDP一路攀升,增长率分别为:7.3%、7.4%、9.0%、14.1%、22.1%。
       2008年1月,在广东省人大会议上,万庆良高票当选为广东省副省长。恰逢国际金融危机,分管外经贸工作的万庆良迎来不小挑战。
       《新快报》援引一位前人大代表的话称,在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广东省外贸进出口一度下降超过三成,面临改革开放以来最严峻的形势。当时,万庆良力推外贸转内销。
       文章总结了2009年广东外贸情况:“2009年第一季度,广东外贸情况开始好转,至2009年11月,广东外贸情况就开始扭转了持续下跌的势头,重新走上正增长的轨道。至2009年12月,广东贸易进出口总值更是实现大幅增长32.3%,走出一条‘V’字形道路。”
       不少人评价万庆良在金融危机中的表现,“大局意识不错、能力强”。
履新广州,省委曾评价“廉洁自律”        
       2010年4月9日,广州市召开领导干部大会,时任广东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胡泽君宣布万庆良任广州市委副书记。
       当时,胡泽君介绍万庆良时不吝赞扬之辞:原则性强,公道正派,团结同志,作风务实,谦虚实干,廉洁自律。
       万庆良当选市长后,当地媒体的人物报道,也展现了万庆良不徇私的形象。
       在采访中,《南方都市报》记者问万庆良的堂兄万标云,为何他不顺着这个关系给自己谋个好差事?万标云笑着说,“我就这个文化程度,去找弟弟不是为难他?我也出去打过工,知道在外做事业不容易!”
       另据万庆良的一位堂弟媳妇说,她曾经向万庆良提过,如果自己的小孩毕业了,希望能够帮忙找个好工作。万庆良给他们的忠告是,先要好好读书,读不好书,没有文化,什么工作也干不好。
       万庆良当选市长时发表的竞选感言称,“‘德为重、民为天’,人民政府为人民。”“‘公生明、廉生威’。我深知,市长就必须干净干事,堂堂正正做人。”
       在随后的媒体见面会上,万庆良向广州做出三大承诺,其中一个就是“要带头遵守廉洁自律的各项规定,带头严格要求自己,带头艰苦奋斗,带头自觉接受人民群众、新闻媒体和社会各界的监督”。
       万庆良表示,要把手中的权力真正用来为广州的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积极打造责任政府、实干政府、阳光政府。“作为市长,一定要做到堂堂正正做人,干干净净做事。”
       在此之后,万庆良也曾多次就官员的反腐败问题发表过讲话。
       例如,2012年1月,在广州市纪委十届二次会议上,已经是广东省委常委、广州市委书记的万庆良发言说,做好反腐倡廉工作要把握两个关键:“一把手”抓,抓“一把手”。一个地区或单位的“一把手”反腐倡廉做得好,就是一面旗帜;“一把手”做得不好,就会带坏风气,甚至出现窝案。
       “我这个市委书记要带头接受班子成员、社会各界和人民群众的监督,各级各部门的‘一把手’也要带头抓好反腐倡廉,真正发挥好‘总开关’作用。”万庆良说。
       再如,2013年2月,在广州市纪委十届三次会议上,万庆良说,“请大家从监督我开始,绝不插手任何土地、工程、项目、国有资产、招投标,绝不利用自己的权力为亲友、为他人谋取私利,绝不追求特权、追求享受。”
       万庆良说,对于腐败分子应当露头就打,否则“苍蝇”可能变“老虎”。
       今年1月,在广州市纪委十届四次会议上,万庆良再次表示,“市委书记要首先带好头,要把市委书记和市委常委摆进去,大家监督我作为市委书记是怎么做的”,“有没有插手工程、土地、项目,包括城市容积率?有没有在选人用人上,买官卖官、跑官要官?有没有运用书记的权力谋私利?这三个方面请大家监督我,发现问题及时检举。”
       现在重读这些“掷地有声”的反腐表态,颇具讽刺意味。
拆除违建,新官上任的三把火       
       拆除二沙岛别墅违章建筑,是万庆良初到广州烧的第一把火。
       2010年6月,上任不足两个月的万庆良,向广州二沙岛宏城花园的违建别墅发出了“零容忍”的最强音。
       “老百姓的违建可以拆,非富即贵的违建却拆不了,这不合理。” “连二沙岛都搞违章建筑,那广州还用管吗?”“我做这个市长,就该管这些事。”这是媒体报道中万庆良撂下的狠话。
       根据《南方都市报》报道,号称“城市心脏顶级别墅”的二沙岛宏城花园的63栋别墅中,有61栋存在不同程度的加建、改建、扩建行为。
       万庆良曾两次痛斥二沙岛宏城花园的违建。
       2010年5月29日召开的“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建设国家中心城市专题研讨班”上,万庆良特意提到了二沙岛别墅的违建问题。
       之后,在6月9日下午召开的迎亚运环境整治工程工作会议上,万庆良插话问道:“我上次开大会的时候说了,二沙岛别墅都有违章建筑,说过以后,城管部门去查了没有?” 现场城管部门的负责人一时接不上话。
       万庆良随即怒斥:“如果有钱人都管不住,那穷人还怕什么啊!一定要好好查一下,二沙岛都搞违章建筑,那广州还用管吗?”
