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中超降薪“壮士断腕”,中国足球到了历史转折的关头

澎湃新闻记者 宋承良

2021-04-20 16:07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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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乐部投入减少,转会市场萧条,球员工资缩水,联赛版权价值也在下降……中国足协用“壮士断腕”决心降低联赛“虚火”,这也意味着最近几年中超在经济层面步入下行轨道难以避免。
20日晚,中超联赛和职业联盟在各方期待中登场,中超的蛋糕能否做大,这依然需要时间来检验。中超新赛季口号为“焕新登场”。

中超新赛季口号为“焕新登场”。

压力巨大,俱乐部投入大幅缩水
从2018赛季结束后的上海总结会议开始,中国足协对俱乐部投入进行政策性限制,但很显然前两年效果并不好。
一方面政策并不完善,对于违规俱乐部几乎可以说是毫无惩戒,所谓的财务监督渠道,也从来不见有任何实质性举措。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各家俱乐部还有能力“烧钱”。
中超16家俱乐部,需要公布财务的有在新三板上市的恒大淘宝俱乐部和投资方在A股上市的上海上港俱乐部,这两家也是联赛当之无愧的豪门俱乐部。
但2018、2019和2020三个年度两家俱乐部财报显示,俱乐部每年投入都达到了20亿元左右。
一位圈内人士告诉澎湃新闻记者,“从2015年开始,豪门俱乐部每年投入都达到20亿元,每年投入超过10亿元的俱乐部在一半以上,还有球队投资7-8亿元无法完成保级。”
由于投入巨大,各家俱乐部背后母公司感到了经济上压力,当老板们对于降低投入达成一致,中国足协再通过政策引导,这才有可能让这把“虚火”慢慢降低。
根据中国足协的要求,中超俱乐部每年投入上限为6亿元,分析人士告诉澎湃新闻记者,考虑到现有存续的一些高薪合同,对于一些豪门俱乐部来说,要把投入立即降低为6亿元还有很大困难——但降低投入的总体目标,还是成为基本上所有球队共同努力的方向。山东俱乐部进行股权变更,球员登泰山后出征新赛季。

山东俱乐部进行股权变更,球员登泰山后出征新赛季。

事实上,受到经济的压力,目前中超很多球队已经开始了股份制改革。
包括山东泰山、河南嵩山龙门、沧州雄狮都已经和地方政府进行了深度合作,而河北队也有意和唐山方面进行相关合作,这种模式或许会成为一种趋势。
足协相关人士告诉澎湃新闻记者,早在2015年,《中国足球改革发展总体方案》第十一条就进行了明确要求——优化俱乐部股权结构,实行政府、企业、个人多元投资,鼓励俱乐部所在地政府以足球场馆等资源投资入股,形成合理的投资来源结构,推动实现俱乐部的地域化,鼓励具备条件的俱乐部逐步实现名称的非企业化。
已经开始运转的职业联盟,也期待可以从股权结构多元化方面帮助俱乐部,“也希望俱乐部能够按照足改方案,实现股权多元化,我们也愿意提供相关帮助。”苏州赛区已经准备了场地,迎接中超开幕。

苏州赛区已经准备了场地,迎接中超开幕。

转会市场萧条,球员薪水大减
据德国《转会市场》网站统计,中超球队2021年冬窗转会窗口总支出为2365万欧元,在国际足坛中排名第9。值得注意的是,2365万欧元已经是中超最近十年来最低投入。
数据统计显示,自2012年到2020年,中超球队在冬窗转会期的支出分别为3453万欧元、4049万欧元、7217万欧元、1.19亿欧元、3.48亿欧元、4.03亿欧元、1.61亿欧元、2.02亿欧元及4764万欧元。
这也意味着,中超球队在2021年冬窗总投入仅仅是巅峰期2017年的1/17。
一位俱乐部管理层告诉澎湃新闻记者,“除了个别俱乐部还有能力在转会市场投入资金外,绝大多数球队都只能小修小补,甚至像广东队这样的豪门都是只出不进。而对于中下游球队来说,因为规则的关系降级压力不会很大,更不用花大价钱投入了。”山东球迷手举横幅为球队加油。

山东球迷手举横幅为球队加油。

同时,中超球员的天价年薪也一去不复返。
事实上,这样的苦果球员必须自己承受——2019年11月在迪拜,国足40强赛客场输给叙利亚,赛后里皮宣布辞职,这让中国足球形象大受影响。没过几天,中国足协就出台了暂缓国内球员签约的文件。
对于限薪问题,中国足协主席陈戌源此前接受央视采访时已经说得非常明确,“投资人支持,老百姓支持。”
很显然,因为球场上的表现不能让大众满意,再加上投资人本身也意识到了一直烧钱难以为继,球员薪水的下降,再正常不过。
当然,球员们还是对薪水有所期待,今年本土自由球员跳槽过程中,很多球员都和现东家签订了一份为期一年的短合同,球员想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一旦市场恢复还能继续签一份高薪长约。 
但是,他们的愿望很可能落空。
“薪水恢复到过去的那种高度,基本上是不可能了。”体育营销专家、关键之道CEO张庆告诉澎湃新闻记者,“几年前的高薪本身就有很大的泡沫,再加上足协的宏观调控,球员的薪水未来一段时间也会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南京奥体中心正在撕去苏宁的印记。

南京奥体中心正在撕去苏宁的印记。

职业联盟如何做大蛋糕?
从赛季初帮助足协处理准入工作开始,还处在筹备中的职业联盟已经进入了运转。
中超投资人期待职业联盟的建立,可以做大做强市场,这样俱乐部本身的造血功能也可以更加完善,职业联赛就有了可持续发展的基础。
这样美好的愿景能否成为现实?在张庆看来,职业联盟的建立是俱乐部之间成立了一个利益共同体——过去足球大多数靠市场力量,但市场力量并不够,而且相对短视。
“很多俱乐部投资足球,把目光放在了足球之外的收益上,这样就不考虑足球本身的收益了。当足球之外的收益出现问题时,那就会出现俱乐部投资人退出的情况。”
“而职业联盟的建立,包括之前中性化名称的推行,就是要让喜欢足球,而且长期投入且尊重足球规律的投资方进入足球,因为职业体育在适度休闲的社会一定是有市场需求的,但这个需要一个培育的过程。”
张庆表示自己看好职业联盟和中国足球的中长期的前景,“短期内包括联赛的精彩程度还是会有影响,现在是一个历史转折的关头,长期还是可以看好,当然也要看改革的力度和各方动员程度。”
“按照人才成长规律,差不多十年一个周期。当初足改方案颁布到现在过了五六年,可能还需要五年的时间。到那时候看看整个中国足球,会不会有一个比较明显的改变。”张庆对澎湃新闻记者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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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腾飞
校对:栾梦
澎湃新闻报料:4009-20-4009   澎湃新闻,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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