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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一幼儿园员工自曝“虐童”黑幕,调查陷入“罗生门”

澎湃新闻见习记者 蓝天彬

2014-07-15 11:33 来自 直击现场
       南京市浦口区一家幼儿园的保育员在多家网络社区发帖,自曝其所在幼儿园存在体罚后进生、逼迫孩子吃呕吐的饭菜等“虐童黑幕”。网贴不仅列出了“施虐”教师的姓名,甚至还点出了18名遭受“虐待”幼童的姓名。此事件在各大网站热传,引发公众关注。
       14日,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多方求证获悉,该网贴的发帖人实为被幼儿园辞退的一名56岁的女保育员。当地多个政府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的初步结论是,暂时并无证据证明“虐童”事件属实。
       然而,被指对幼童“施虐”的年轻女教师及其所在幼儿园,并未报警“有人诬陷”,蹊跷地陷入沉默。自称手握“证据”的发帖人,在获得幼儿园的2960元“补偿”后,也开始躲避媒体。
事发的天润城幼儿园。 澎湃新闻  蓝天彬 图

网曝幼儿园逼小孩吃呕吐的饭菜,当天便删除
       7月11日上午,西祠胡同网站出现一条帖子《关于浦口区天润城幼儿园(二街区)暴力虐待幼儿等一系列问题的线索》。很快,网帖标题被修改成了《天润城幼儿园被曝虐待、暴力殴打并体罚幼儿,求查》,并迅速登上了网站头条。
天润城幼儿园虐童的网帖。