       他在会议上要求,政府各级部门要加大违章建筑的清拆力度,对违法行为一定要坚决,不然像广州这么大的城市就会乱成一锅粥。“一定要依法依规,依法行政,依法管理,要理直气壮!”
       之后,二沙岛大部分违法建设开始自拆,《信息时报》的报道用“有效遏制了违法建设蔓延的势头”评价万庆良两次痛斥的效果。
       此外,刚上任广州市长不久的万庆良,还把“泥头车”和“沙井盖”作为重点整治的另外两把火。
惯用排比句,下属专门准备唐诗宋词选
       除了二沙岛违建外,万庆良刚到广州时,面临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筹备7个月后即将开幕的广州亚运会。
       他在接受《南方日报》专访时称,当时,包括他在内的广州干部,都是“5+2”,“白加黑”、“夜总会”(夜晚总有会)、“开舞会”(中午也开会)。
       曾经长期跟踪报道万庆良的资深媒体人莫本(化名)称,万庆良历来工作勤奋,精力充沛。在广州市市长任上,曾经有一天,万庆良一口气跑了6个地方,电视台的记者不得已派出3班人马,轮换着进行报道。“他调任市委书记后,市委的人都说,这下苦了我们了。”
       这一特点在媒体报道中也展露无遗。
       《新快报》文章援引一位接近万庆良人士的话说,“他经常工作到深夜两三点钟,第二天一早八点多钟的会,又看见他出席。”这位人士评价道,如此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一般年轻人都难做到,万庆良却丝毫不显疲态。
       万庆良担任副省长时,分管过外事工作。省政府外事办公室一位处长说,万庆良对工作的激情和朝气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要求很高,但对人很随和。”
       《新快报》的这篇文章也提及2009年驻穗领事粤东行的路途上,曾播放过万庆良参加2009年省外事办新春联欢晚会的碟片。
       这位处长介绍说,那个新春联欢活动既有省外事办的职员,也有外国领事官员参加,“他在台上高歌一曲,还和同事们一起跳舞。”
       “(晚会上)他有说过一段话,很排比,很精彩。”省外事办一职员还记得,万庆良在晚会上的致辞一点都不枯燥,“很多人鼓掌,人气很旺。”
       这位职员告诉《新快报》记者,跟万庆良出访过的同事都认为万庆良能说会道,“比较有文采,说话经常是排比句,出口成章,还经常引用诗词。”
       对于这一点,莫本也印象深刻。据其了解,因为这个原因,当万庆良调任广州市长后,市政府的工作人员曾专门买了一本《唐诗宋词选》,方便为其准备讲话稿。
       她记得,万庆良尤其喜欢“寒流滚滚过,春江水已暖”一语,曾多次在会上引用。2009年,在省委全会上介绍广东外贸形势,就是其中一例。
       此外,万庆良的博学在省外事办也颇有盛名。省外事办有个职员钟情哲学,平时很难找到有共同话题的“话友”。不料,竟在一次出访途中,发现万庆良对哲学也颇有研究。随后的出访中,一有空闲,两人就会经常讨论哲学话题。
       据《南方都市报》报道,在嘉应师范专科学校学习期间,万庆良曾因在学报上发表的一篇论文而一夜成名。
       当时的学报主编赖绍祥称,这篇发表在学报创刊号上的论文,是他编过的唯一一篇学生论文,也是一篇至今让他难以忘怀的习作。
       这篇论文题为《略述伍举的美学思想》,论述的是先秦启蒙美学家伍举的美学思想。论文旁征博引,从伍举到李泽厚,从朱光潜到马克思,古今中外的美学大家思想,他信手拈来。文末列举了一大堆参考资料,具体页码都一一详尽标出,单引自《国语》就达18处之多。
       “拿到手稿,我确实不太相信这是出自一名大三学生之手,怀疑是找人代笔。”翻着略略发黄的学报,赖绍祥受访时讲述了当年的一段“插曲”。
       因为心中存疑,赖绍祥将万庆良叫到了办公室,仔细询问论文出炉的过程。老师的“怀疑”让年少气盛的万庆良很不服气,跑回宿舍搬回了一大摞参考书籍,一段一段地解释论文的出处。