       这篇网帖历数了该幼儿园的诸多“黑幕”,包括:如果幼儿吃饭呕吐,强迫其将呕吐的饭菜重新吃下;幼儿中午不睡觉,实施殴打推搡,反锁至睡房;排名在中下游的幼儿,经常被老师体罚,不允许喝水,等等。
       帖子称,发帖人系实名举报,其真实身份是南京浦口区天润城幼儿园小二班保育员王萍。网贴中,王萍也实名举报了对幼童“施虐”的教师——她的搭档、小二班汤某玲老师。18个幼儿的名字,也作为被体罚对象,一一出现在网帖中。
       举报者称,要开除汤某玲老师,她还要求相关部门摘除该幼儿园“南京市优质幼儿园”的称号。
       该帖子热传网络,怒声顿起,要求严惩“虐童”的幼儿园和老师的呼声不绝于耳。
       然而,到了11日下午,原帖却消失了,进一步热传的是被复制、截图的网帖。
       按照原网帖上留下的电话,澎湃新闻多次联系举报者王萍,其称“事情已解决”,不愿多说。
       12日,澎湃新闻记者赶赴位于南京市浦口区的天润幼儿园(二街区)。这是一栋绿色建筑,门口有句标语“以国际视野培养完整儿童”。
       时值周六,幼儿园大门紧锁,里面只有一个光着膀子的保安值班,没有老师,没有小孩。
       这名俞姓保安对澎湃新闻说,没有虐童这回事,是“保育员被辞退,为了个人目的而造谣”。该保安称,他认识被举报的汤老师,“是个性格开朗的姑娘,20多岁,可能正因为年纪还小,有时候难免发脾气”,但相信她不会做出虐童一事。        
“举报人儿子”称有录音证据但不出示
       7月14日,周一,澎湃新闻记者再赴天润城幼儿园。上午9时许,小孩们已经在教室,门外一片空荡。保安拒绝记者进门,称“园长和老师都不在”。
       澎湃新闻随机采访多名幼儿家长。有家长反映说,保育员王萍和老师汤某玲都是“性格比较急的人”,可能产生一些矛盾。
       该幼儿园另一名保育员向澎湃记者证实,保育员王萍已被学校辞退。她还透露说,发帖人王萍“不太好说话”,她和她很少说话。
       这名保育员说,她在幼儿园上班,照顾小孩的吃喝拉撒、洗刷,“我家孙女也在这幼儿园,没听过打小孩。”
       此后,澎湃新闻再次致电发帖人王萍,以求证其投诉的内容之真伪,但她仍是不愿多说。过了一会,一名自称“王萍儿子”的男子打电话过来,他说,他本人就也是媒体人,“不会无缘无故乱发帖”,“有录音证据”。他还说,有关部门施压,他才最终删掉帖子的。
       至于录音证据,该男子对澎湃新闻说,他不会给记者的,“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们了”。        
收到了2960元,发帖人与幼儿园达成和解
       天润城幼儿园所在辖区的浦口公安分局沿江派出所民警告诉澎湃新闻,这几天,他们没有接到家长投诉或报警“虐童”一事。
       14日下午,浦口区政府沿江街道办事处宣传办工作人员对澎湃新闻说,网帖在11日上午流传,中午他们发现后,感觉事情比较严重,马上转给街道办事处教卫办。
       当天下午,街道办、派出所、区教育局、京新社区工作人员,一起到天润城幼儿园调查。
       参与调查的街道办事处教卫办田姓工作人员说,他们找幼儿园园长了解到,保育员王萍今年56周岁,考虑到其年龄大了,工作态度和方式也不是特别理想,就在6月底辞退她,“并没有违反劳动法规”。王萍要求得到14个月的工资补偿,遭拒。
       据称,此后,王萍在幼儿园放言说,她要在网上曝光幼儿园老师虐待小孩的事情。然后,她在纸上罗列了几条幼儿园的“虐童”行为,由儿子整理,并发布到网上。
       上述人士透露,面对调查人员提问“有没有什么证据”,王萍说“就是有这么回事”,但没拿出证据,“也没提供录音证据”。
       据沿江街道办事处教卫办人士转述,多个政府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核查了18个所谓“被虐幼儿”名单,结果发现:有2人在幼儿园花名册里查不到;有3个小孩的家长刚好在该幼儿园工作,“都说小二班的老师不错”。调查人员还在小区内随机询问了幼儿家长,均未接到家长反映自家孩子被虐待一事。幼儿园园长也竭力否认汤老师存在虐童行为。
       田姓工作人员说,查到这里,暂时没有证据证明幼儿园有虐待小孩的行为。“名单中还有13个小孩,我们就没有去找家长了,也没有打电话给家长了。”
       该人士称,王萍与幼儿园可能是经济纠纷引起矛盾。据介绍,王萍和老师汤某玲,一个是56岁,一个是20多岁,“可能在生活上也有一些矛盾。”
       据介绍,在王萍儿子发帖的当晚,也就是11日晚上,经过各方调解,王萍与幼儿园达成了和解。
       田姓工作人员介绍,幼儿园园长此前对王萍说,必须删掉帖子后,再谈条件。然后,王萍删帖,幼儿园支付给了王萍2960元。王萍则承诺,不再说这事,不再接受媒体采访。
       田姓工作人员说,既然双方和解了,调查人员也就走了,也并没有询问当晚从扬州老家赶回浦口的汤老师。        
汤老师辞职?真相仍然扑朔迷离
       对于“虐童”一事,政府部门虽然已经结束了调查流程,但事情真相并未彻底明了:当事的幼儿园园长和投诉人不仅不“喊冤”,反而都对媒体保持高度一致的“沉默”,而被投诉的汤某玲老师再也联系不上。
       澎湃新闻获悉,在天润城幼儿园小二班递交给沿江街道办事处教卫办的“情况说明”中,大致写有“今天发在网上的关于虐待幼儿的帖子,通过询问汤某玲和同班的陈老师,网上所称的虐待一事,不属实,不存在”。汤某玲和陈某老师都签了字,幼儿园盖了章。
       在另一张收条中,则大致写有“今收到天润城幼儿园2960元,人走事了,双方从今以后没有任何关系”。王萍签了字。
       另外,14日,天润城幼儿园多名家长向澎湃新闻说,汤某玲这两天已经辞职。
       但是,当澎湃新闻询问幼儿园伍姓园长“汤老师有没有辞职”时,她不置可否,挂掉了电话。记者又向园长发了条短信,同样未得到回复。
       沿江街道办事处教卫办告诉澎湃新闻,汤老师暂时没被辞退,也没有递交辞职报告,“可能汤老师的父母希望她早点回扬州老家,她会不会辞职,现在是暑假,也说不清楚,要等到9月份开学才知道”。
       澎湃新闻也再度致电王萍儿子,其称不想再多说。面对记者提问“政府相关部门说没有证据证明虐童,你不是有录音证据吗”,其回答:“政府部门肯定会说我们没有证据的,不说了”。
       至此,一起公众关注的所谓“虐童案”,尴尬地悬在这儿。
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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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 幼儿园,虐童录入编辑:慈亚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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