住月租600元的豪宅,也曾是足球健将
       万庆良落马后,有网友在微博上调侃道:“广州又损失了一个游泳健将,龙舟赛不能再见他矫健的身影,600月租的房子,空虚的等待它的主人……”这些都是万庆良主政时的轶事。        
       广州市民人所共知,万庆良住130平米豪宅,“每月交租600元”。
       2011年,时任广州市长万庆良在谈到高房价和幸福的话题时讲到,“我认为,我们的观念要转变,从有住房变成有房住,我工作了20多年,还没买房,现在住的是市政府的宿舍,在珠江帝景130多平方米,每月交租600元,当然,政府会补贴一部分房租。”
       他的这次讲话经媒体报道后,一时舆论哗然。“珠江帝景”是位于广州市中心的豪宅,早在2011年时,该楼盘的单价即在每平米4万元以上,130平米的房子,每月租金则在4000元以上。
       万庆良也由此在网络上得到了“六百帝”和“六百万”的称号。一位网友当时在论坛上写道,“如果老百姓都能600元住上这样的房子就天下太平啰!”
       而为了兑现承诺,万庆良还曾苦练游泳。
       广州每年夏秋之交都要举办“横渡珠江”活动,市领导亲自下水,全市各机关和企事业单位以及市民个人报名参与,每年参与人数达到数千人。这种活动既是检验治理珠江水质污染的成果,也是一项群众运动,近两年,一些广东省领导和珠江上游城市的市长也带队参与。
       万庆良就是其中之一。
       《信息时报》2011年7月报道称,“万市长去年练了3次,7月份以来连续练习了12天,总共用了15天便成功渡江。从一点也不懂,到5米、10米、50米、100米、200米,一直到800米,那么快地掌握技术,这得益于万市长的运动天赋,也归因于万市长的坚强意志”。
       该报道还称,“万市长每天工作非常繁忙,为了这次横渡珠江,他克服困难,腾出时间,从晚上8点到凌晨1点,连续12天不间断地练习,让人非常感动。”
       万庆良连续四年参加龙舟赛,仅今年无缘冠军。
       《南方都市报》记录了万庆良比赛的全过程。在今年的龙舟标准龙表演赛上,万庆良领衔的“一哥队”输给了外国友人,这是他连续四年参赛后,首次落败。当地媒体报道称,虽然屈居亚军,但“领导无缘冠军是‘有限进步’”,“无缘冠军更接地气”。
       此外,万庆良还对足球报以极大的热情。莫本称,万庆良非常热爱足球,“和恒大、富力(足球俱乐部)都走得很近。”
       2013年8月,英国名帅埃里克森来到广州富力执教。万庆良特地宴请他,并将其称为偶像。据时任富力俱乐部副董事长陆毅表示,万庆良说自己是一名狂热的足球迷,感谢埃里克森能到富力执教,并一步到位将富力调整回最佳竞技状态。
       一位广州足坛名宿称,万庆良就任副省长时,经常跟他们一块踢球,“劲头很足,刮风下雨也上场比赛,敢打敢拼”,作为“足球之乡”梅州人,万庆良“球瘾”很大。
       和许多领导一样,万庆良在场上也喜欢踢前锋,身披“10号战袍”。
       据上述人士回忆,有一次和八一女足打比赛,万庆良横插到禁区拿球,对方球员一个飞铲,将万庆良铲倒在地上,“看得场边队友都捏了一把冷汗”。教练赶忙跑过去喝止女足球员,那位姑娘不知所措,万庆良却没有批评她,反而对她的认真表示赞许。
       有一次对阵广东女足,万庆良攻入了3球,上演了帽子戏法。上述人士评价,万庆良在足球场上有“拼命三郎”的架势,用脑子踢球,速度、耐力都很不错,善于把握时机,射门能力很强。
       难得的是,“不管刮风下雨,都能坚持上场,磨练自己,非常看重集体精神和团队合作。暴雨炎暑,从不叫苦叫累。考虑到天气劝他不要出阵,往往被他拒绝。”上述人士说道。
       然而,球迷万庆良,注定无法安度这个“世界杯之夏”了。
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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